夏之荷心裡早已打定主意,高雲瑤在這裡,肯定會擾了她與三殿下見面的興致。☞💔 ☠🌷 而接近李青歌,無非是因為聽說李青歌與赫連筠有約。況且,她自認為美貌無雙,有李青歌主僕幾人綠葉相襯,更能顯出她的脫俗不凡來。
盯著夏之荷的背影,高逸庭幽深的眸子越發暗沉,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大哥!」高雲瑤喊他,「那個賤人有什麼好看的?她巴不得你不在,她好去勾引男人呢。大哥,你快送我去換衣服。若晚了,三……」說到三殿下時,她忙閉了口,怕哥哥聽去又要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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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庭眉心微蹙,低垂的眼睫遮住眼底情緒,轉身上了車。
高雲瑤忙提著裙擺,跟了上去。
見高逸庭的馬車走遠了,夏之荷心中頓喜,步子也走得格外輕鬆歡快。
「這茶……」老者攤前,李青歌連續品了兩口杯中茶水,方放下杯子,眸中閃過狡黠的幽光,微笑道,「這不是茶。」
「不是茶?」眾人唏噓。不是茶,擺在這兒幹什麼?不知道今天是詩茶會嗎?
老者捋著花白鬍鬚,也跟著笑道:「姑娘可真會開玩笑。不是茶,老朽擺在這兒做什麼?」
「那就要問老伯您了。」李青歌對上他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這是水。」
只見老者目光微怔。
李青歌低聲一笑,突然上身前傾,低聲說道:「而且還是摻了迷藥的水,對不對啊?如蘭公子。」
老者目光明顯一變,幾近凌厲。
「別動。」瞟見對方右手似乎有動作,李青歌忙低聲喝道,「如果如蘭公子想在此被人扒光衣服驗明正身的話,不妨試試。」
「是嗎?」右手背後,老者青白蒼老的面上突然綻出一抹笑意來,說不出的邪肆,原本幽深渾濁的眸子也突然間晶亮得出奇,「姑娘認識老朽?難道姑娘也曾是本公子的褲下之臣?」最後一句說得極輕,聲音卻不復之前的蒼老,清潤如冷玉,卻輕佻至極,宛若蛇一般滑膩嫵媚。
李青歌雙頰微紅,正要說話,夏之荷翩然行來,帶著一陣香風,軟語嬌俏道:「李妹妹、二表哥,你們都在呢?」
李青歌回頭,見夏之荷站在身後,不禁笑了笑,「原來是夏姐姐。」
「李妹妹,你們在做什麼呢?品茶嗎?」就好像那夜的不愉快全然不存在一般,夏之荷溫柔地問,一派興致盎然的模樣。
高逸軒偏偏瞧不順眼她這副模樣,冷言譏諷道:「荷表妹怎麼一個人來了?大哥也太不知道憐香惜玉了,難道也放心?」瞧她打扮得如此妖嬈,不怕被別的男人拐走了嗎?
夏之荷只當聽不出他話里的嘲諷之意,柔聲道:「大表哥陪瑤兒妹妹去買衣服了。我看見你們在此,就先來了。哦,李妹妹剛才可是在品茶?」說著,又看向李青歌,美麗的鳳目里滿是溫柔的笑意。
還真能裝。
「正是呢。夏姐姐來得正好,有沒有興趣也來品嘗一番呢?」李青歌淺笑邀請。
夏之荷也不推辭。今日之行,本就是要在萬花叢中脫穎而出。如果各方面都能將李青歌打壓下去,三殿下不就能對自己刮目相看了嗎?
聽說三殿下曾經的紅粉知己柳如蘭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想,她夏之荷也不差,只是出身差了點而已。
蔥白的細指拈起桌子上的杯子,夏之荷微笑道:「好,既然李妹妹說了,姐姐就嘗一嘗。😲♖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舉杯至唇邊,她淺淺地抿了一小口,但很快蹙眉。這茶水又苦又澀,真是難喝至極。
「這……」夏之荷立刻用帕子擦拭唇邊的水漬,凝眉對李青歌道,「這算什麼茶?又苦又澀。」轉眼,對老者道:「老伯,你這是將家裡的茶葉末拿來了嗎?」然後,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到桌子上,柔聲道:「老伯定然也是喜茶之人。只是,你這茶只怕存放時間太久,味道已然變了。不然這樣,這邊有許多賣茶的攤子,老伯不妨拿這銀子另覓好茶。」
夏之荷極力表現得溫和知禮,軟聲細語,既不會折了老者的面子,又能體現自己的善良大方。
只是,老者盯著桌子上的銀子,
""眼中卻充滿了莫測的神色。
「夏姐姐真是大方。」李青歌看著銀子,眼底笑意更濃。
如果讓夏之荷知道,眼前的這位老者,就是富甲天下的大理城當家少主,不知她還會不會拿出這錠銀子來呢?
夏之荷也跟著笑了,「沒什麼。我想老伯一定也是愛茶之人,這點銀子若能買到他愛喝的茶,能讓他開心,就好。」
李青歌淡淡地笑望著老者。
只見老者修長的手指捋著花白鬍鬚,輕咳了一聲,無比正經道:「兩位姑娘能到老朽攤前品茶,實乃老朽之榮幸。只是……」他晶亮的眸子朝李青歌和夏之荷掃了一眼,繼續笑道:「只是,你們其中只有一位品對了。」
「哦?」夏之荷眸光璀璨,自認為自己品得不會有錯,便佯笑著問李青歌,「妹妹是如何品的?」
「小姐說這不是茶,表姑娘卻說這是茶葉末。」醉兒說著。
自家小姐從小對茶道頗有研究,她認為不是茶,那就肯定不是茶。什麼茶葉末?根本就是夏之荷在那胡說。
「不是茶?」今天這可是詩茶會,不是茶,來做什麼?笑話!夏之荷已然勝券在握,抿唇笑道:「妹妹是不是開玩笑呢?這茶既苦又澀,分明是存放了許久的茶葉末的味道。」
「哦,姐姐喝過茶葉末?」李青歌好笑道。
夏之荷一怔。
「姐姐莫急,不如聽聽老伯如何說?」
「好。」夏之荷頷首。微風徐徐,衣袂翩飛,襯得她如花面容更是俏麗非常,「老伯,你說說,我跟李妹妹,到底哪一個品得對呢?」剛才她還給了這老頭一錠銀子,若這老頭不傻,就知道該怎麼說。
誰知,老者一笑,目光深深地看著夏之荷,道:「自然是……」
夏之荷挺直了脊背,唇角飛揚,美麗的面龐上流露出清雅又有幾分自得的笑來。
「自然是這位李姑娘。」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指著李青歌,目光也緩緩從夏之荷身上移到了李青歌身上。
夏之荷一愣,差點一個踉蹌,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眾人聞言,都笑了。
「我就說嗎,我家小姐怎麼會錯?」醉兒得意揚揚地睨了一眼夏之荷。
夏之荷美麗的表情瞬間碎裂,「怎麼會?老伯,你是不是搞錯了?」
怎麼會不是茶?不可能!她懷疑是不是這老頭和李青歌串通好的。
「老朽自己的東西還會搞錯嗎?」老者冷銳的目光掃了夏之荷一眼。🍪🐟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不是。」夏之荷連忙收回狐疑驚愕的表情。
「輸就是輸了,表姑娘莫不是輸不起?」醉兒譏笑著說道。
「我……」夏之荷氣結。
李青歌並未理會她,只對老者說:「既然老伯也說我品對了。那麼,可否兌現之前的承諾?」
「那是當然。」老者一揚手,倒頗有幾分灑脫之氣,「姑娘這邊請。老朽有話想單獨與姑娘說。」
「好。」李青歌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說著,跟在老者身後,走到離攤位幾百米遠的翠湖邊上。
一扭頭,老者略帶輕佻的眸子仔細地在李青歌身上打量著。
李青歌忽地一笑,「如蘭公子都是這麼看人的嗎?」
「本公子閱女無數,可與姑娘,似乎還是第一次相見吧?」蘭千雪微微偏著頭,斜挑的眉梢,帶著幾分挑逗,「還是說,姑娘小小年紀,便已聽聞本公子大名,想與本公子一度春宵?」
「難道如蘭公子就不想聽聽,我是怎麼認出你的?」李青歌不理他戲謔的話語,面無表情地問。
修長的手指捋過耳側白髮,蘭千雪彎起唇角,聲音魅惑如斯,「這有何難?但凡仰慕本公子的人,都會對本公子了解一二。」
李青歌聞言,亦笑了,「世人都知,天下採花大盜如蘭公子,相貌出眾,文採風流。自出生以來,身上便有一股蘭花的清香。對此,不知有多少女人恨不能一生相隨。但是,也未必所有女人都如此。」
「哦,這麼說,你是那個例外?」看李青歌自始至終都沒有感情的雙眸,
""蘭千雪有些挫敗。但他自我安慰,那是因為自己沒有顯露真容,不然,這小女子定難逃他的魅力所惑。
「廢話不多說了。」李青歌不想與一個登徒浪子囉唆,直截了當地道,「如蘭公子,剛才你已經說過,若我能品出杯中茶水,便……」
「我歸你了。」蘭千雪往前一步,也不管臉上的那張老皮未摘,竟貼近李青歌,沖她狠狠地拋了個媚眼。
李青歌皺眉,冷聲道:「聽聞北國的小公主北琳琅十分愛慕如蘭公子,為了追隨如蘭公子,上個月就離國出走,不遠萬里來找你。你說,人家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如此辛苦地找你,我是不是該憐香惜玉些,告訴她你的行蹤呢?」
果然,聞言,蘭千雪臉色大變。與此同時,他一手搭在了李青歌肩頭。在旁人看來,會覺得兩人親昵至極,可只有李青歌自己知道,此刻,若蘭千雪的手再靠近她的脖子一點,她的腦袋便會立刻搬家。
「說,你是誰?」竟然對他的事了如指掌。
「小女子李青歌。」李青歌倒也不怯,只斜睨著他的手掌。之前泡茶時還枯槁的手掌,此刻卻修長如玉,泛出幽冷的光芒,如刀鋒般銳利,「如蘭公子莫不是想反悔?」
「你想要什麼?」蘭千雪冷聲問。
李青歌伸手彈開他的手刀,邪佞地勾唇,「如蘭公子若信守承諾,青歌當然不會為難。」
「哦?」蘭千雪凌厲地望著她。一個不貪戀自己美色的女人,十分可怕。
李青歌定定地望著他,認真道:「不但不會為難,而且,我有辦法讓你避開麻煩。」
蘭千雪凝眉,眸中划過疑色,「你怎知我有麻煩?」
「若沒麻煩,如蘭公子何以將自己裝扮成這樣?」李青歌反駁地笑問。
蘭千雪瞬間耷拉下腦袋,「好吧,說說看。」
「如蘭公子的麻煩,當然是身上的香味兒。」李青歌笑道。
女子也就罷了,偏偏他一個大男人,身上總是散發著蘭花的清香。就這一點,讓他無論逃到哪裡,都能被人一下子認出來,「即便你今日刻意用藥粉遮掩,小女子還是聞得出來。而且,你總不能天天抹這種蝕香粉吧?」
蘭千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青歌,眸中漸漸多了一絲敬佩之意,「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紀,懂得倒多。」
不是她懂得多,而是前世便對蘭千雪略有耳聞,恰好今日碰見罷了。
李青歌道:「既然你已經歸我了,那麼從此以後,你就得聽我的,供我差遣。而我自然會幫你。」李青歌不顧他難看的臉色,徑直說道,「你放心,我這裡有一種可以遏制你體內毒素的藥。」
「你……」這下蘭千雪不只是敬佩,更有驚懼,「你怎知本公子身上有毒?」
「不然哪個男人身上會有蘭花香氣?」李青歌白了他一眼。
當然,她這麼說也是純屬敷衍,她知道他身染怪毒,卻不知他為何中毒,只得這麼說。
「真的能遏制?」蘭千雪眸中有了鬆動。
世人只知他身上有異香,以為他是故意勾引魅惑女子所用,卻不知每月一次的蝕骨之痛,讓他生不如死。
「嗯。」李青歌點頭,然後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蘭千雪垂首,就聽她在自己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
聽罷,蘭千雪臉上現出古怪的神色來,「你竟然讓我……」
「又老又丑的老頭子,你都裝了,老婆子有何不可?」李青歌道。
蘭千雪哀號一聲,認命道:「罷,只要你能給本公子配出解藥,本公子就任你隨便折騰吧。」
李青歌抿嘴一笑,「別說得那麼難聽。其實,我也是為你好。反正,你不敢露出真容,留在本姑娘身邊,能為你省去不知多少麻煩呢。」
「好。」讓他裝女人,還是個老女人,這是為他好?蘭千雪咬牙。
李青歌卻不理他的感受,只道:「好了,我還要忙。記得,今晚子時後來找我。」
「嗯。」蘭千雪點了點頭。
李青歌交代完畢,自行回去了。
與此同時,回來的還有高逸庭。當然,他並未靠
""近眾人,而是遠遠地立於行人之間,觀察著李青歌這邊的一舉一動。
原來,聽了高雲瑤的話後,又想著夏之荷的舉動,高逸庭便留了心。陪高雲瑤去買衣服是假,藉口離開是真。將高雲瑤送到半路,他立刻折身返回,就是想看看,這個他深愛過的女人,是否真的心生他想。
如果夏之荷真的有了其他念頭,他將如何?他不知道。可是奇怪的是,這樣想的時候,他的心底並未有多大痛苦,只是有些憤怒。
李青歌回來,醉兒最先上前,好奇地問:「小姐,你們都說了什麼?」
李青歌微微一笑,「沒什麼,只是探討了茶道而已。」
「是嗎?」夏之荷望了望湖邊的蘭千雪,眸中閃過一絲狠色。真是個沒眼色的,虧她還破費了一錠銀子,竟然不識抬舉!
高逸軒心生疑惑。只是茶道?可是剛才他分明看見老者身上那一瞬間散發的殺意。
當然,李青歌不說,他也不問。她身上有太多的謎,等著他慢慢去解開。
「李姑娘,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說不定主子也在。」這時,阿福走過來,指著翠湖上蕩漾著的畫舫,建議道。
李青歌還未說話,夏之荷便擋了過來。她一眼認出阿福就是一早來接李青歌的車夫,忙擠出笑問:「這不是三殿下府上的車夫嗎?」
阿福朝夏之荷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正是。」
夏之荷忍下心中雀躍,笑問:「怎麼沒見你家王爺?」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阿福直接道。
夏之荷有些失望,轉頭看向李青歌。話到嘴邊,她終究沒好意思問出口。罷了,反正他們約好了不是嗎?只要跟著李青歌就可以了。
李青歌卻是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夏之荷的心思,她怎會不知?前世榮寵之至,這世野心依舊,又怎麼能錯過這個機會呢?
只是上一世,夏之荷跟了赫連奚。這一世,赫連奚有了柳如蘭,還會要她嗎?
而夏之荷,似乎也志不在赫連奚,而在赫連筠呢。不然這麼沒臉沒皮地黏著自己做什麼?
可惜,赫連筠只說這邊有詩茶會,讓她有空過來看看,並沒有與她約定見面。所以,夏之荷跟著她也沒用的。
「夏姐姐,我們打算去別處看看。你呢,是不是要在這裡等等大少爺?」李青歌問。
夏之荷面色一僵,訕笑道:「大表哥跟瑤妹妹在一塊呢。我與你們一起吧,說不定等會兒能碰上呢。」
「哦。」跟就跟吧,李青歌倒無所謂。只是,夏之荷剛才喝了蘭千雪的迷藥,不知道待會兒會怎麼樣?
一行人商量好了,便沿著翠湖邊往西而去。那邊有座小橋,直達聯排的畫舫。倘若不想從那座小橋通過的話,岸邊每隔十米便有一條木舟,無論你想去哪座畫舫,都會有人送。
李青歌等人選擇走路,無非是想欣賞一下岸邊的景致。
「小姐,那邊圍了好多人,我們也去看看吧?」打一到這兒,醉兒的眼睛就不夠看了。此刻,不曉得她又看到了什麼,歡喜地叫了起來。
李青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排灌木之後,圍著很多看熱鬧的男女老少,便道:「好啊!」
醉兒忙牽著李青畫跑在前頭,驚得翠蓉跟在身後,連連叫喚:「跑慢點,仔細摔著了。」翠蓉經過那件事後,也曾有過一個孩子,不知生父是誰。但身心受辱之後的她,仍深愛著那個孩子。只是,天有不測風雲,那孩子五歲時得了重疾,最終於一個深夜死在了她的懷裡。所以,見到李青畫之後,她時常會想起那個孩子,無形中也將李青畫當作自己親生的骨肉一般疼愛。
相比之下,李青畫也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得多。最難得的是,他有一顆純真的心。曾經,因為她殘損的面容,她被人當成瘋子,還被許多小孩扔過石頭。可是,李青畫不一樣,他敢直視她的臉,甚至敢用他那軟乎乎的小手撫摸她臉上的疤痕。那一刻,李青畫的眼睛裡充滿了暖意,那一聲聲「翠蓉姑姑」更叫得她心裡暖暖的。
「呵呵,翠蓉姐姐,你也小心點吧。」見翠蓉小步追著,差點被路上的小石子滑倒,身後的翠巧跟著取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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