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色膽包天(3)

    翠巧接著道:「所以,姑娘,下次見到他躲遠些吧。😲♧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依奴婢看,今天,他兩次遇見姑娘,只怕是對姑娘另有企圖,姑娘可千萬要當心。只要他在府上一日,姑娘就不能一人出門,知道嗎?」

    說的倒是實話。夏之儒是什麼樣的人,前世,她早已領教。

    李青歌點頭,「好,就聽你的。」

    「嗯。」翠巧一顆心這才稍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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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歌瞧了她一眼,略一思索,才又將心中想法,對她說了出來。

    照目前情況來看,翠巧對自己倒有幾分忠心。不管她的真實目的如何,這一次倒可以藉此事一試。若她真的對自己忠心,他日,自己也就多了一個臂膀,翠巧辦事比醉兒要沉穩得多。若她另有目的,此事之後,自己也就可以徹底打發了這個丫頭了。

    「什麼?」翠巧將李青歌的計劃聽完,不覺臉都白了,嚇得張大著嘴巴,下面的話愣是卡在喉間說不出來。

    李青歌輕輕笑道:「別怕!我也只是說萬一。畢竟你也說了,夏之儒不是好人,我也得防著不是嗎?」

    「嗯。」翠巧聽完,即刻理了理思路,也覺得李青歌說得在理。

    夏之儒可是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看今天他瞧李青歌的眼神,恨不能將人生吞活剝一般,還真的難保他不會使出什麼陰招呢。

    思及此,翠巧重重道:「姑娘放心,此事就交給奴婢了。」

    「好。」

    主僕倆商議妥當,一起回到了荷香苑。

    下午的時候,大夫人回來了,是被人抬著回來的。這在高家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但都止於私下,面上,大家都閉嘴,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娘。」高雲瑤得到消息,第一個衝進了大夫人屋裡。

    此刻,大夫人側躺在床上,身邊連一個下人也沒有。乍聽到女兒的呼喚,她的心裡一酸,眼淚就唰地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瑤兒,我的女兒。」

    高雲瑤半跪在床邊,看著母親好似老了十幾歲的臉,花白的頭髮簡直能與老夫人相比了,她不禁驚了,「娘,你怎麼會成了這樣?」

    「瑤兒。」大夫人淚流滿面,卻是搖頭,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臉,眼裡亦有幾分欣慰,「你好了嗎?讓娘好好看看。」

    「娘,我好了,全好了!你看。」提到這個,高雲瑤一下子興奮起來。她站起身,原地轉了個圈,粉嫩的裙擺跟著飛揚起來,越發襯得她青春靚麗,「娘,我真的全好了。」

    「這就好、這就好。」大夫人總算有了一些欣慰,轉眼又問:「你哥哥呢?為何不見他過來?」

    自己的這個女兒固然美麗,卻沒什麼腦子,只要她不給自己添亂就好了,也不能指望她幫襯自己什麼。倒是唯一的兒子高逸庭,才是她心中的希望。這些日子她不在,不知道他與雲初公主怎麼樣了?

    「娘。」提起高逸庭,高雲瑤的小臉立刻露出不滿,噘起嘴咕噥道,「娘,快別提大哥了。他呀,如今早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怎麼?」大夫人心下一驚,莫非那小子也作妖了不成?

    她這個當娘的受盡磨難回到府中,到現在還沒見到他的影子,她不禁心寒起來。🎅💘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哼。」走到床邊,高雲瑤坐到小凳上,雙手扯著腰帶,憤憤不滿地道:「娘,虧你往日只知道偏心大哥,卻不知,他跟你根本不是一條心。他那顆心啊,早被姓李的小賤人勾去了。娘你不知道,那天我得知你的事,要找李賤人理論,結果被大哥攔下不說,他還罵我胡鬧,揚言要將我送到農莊去。」

    說到這,高雲瑤的大眼睛裡流下了委屈的淚來。

    她抓著大夫人的手,撒嬌道:「娘,你可一定要為女兒做主。李賤人也太過分了,害了你不說,如今還勾得大哥魂不守舍。不懲治她,難解我們的心頭之恨哪!」

    「什麼?庭兒也對那小賤人動了心思?」大夫人的聲

    ""音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瞪著高雲瑤,心卻涼透了。

    怎麼會這樣?當爹的喜歡人家那個當娘的,做兒子的又喜歡上了人家的女兒。哼,可笑!難道天下女人都死絕了,這對父子為何偏要找赫連玉母女?

    「嗯。」高雲瑤不知大夫人的心思,只當她也是氣憤,卻不知她心中悲苦,又道,「還不止呢。小賤人不但勾搭大哥,還勾引二哥。聽人說,有天晚上,還看到大哥與二哥在小賤人的院子外打架呢。」

    「打架?」

    大夫人不由得想起,當年赫連玉與李南風好上時,氣得高遠也與李南風打了起來,到最後還絕交了三年。

    好,很好!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大夫人恨得咬牙,氣得肝兒疼。

    但她稍微一動,整個身子就像被人用鋸子鋸開一樣,拉扯撕裂般疼痛。

    「正是。」高雲瑤自顧自地怒道,「真是將高家的臉都丟盡了。兩個少爺竟然為了一個小賤人大打出手,傳出去叫人笑話。娘,你可真該管管了。」

    管,怎麼管?她現在廢人一個,連自己都顧不了,還怎麼管其他人?何況,自己的娘親成了這副模樣,當兒子的都沒來看看,她還怎麼管?

    「罷了,你去吧,娘累了。」大夫人一陣心灰。

    想著高逸庭這個兒子冷漠無情,瞧著高雲瑤這個女兒,也陡然覺得不順眼起來。照理說,當娘的都這副模樣了,你來看看,自然要先寬慰。可她呢,來了半天,不問自己難受不難受,甚至連口水也沒給自己倒,就一味地在這裡告狀,想要自己幫著她出頭出氣。唉,是往日裡太慣他們了嗎?縱得一個個變成了今天這樣。

    「娘。」高雲瑤沒有聽到滿意的答覆,反見母親一副灰心喪氣的模樣,不禁皺眉道,「娘,難道你就不管了嗎?」

    「管?你沒見為娘現在什麼樣子嗎?你要娘怎麼管?」大夫人一氣,當即吼了起來。她那枯瘦的手掌將床板拍得啪啪作響,倒把高雲瑤嚇得一怔,忙起身退了幾步。

    高雲瑤吃驚地看著母親,「娘?」

    「出去。」大夫人渾身疼痛,已是冷汗淋漓,不想再跟女兒說半句話了。

    心寒哪!這就是她養的好兒女,半點不知疼惜自己的娘親。✌👣 69ˢ𝓗Ǘ𝓧.ᶜᗝΜ 💛🍭

    「哦。」瞧大夫人神色凌厲得像惡鬼似的,高雲瑤嚇得慌忙哼了一聲,提著裙擺就跑了。

    屋子裡陡然又安靜了下來。大夫人望著門口,想著女兒剛才落荒而逃的樣子,心裡更是一疼。自己不過是氣不過吼了兩句,她倒真的聽話跑了,平時怎麼不見這麼聽話?

    「夫人。」見高雲瑤跑了出去,李碧如閃進屋內。

    看著大夫人望著門口眼露悲戚的模樣,李碧如的小臉頓時一垮,也跟著露出悽苦之色,上前跪了下來,哭道:「夫人,您受苦了。」

    大夫人陰冷的眸子微微一轉,定睛看著地上跪著的李碧如,不禁冷笑,「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高逸庭帶來的丫頭,因有幾分心機與野心,她當日要下為自己所用。但是,那日在普濟寺,這丫頭見風使舵的性子,可算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夫人,奴婢對不住您。那日在普濟寺,奴婢有心無力,不能幫夫人您。這些天,奴婢一直思慮此事,不知如何是好。今日見夫人回來了,這顆心才算放下。」李碧如哭道。

    那日,眼見大夫人大勢已去,她自然不會再與其站在一起。隨後的形勢大變,卻讓她一眼看出,大夫人只怕不簡單。犯了那麼多事,還有五殿下坐鎮,最後也只是被關了起來,今天更是被放回了家,以往惡事提也未提。因此,李碧如斷定,大夫人身後只怕有很強的勢力做支撐,這才堅定了她重新來到大夫人身邊的心。

    「是嗎?倒是難為你一片心。」李碧如的心思,大夫人怎會不知?但如今她已是虎落平陽,連自己的兒女都靠不住,身邊一個幫手也沒有。眼下用人之際,也就顧不得其他了。

    ""

    「夫人。」聽到大夫人這句話,李碧如一顆心是真的放下了。看來,大夫人既往不咎,打算重新重用她了。

    李碧如微微一笑,看大夫人嘴唇乾枯無血色,忙起身道:「夫人,您渴了吧?奴婢為您倒杯熱茶來。」

    「好。」大夫人微笑點頭。

    為今之計,她要先活下來,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哼,那個李賤人想看她慘死,沒那麼容易。上次一敗,他日,她定當雙倍討還。

    李碧如端茶過來時,恰巧看到大夫人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她的心一顫,手一抖,溫熱的茶水潑了半杯,燙得她輕呼出聲。

    「怎麼了?」大夫人厲聲問。

    「哦,沒事。」李碧如忙道,「這茶太燙了,奴婢幫您吹吹。」隨後,忙閃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吹著茶水。

    大夫人見狀,冷冷一笑,也不作聲。

    「母親。」這時,高逸庭也進了屋子,先是喊了一聲。再瞧窗邊的李碧如,小心翼翼地捧著茶杯吹茶水時,他不禁對她又多了幾分心思。倒是一個體貼的人,比起那些見到大夫人就躲的人,要好得多。

    李碧如也含羞帶怯地笑了笑,走過來,「奴婢見過大少爺。」

    「起來吧。」高逸庭匆匆瞟了她一眼,旋即到了床邊。看見大夫人蒼老憔悴的模樣,不由皺緊了眉,「母親,這些日子,您受苦了。」

    「苦?」大夫人原本還想硬氣,但兒子這話一出,她不由悲從中來,眼淚又落了下來,「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母親受苦。」

    「母親這話從何說起?」聽她言語中有幽怨之意,高逸庭坐到凳子上,深深一嘆,「自母親出事那日起,兒子日夜懸心。只是,母親日後可要安分些,別再……」

    「什麼?」大夫人惱怒地瞪著高逸庭,氣道,「原來你看我是假,排遣我是真。安分?我如今成了這個樣子,動都不能動,還要怎麼安分?」

    高逸庭不想跟母親吵架。但他知道,若不是母親挑事,謀害李青歌在先,又怎麼會落到這個下場?

    「母親,你好生歇著吧。兒子還有事,先走了,晚飯再過來看你。」

    「你……」屁股才挨凳子,就又要走了嗎?大夫人聞言倒是一驚,亦有些不舍。

    自從癱在床上不能動以後,她多麼希望身邊有個人照顧,哪怕陪她說說話也好。高遠自然指望不上,可她的一雙兒女,竟然一個冷漠無情,一個咋咋呼呼,皆不是她所能依靠之人。

    「好,你走、走!」大夫人氣得別開臉去,心裡那個痛啊!

    「大少爺。」李碧如見狀,想要勸幾句。

    高逸庭望了她一眼,只道了一句:「好生照顧夫人。」便抬步離開了,沒等李碧如開口。

    對於大夫人與李青歌這件事,他心裡是極為痛苦的。一個是生養自己的娘親,一個是未來的娘子,這兩個人誰受到傷害,他都不願,可私心裡,他還是有些埋怨大夫人的,畢竟是她惹事在先。

    傍晚,天空突然變得陰沉,似乎要下大雨了。濃密的烏雲悄悄聚集在天空,不斷翻滾著,讓人覺得呼吸都困難。

    整個高府也如這讓人氣悶的天氣一般,瀰漫著陰霾的氣息。老夫人病了,大夫人癱了。大小姐整天跟瘋子似的,逮著誰不是打就是罵,已經沒人敢找死地近身。二小姐就更不用說了,普濟寺一行讓她清白被毀,回府之後,天天將自己關在房中,哪敢出來面對其他人的臉色?三小姐也因為自己娘親含冤而死,抑鬱得病了,不見出門。大少爺像只沒頭的蒼蠅,似乎正為某件事焦慮憂心著。二少爺的臉不知被誰傷了,自然留在屋中養傷。

    一家之長高遠,因為大夫人的事顏面掃地,大概也怕受到牽連,因此那日離開普濟寺後,乾脆沒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太醫院,似乎要避開嫌疑。

    僕婦、丫鬟等下人們,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一個個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平時愛說嘴、

    ""打鬧、廝混的,現下都乖乖地幹著自己的活計。沒事的時候,也都待在自己的崗位上,生怕一不小心被人逮到錯處。

    高府上下似乎都活得不如意,除了一處,那就是荷香苑。

    小廳里點著兩盞燈,燈光朦朧,晃動著幾個忙碌的人影,隱隱還能聽見說笑聲,顯得格外溫馨。

    因怕等會兒會有大雨,李青歌命人先將晚飯取了來。

    醉兒和翠蓉擺著碗筷,翠巧收拾著李青畫的小玩意兒,李青歌則將弟弟拉到洗臉架邊,給他洗臉洗手。

    很快,收拾妥當。幾個人圍著一張方桌,不分主僕,吃起了晚飯。

    晚飯很簡單,四菜一湯。菜都是素的,只有湯里放了些雞肉,冒著熱騰騰的香氣,一下子就勾起了眾人肚子裡的饞蟲。

    李青歌見狀,便讓醉兒先給大家各盛一碗湯,喝罷,再吃飯。

    眾人欣然,也顧不得什麼面子,紛紛將碗遞給了醉兒。

    醉兒倒是護主,先將李青畫的碗盛滿了。知道他不愛吃青菜,她偏給他夾了好幾筷子青菜放到碗裡,還威脅說青菜不吃光,雞肉一片也沒有。

    李青畫糾結地看著自己碗裡的青菜、雞肉,動著筷子,一根一根將青菜挑了出來,想偷偷給李青歌。話說,李青歌就愛吃青菜。

    可是,青菜還沒放到李青歌碗裡,就聽醉兒一聲斷喝:「好小子,竟然敢在姐姐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滑。哼,罰你少吃一片雞肉。」說罷,醉兒很不客氣地從李青畫的碗裡,夾出一片雞肉丟進自己嘴裡。

    李青畫哇哇大叫,忙將碗護在懷裡,很是痛心疾首地表示不敢了。

    李青歌笑了起來。她揉了揉李青畫的頭,然後將自己碗裡的一片雞肉餵到他嘴裡,哄道:「好畫兒,雞肉好吃,青菜也要吃。不然以後長成一個肥娃娃,就不好看了!」

    「就像三娃的爹一樣嗎?」三娃是他在靈州的小夥伴,三娃的爹是賣豬肉的。也不知是不是肉吃多了,三娃的爹滿身肥肉,平時說話大聲點,肚子上的肉都在顫。這讓李青畫與三娃經常背地裡取笑三娃的爹。

    「嗯。」餵完了雞肉,李青歌又夾了根青菜遞到弟弟嘴邊,「嘗嘗,這個也好吃的。」

    「哦。」儘管不喜歡,但害怕變成三娃的爹那樣,李青畫只得吃了。

    「乖。」見他咽下,李青歌忙柔聲誇讚。

    誰料,李青畫吃完青菜,不像以往那樣皺眉吐舌,竟一反常態連說好吃,還要再吃。

    「哦?」李青歌很是驚喜。李青畫一向挑食得很,他不愛吃的東西,就是連哄帶騙都不行。今天這是她親自喂,才勉強吃了一口。「好吃嗎?那多吃點。」說著,李青歌就想將自己碗裡的青菜都夾給弟弟。

    醉兒見狀,忙道:「小姐,你自己吃,這盤子裡還有的是呢。」

    「是呀,李姑娘,別光顧著餵他,你自己也多吃點。」翠巧一邊吃一邊說道,「小少爺若喜歡吃的話,以後讓翠蓉多做點。」

    「今天的菜是翠蓉姐姐做的嗎?」李青歌笑問。怪不得味道有些不一樣,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呢。

    翠蓉笑道:「我看醉兒忙不開,翠巧又不會,就自己動手了。我跟著李姑娘,白吃白住的,也覺得過意不去。若是姑娘喜歡我做的飯菜,那以後我就天天為姑娘做。」

    「翠蓉姐姐,快別說這樣的話。你如今住在荷香苑,那就是自己人。」李青歌柔聲道。

    「是啊!」醉兒也附和道,「何況,翠蓉姐姐,誰說你白吃白住了,你不是天天幫忙照顧小少爺嗎?還有這飯菜,做得比瑞景閣的都好吃呢。」

    翠蓉一臉笑意,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活在陰影里,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不想遇到了李青歌,她竟然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也能大大方方地與人說笑,真好!

    大家吃吃笑笑,一頓晚飯在愉悅的氛圍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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