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虛偽做戲(3)

    高逸軒給她讓了座,幫她鋪好宣紙,又將筆遞到了她的手上。

    李青歌很自然地享受著他的服務,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高逸軒卻覺得幸福無比。尤其是看著李青歌認真寫藥方的時候,那低垂的眉眼,專注的神態,還有她身上隱約散發出的女子特有的幽香,都讓他的心神有些恍惚。

    很快,李青歌寫完藥方,遞給一旁的丫鬟,「按這藥方抓藥,外敷內服,照上面做就行。」隨後,她對赫連筠道:「三殿下也不必擔心,公主雖然傷重,但還不至於危及性命。只要照顧得好,我想不出一月,就能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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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姑娘費心了。」赫連筠客氣道,心裡卻是另一番心境。

    李青歌故意忽略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笑道:「治病救人乃醫者本分,殿下不必客氣。如今,公主有傷在身,殿下自當好生照料。青歌就不打擾了,告辭。」

    「告辭。」高逸軒忙走到她身側,也向赫連筠一拱手,假意客氣道。

    赫連筠亦是拱手相送,「走好。」

    送走兩人後,赫連筠自去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從外面看,除了失血過多,臉色差點,其他的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不多時,老管家帶著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走了進來。

    「冰焰見過王爺。」黑衣男子面容冷峻,恭敬地對赫連筠行禮道。

    隨後,見赫連筠氣色不對,他冰冷的眸中露出幾分訝異與擔憂,「王爺受傷了?」

    赫連筠揮退了老管家,對冰焰道:「本王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你先去給公主看下。」

    「是。」冰焰走到床邊,看著面色慘白如霜的赫連雲初,不禁皺緊了眉頭。究竟是何人傷了王爺與公主?

    但當他仔細為赫連雲初檢查完傷口後,更是吃驚得不行,這傷口……

    「怎麼說?」看冰焰的神色,赫連筠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看來李青歌說得沒錯,赫連雲初身上的傷著實怪異,說不定真是她使的一出苦肉計呢。

    想到這,赫連筠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而他的眸子卻越發寒涼起來。

    冰焰思索片刻,便沉聲道:「回殿下,公主身上的傷口,應該是自己所為。🐼💚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赫連筠臉色陰沉,目光陰狠地盯著他。

    冰焰早已習慣了他這樣的眼神,鎮定地回道:「公主身上有兩處傷口。一處傷在左小腿,且傷在內側,刀口自下而上,下深而上淺。如果是他人所為,弄出這樣的傷的確不易。按照尋常招式來看,若他人朝她腿上砍來,刀口應該是上深下淺。還有一處,是右邊第二根肋骨下,刺穿皮肉,但傷口平整,由淺到深,力度也是慢慢加重。如果是他人所刺,那麼傷口定然是先深後淺,因為刀鋒遇到皮肉會有阻力。  結合以上,屬下覺得,公主身上的傷不是他人所為,乃公主自己弄的。」

    赫連筠靜靜地聽著冰焰的分析。其實,就算冰焰不分析,他心裡也早有了答案。

    上一次,靈州之行,知曉的人並不多,雲初就是其中一個。可是回來的路上,他仍舊遭人暗算,差點死於非命。

    這一次,赫連雲初非拉著他去山上尋找什麼梅花鹿,說是可以為母妃祈福。臨走時,她特意給他端了一杯熱茶,說這是她學了好久的烹茶之技,想讓他嘗嘗味道。

    再到山上遇襲之時,當兩名侍衛護著他先行時,她突然害怕地喊救命,結果又招來了另一批殺手。

    而他被李青歌救走,剩下赫連雲初,照理說,如果對方是刺客,她又怎麼會活著回來?如果對方的目標不是她,又為何非要傷她至此?看似要她的命,實則卻是保她的命!可笑!

    「下去吧。」赫連筠對冰焰說。

    「是。」冰焰恭敬地退下。

    ""

    房內,只剩下赫連筠與赫連雲初。赫連筠緩緩走至床邊坐在床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這個自己寵了十幾年的妹妹,他的眼神由最初的溫情慢慢蓄進了冷意。

    「王兄、王兄……」像是被目光刺醒,赫連雲初的眼皮動了動,最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好一會兒,她方看清楚了床頭坐著的赫連筠,眸子裡露出笑意來,「三王兄,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她的聲音很虛弱,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喘息。

    若是以往,赫連筠定然不許她這般說話,而是讓她好生靜養。然而此刻,聽她說得這般費力,他只淡淡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有傷在身,赫連雲初的精神不濟,但到底不糊塗,她敏銳地覺察到了赫連筠的異樣,心下凜然,面上卻哀戚痛苦,「三王兄,好痛、痛……」她漂亮的大眼睛裡很快擠滿了淚水,「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非要殺你我兄妹?三王兄,你一定要將他們抓起來。♦👺 ❻9ѕ𝔥Ữ乂.𝓒ⓄⓂ 💚♖」

    「自然。」赫連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安慰,「那些敢傷害你我兄妹之人,王兄一個都不會留。」

    不知為何,儘管他動作溫柔、聲音輕柔,可是聽他如此說,赫連雲初打了個冷戰。再瞧他,他那幽深得深不可測的眼眸里冰涼一片,她的心也跟著下沉。

    他知曉了什麼嗎?赫連雲初有些不確定。但如果被他察覺到了,他又怎麼會收留照顧自己,還如此對自己說呢?

    不會的,憑他這些年對自己的感情,赫連雲初斷定,赫連筠不會猜到自己。他之所以有異樣,眼神冰涼,那是因為遇刺事件。對,絕對是這樣。

    這樣一想,赫連雲初的心稍稍落下,點頭附和,「嗯,太可惡了,竟然敢傷王兄你。幸好王兄吉人有天相。王兄,你不知道,初兒怕死了。若王兄……咳咳……」

    「初兒好好歇著吧,我讓小雲過來照顧你。」赫連筠見她氣喘咳嗽,狀似擔憂地道。

    他還是擔心自己的。赫連雲初的心裡有著小小的得意。哼,最得寵的皇子、眾人膜拜的神祇又能怎樣?此刻不是依然像玩物一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掩去眸底的小心思,赫連雲初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望著赫連筠,「可是,初兒想要王兄陪著。只要王兄在,初兒就不怕。」

    「是嗎?」赫連筠眼底漾過一縷意味不明的笑意。

    如果說當初被親情蒙蔽,被她的偽裝欺騙,可當心思清明,所見之物自然不同。因此,此刻瞧著赫連雲初惺惺作態的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有多傻。她明明裝得那麼假,他卻仍當她是單純的小妹妹,那樣寵愛。

    他知她身世可憐,父皇從未過問過她的死活。就連母妃,雖然負責教養她,也很少關心她。這樣一個沒了娘的公主,想在深宮生存著實不易。所以,對她,他甚是憐惜。他像兄長也像父親,希望能給她儘可能多的疼愛,來彌補她生命中的缺失。

    可是,如果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戲,他的付出又有何意義?

    赫連筠的心底不禁泛出無限悲涼。本以為沒了父皇,沒了母妃,他還有值得他關愛牽掛的妹妹。到頭來卻發現,她才是那個傷他最深的人。可笑啊!

    「好!就怕王兄留在這兒,初兒會休息不好。」不是嗎?自己的敵人就在身側,她能睡得安穩嗎?

    錯覺,一定是錯覺。王兄說這話,只是純粹地擔心她,並無其他意思。

    赫連雲初努力想要忽視他說這話時,眼底一閃而逝的陰冷。

    她虛弱地露出一抹笑來,接著道:「對了,王兄也有傷在身,要緊嗎?都是初兒不好,這個時候還讓王兄陪著。王兄,你也趕快歇著,初兒現在好多了。」

    「初兒真乖,處處都為王兄考慮。」赫連筠淡淡地笑,淡淡地說,讓赫連雲初心裡一下子有股說不出的

    ""味,「好,王兄倒是真的有些累了。自你回來,王兄就一直擔心。好在大夫說你沒有大礙,現在終於醒了,王兄也就放心了。王兄就先去歇著了,有什麼事就吩咐小雲。等晚飯的時候,王兄再來看你。」

    後面的話,讓赫連雲初的心徹底落了下來。是了,這才是那個一直寵著自己的哥哥。

    「嗯。」赫連雲初嬌滴滴地哼了聲,目送著赫連筠出門。

    房門一關,赫連雲初那雙虛弱又純真的眸子,立刻被輕蔑與譏誚充斥。赫連奚還在擔心她這個蠢哥哥會懷疑,看吧,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吧?

    出了房門,赫連筠唇角的笑意冷凝了下來。他一招手,一名黑衣暗衛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赫連筠站在廊檐下,負手而立。明媚的暖陽沿著房檐斜斜落下,籠在他的身上,卻仍抹不去他渾身散發的陰冷氣息。

    「盯住她。」他只冷冷地丟了三個字,便大步離開,不帶一絲感情。

    出了筠王府,李青歌有些鬱悶了。剛才真應該要套丫鬟的衣服換上,現在她身上的綠裙子幾乎被紅色染透,這要是走在大街上,不被指指點點才怪呢。

    「別怕,有我呢。」看她糾結懊惱的模樣,高逸軒貼在她耳邊小聲笑道。

    「嗯?」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嗎?

    李青歌一陣疑惑,高逸軒卻已經將她抱到了懷裡。

    大街上,李青歌不敢亂叫,但也不敢自己下來走。所以,她只得將臉埋在他的懷裡,不敢露出來見人。

    高逸軒得逞地笑了笑,隨後輕車熟路地帶她到了一家裁衣鋪,要求女老闆娘親自招呼,將李青歌從裡到外的衣服全部換了個遍。

    換好之後,女老闆娘還將李青歌領到了自己房中,拿出女子專用的棉包。

    「小姑娘,給。」女老闆娘笑吟吟地將棉包塞到李青歌手上,嬉笑道,「第一次來這個,要嫂子我教你怎麼用嗎?」

    「你……」李青歌羞赧之際,更加錯愕。怎麼她來癸水,盡人皆知?之前看赫連筠的眼神,似乎也有些不對呢。

    「呵呵。」老闆娘忙笑道,「說來也好笑,軒少是我們這裡的常客,雖然以往也見他給女孩子們買漂亮衣服,卻還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孩像對姑娘這麼上心的。姑娘來月事,按理說男人都是忌諱的。可軒少不但不忌諱,還叮囑我一定要教你,幫你處理好,呵呵。」

    「哦。」老闆娘說完,李青歌的小臉已經紅透,暗惱高逸軒不該,怎麼這種事也可以到處亂說?

    不過,他常來這裡為女孩買衣服?

    「他常來買衣服?」心裡所想,嘴裡已然不自覺地問了出來。

    待問出來後,李青歌方知失言,拿著棉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老闆娘瞧著她笑道:「男人嘛,朝三暮四那還不是正常的事?何況,軒少風流倜儻,為人風趣豪爽,自然是很招女人喜歡的。不過迄今為止,嫂子只見他對姑娘你最上心呢。」

    最上心?不過是圖個新鮮吧?曾經他帶來這裡的姑娘,哪個是不上心的,如今又去了哪裡呢?

    就算是高逸庭,曾經自己以為他對夏之荷至死不渝、愛到骨髓,可是到了最後,他還不是要娶赫連雲初?甚至為了討好她,不惜殺死自己與囡囡。

    想來,男人心口不一的本事,誰都有吧?而高逸軒自然是其中的翹楚。

    「多謝嫂子,我自己來吧。」李青歌並沒讓她教,只是借裡面的隔間一用。

    老闆娘一愣。見李青歌突然冷下來的臉色,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而在外面大廳候著的高逸軒則更無辜,他不明白換了一身衣服的李青歌再出來時,為何儼然換了一個人般,根本不看他一眼,更別提讓他碰她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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