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腰痛,大夫人狼狽地在地上爬著,想遠離這個人影。•]••´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可是,無論她爬到哪裡,人影總是如影隨形。好像無數個夜裡噩夢中那樣,四姨娘化作惡鬼死死糾纏著她,要她償命。每天晚上,她大叫著驚醒。可是今天,無論她怎麼叫怎麼跑,都擺脫不掉人影的緊追不捨。
「姐姐,這麼多年,妹妹在陰間真是度日如年啊!閻王總是讓妹妹轉世投胎,但妹妹不想去呀!」縹緲的人影忽然露出悲戚的神色,一雙死寂般的眸子突然流出兩行淚來。
哦,不,細看之下,卻是兩行血淚,一滴一滴匯聚成行,如兩條血線掛在慘白的面上。緊接著,不只是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紛紛流出血珠兒來。
眾人驚恐非常,更別提大夫人了。
四姨娘臨死時的樣子再一次出現在了眼前,而這一次不是夢。她真的感受到了四姨娘眼裡的悲憤,還有那股濃濃的血腥味兒。
「你、你想怎樣?」大夫人爬到一處牆角,卻發現退無可退,只得蜷縮在角落裡,恐懼地看著七竅流血的人影。
人影也緩緩地蹲了下來,聲音幽幽的,有如午夜墳場吹來的一股涼風,讓人毛骨悚然,「姐姐還真是健忘呢,難道忘記妹妹臨死時說過的話了嗎?此生不能為人,就算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姐姐。姐姐難道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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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大夫人陡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四姨娘被灌藥之後,七竅流血之時,好像真的發過這樣一個血誓。
「所以,妹妹怎麼會去投胎?妹妹還沒等來姐姐呢,妹妹怎麼甘心?」人影忽然又爆發出一陣瘮人的冷笑,「姐姐,當年你灌我毒藥,害我慘死。今日,妹妹特來索命,你可準備好了?」
此話一出,一雙慘白乾枯的手便朝大夫人的脖子伸來。
大夫人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一雙眼珠子幾乎驚恐得冒了出來,「救命、救命……」
「救命?妹妹倒想看看,你壞事做盡,還有誰可以救你的命。」人影一雙冰涼的手狠狠地扼住大夫人的脖頸。
大夫人頓時宛若垂死掙扎的雞一般,梗著脖子號叫起來:「妹妹,妹妹饒命、饒命啊!姐姐錯了,姐姐不該害你。」
「饒命?」人影冷笑,「當日,我也曾那般哀求你,可你是怎麼對待妹妹的?你親手捏住妹妹的脖子,親手將那碗毒藥全部灌進了我的嘴裡。看我痛苦,你卻在笑!」
「我……」大夫人臉色泛紫,觸及人影七竅流血的臉,她僅有的一絲反抗的勇氣又蕩然無存了,只得悲苦地哭道,「妹妹大人大量。✿.。.:* ☆:**:. ➅❾Sн𝕦x.¢oм .:**:.☆*.:。.✿姐姐一時糊塗,對不起妹妹。只求妹妹饒我一命,高家不能沒有我呀。」
「是嗎?可是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四姨娘憤恨地質問。
「其實我也不想呀!」大夫人心中悲苦。她原本也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可是看著自己的夫君心裡有別的女人,看著他一個女人接一個女人地迎進府,她心裡痛啊!痛極之後便生了恨,恨不能將高遠看上的女人一個個剝皮削骨,「都怪你生得美貌,讓老爺那麼疼你愛你,我怎麼會放過你?所以,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 」
「就因為這個,你非得殺我?」人影憤怒地問。
大夫人搖頭,「你和她太像了、太像了。」
「誰?」人影微訝,緊接著問。
「到底像誰?」人影追問。
大夫人突然推開人影,用力地大口呼吸著,一邊道:「像那個女人。」
「唐婉!」猛然間,一聲有力而低沉的斷喝傳來。
聞言,大夫人渾身一震,眼前逐漸清晰,那茫然而迷惘的眼神恍若剛從噩夢中醒來。
高遠走了過來,一把拽住她的頭髮,將她從角落拖到大廳中央,然後狠狠一摔,手指著她,對赫連奚道:「殿下,這個賤婦真是毒如蛇蠍。微臣懇請殿下將這賤婦治罪法辦。」
頭皮的疼痛抵不上此刻的心痛。經過剛才的驚嚇,大夫人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她的腰本來就痛,被高遠這一路拖來,此刻就如同斷成了兩截一般,她根本無法直起身來。她只能趴在地上,仰起頭來
""看著高遠,看著這個結髮的夫君、她一見鍾情的男子。
「老爺。」這一聲「老爺」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冷笑著,「多年夫妻,老爺當真做得絕,唐婉自愧不如。」
「賤婦。」高遠義正詞嚴,「若不是因為多年夫妻情分,我早已親手殺了你。你這個毒婦,真是心太狠了。」
「哼、哼……」大夫人冷笑幾聲,頭腦清明之後,倒也清楚了剛才的小把戲,「你們這夥人不知使的什麼巫術,讓本夫人迷了心智,本夫人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青歌亦是冷笑,「既然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別人用了巫術,讓你迷失心智?既然迷失心智,又緣何說這樣的話?」
大夫人一頓,布滿血絲的雙眸兇狠地盯著李青歌。💙☹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那一刻,她就好像看到了赫連玉,那個只要一出現便會吸引高遠所有心思與目光的賤人。
「賤人,我要殺了你。」大夫人嘶喊一聲,便想爬起身來朝李青歌扑打過去。
只是,她剛一動身子,便像被人攔腰斬斷一般,痛得慘叫哀號起來。
「大夫人殺人還真是殺上癮了嗎?哼,這恐怕才是你真正的性子吧?不過,青歌奉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對誰都喊打喊殺的可不好。」
「賤人!」大夫人一手撫在腰上,目光含恨地盯著李青歌。如果眼神能殺人,李青歌只怕早已被凌遲了。
李青歌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夫人罪孽深重,如今還是為自己留點口德吧。不然,下了地獄,會被割舌頭的。」
「你……」大夫人氣得快要吐血,卻無能為力。此刻,她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甚至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氣悶地掃了眼四周,看見周嬤嬤膽戰心驚地縮在角落,忙喊道:「周嬤嬤,快過來扶本夫人起來。」
周嬤嬤一驚,看到大夫人趴在地上的慘樣,不由得有了幾分遲疑。
還本夫人呢,眼下只怕就是個階下囚了。
周嬤嬤將目光看向高遠。
高遠冷哼一聲,「唐婉,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高家的人,更不是我高遠的夫人。休書,我會在你伏法前送到你手上。」
胸口一股熱流湧起,大夫人再沒忍住,哇的一聲,一大口熱血噴出。
好狠的男人。
「高遠,你狠,好狠!」大夫人連唇角血跡也沒擦,恨恨地道,「沒有我唐婉,會有今日的你嗎?你說我心如毒蠍,那你呢?你又能好到哪裡去?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你說呀,不都是你逼的嗎?」
高遠冷哼,「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你做錯了事,自然要承擔責任。」
「承擔?死嗎?」大夫人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帶血的面上揚起一抹幾近扭曲的笑來,「你們以為我會死嗎?」
不會死嗎?李青歌陰冷地盯著她。大夫人,縱然你再厲害,今日我李青歌也要讓你即便不死也得脫層皮。
「高遠,別以為五殿下在此,你就可以拋棄我,你就可以撇清你犯下的過錯,哼!」大夫人冷聲道。
隨後,她厲聲喝道:「李碧如,過來扶本夫人起來。」
李碧如早已躲到眾香客之後。聽到大夫人點名叫她,她不由得一陣心顫,心中暗暗叫苦,千不該萬不該剛才那個時候獻殷勤。以前大夫人是主子,將來她都要靠這老婆子照拂,可此刻,大夫人承認了做過的事,只怕難逃死罪。她李碧如若此時去扶她,無異於同流合污,萬一被認為是同黨就麻煩了。所以,李碧如糾結了一番,便硬著頭皮,始終低著頭,裝沒聽見。
「哼、哼……」大夫人叫了一聲,見沒人應,便知是怎麼回事,不由冷笑,「都是一幫踩低爬高的東西。你們以為本夫人就這麼完了嗎?我告訴你們,想要我死,沒那麼容易。」
是嗎?李青歌嗤笑,眸中冷意划過。
她扭頭看向赫連奚,又從懷中掏出一份狀紙,「五殿下,民女手中有一份狀紙,是京城西街祥和裁縫鋪夏老闆的狀子。狀告高夫人以放印子錢為幌子,趁機霸占別人的鋪子,致使夏家一屍兩命,夏老爺至今癱瘓在床。還有,這裡是……」
"" 「李青歌。」大夫人突然喊起李青歌的名字,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你聽好了,無論你有什麼手段,本夫人告訴你,本夫人不會那麼輕易死的。」因為現在她對那個人還有用處。
「是嗎?」李青歌捏著手裡的東西,冷笑著反問。
「信不信由你。」大夫人用力說道。
許是用力過猛,心口痛得她伏地乾咳了好一會兒,方壓著嗓子,一字一頓道:「你知道你爹娘是怎麼死的嗎?」
李青歌一驚,這個問題不只困擾了她前世,更有今生。
照理說爹進宮,是皇上宣見,回來時身首異處。可是送爹爹屍身回來的人卻說,爹爹不是死在宮中。後來,娘自刎身亡,她卻連屍首都未見著。
「怎麼死的?」李青歌上前,冷聲問道。
「哼。」大夫人艱難地仰首,猩紅的眸子裡有著一絲得意,「你以為你一來京城,便暗查高家、暗查本夫人,本夫人就一點也不知?」
知道又如何?她李青歌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她知道?
哼,她倒是怕大夫人不知道,她李青歌有多恨她,有多想讓她死呢。
見她不語,大夫人眼裡有了慍怒。但是一直抬頭看人,她的脖子承受不住,所以她又低下了頭,繼續道:「可惜你費盡心機想扳倒本夫人,到頭來只怕找錯了對象。」
李青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很想說,不,即便沒有父母之仇,她與她也是不共戴天,殺她,是遲早的事。
「是嗎?你肯說是誰害死了我的爹娘?」儘管對大夫人不抱任何希望,李青歌還是問了一句。
大夫人卻搖了搖頭,「哼,本夫人若說了,你會放過我嗎?」
「放過你,你就會說嗎?」李青歌亦是冷笑著搖頭。
大夫人怔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哼,倒不錯,比你娘強多了。可惜、可惜……」大夫人突然呢喃著,隨後發狂地大笑起來,「你聽好了,李青歌,若我死了,你的日子會更難過。她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李青歌心中一凜。如果剛才大夫人拿父母說事的話,她還可以當作是錯覺,可這話一聽,她立刻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勁。大夫人說的,究竟是誰?是男是女?會是殺害父母的仇人嗎?
然而,她正要追問時,空見大師卻突然親臨,身後還跟著兩位宮人。
一看到那兩個宮人,大夫人眼中立刻露出矍鑠的光芒,「哼!」
李青歌敏銳地覺察到了大夫人眼中的神色,心下一驚,莫非大夫人口裡的那個人會是宮中之人?
那兩個宮人直接去給赫連奚行禮,然後,其中一人低聲對赫連奚說了什麼。赫連奚神色一變,朝李青歌望了一眼,隨後揮手讓宮人退下。他只道:「好了,今日本王有急事,這案子暫且押下,交由衙門處置。來人,先將高夫人押下。」
「是。」
那兩個宮人忙親自上前來押大夫人。
大夫人臉上露出驕縱而得意的神色。在被人扶起之時,她目光狠戾地朝眾人掃了一眼,發狠道:「你們別得意,到底鹿死誰手,咱們走著瞧。」
最後,她更是目光深深地盯著李青歌,「小丫頭,你還嫩了點。」
李青歌很是錯愕,她難以相信,自己算計了這麼久,竟然在最後關頭出了意外。就連五殿下赫連奚都要讓步的人,難道是當今皇上?李青歌很是疑惑,疑惑之後,更是驚心。
看李青歌一臉訝色,還帶著失望,大夫人心裡更是得意。
在兩個宮人的攙扶下,她走到李青歌跟前,目光輕蔑地瞧著李青歌。隨後,她低下頭,在李青歌耳畔低語道:「小賤人,今天的事,本夫人記下了。本夫人發誓,遲早會送你與你那賤人娘去陰間團聚的。」
李青歌心口一痛。她想到了前世那個除夕夜裡,張氏也是這樣說的。
哼!
大夫人得意的笑還未達眼底,就見李青歌眼神驟然一冷,如魔魅一般。正當她心驚之時,就聽兩個宮人一聲低呼。大夫人只覺得雙臂的依仗沒有了,腰上一痛,整個人如斷木般向前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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