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夜折磨(3)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又做噩夢了不成?」大夫人原想伸手撫一撫高雲瑤的臉,但高雲瑤的臉實在慘不忍睹,她剛要伸出去的手,又本能地縮回了袖裡。★·.·´¯`·.·★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高雲瑤卻絲毫不覺。此刻,她所有心思都在李青歌身上。一夜的驚恐與屈辱,讓她恨不得將李青歌粉身碎骨。

    「娘,殺了她、殺了她啊!」

    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讓大夫人也嚇得倒退了一步,心裡剛湧起的一絲母愛,也瞬間煙消雲散了,「瑤兒,你這是怎麼了?難道還沒醒嗎?」

    「不,娘。」高雲瑤看見大夫人似乎要走,忙喊了起來,「娘,別走。」

    大夫人凝眉,臉色微冷,「好,娘不走。但是,你要聽話。你爹說了,你這病別的不怕,就怕你這暴脾氣。動不動就發火,這毒也會發作得更快。」

    「不,娘,你聽我說。」高雲瑤忙搖頭打斷了大夫人的話,著急道,「是那個小賤人,她要殺我,嗚嗚……」一想到昨晚的遭遇,高雲瑤便屈辱地號啕大哭起來。

    一會兒是她要殺李青歌,一會兒又是李青歌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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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人聽高雲瑤說得糊塗,但瞧著高雲瑤的神情確實有些不對勁,她的心裡便有了一絲猶疑,「瑤兒,你胡說什麼?李姑娘好端端的,要殺你做什麼?」

    「大姐姐。」李青歌也開口了,唇角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你還記著呢?昨晚,你胳膊上的那處膿瘡黏到了被單,稍微一動,便會牽扯皮肉,你一直喊痛。所以,妹妹才拿剪刀,將那處被單剪了下來。後來,你一直說我要殺你。唉,大姐姐也太高估青歌了。青歌平時連雞都不會殺,又怎麼會殺人?」

    一番不急不躁、溫柔和緩的話語,讓大夫人心中的疑惑打消了不少。李青歌為何要殺瑤兒呢?就因為瑤兒欺負她嗎?不至於!何況,如果殺了瑤兒,她自己又能逃脫得了嗎?根本不可能。░▒▓█►─═  ═─◄█▓▒░

    「賤人!」聽李青歌說這話,高雲瑤氣得渾身發抖,身體發瘋似的扭動起來,聲嘶力竭地叫嚷著,「娘,放開我!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大夫人神色一緊,眾丫鬟也慌了。貌似大小姐又發狂了。唉,一天到晚,這噁心的樣子,讓人伺候也就罷了,可這一天幾次的發瘋,誰受得了?

    倒是李青歌冷靜得很。  她拿過一旁丫鬟遞來的熱毛巾,微微彎腰,要去擦高雲瑤的臉。然後,她輕啟薄唇,哄孩子似的,輕柔道:「大姐姐,昨兒好容易睡了個安穩覺,就又鬧上了。若再出一身汗,對你身上這毒,可不好呢!來,妹妹先給你擦擦臉。你若想殺我,等你好了,妹妹再讓你殺,好不好?」

    「別碰我!你這賤人,去死。」高雲瑤拼命地扭著頭,大聲叫喊著。那瘋狂的模樣,別說是丫鬟們,就連大夫人瞧了,心也在一瞬間灰暗了。這個女兒,只怕已經廢了。

    李青歌微微咬了咬唇,拿著毛巾,有些無措和自責地看了看大夫人,「大伯母,青歌無能。」

    眾人不覺同情起李青歌來。好歹也是個嬌滴滴的小姐,年紀又小,何曾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可如今,被大夫人這個名義上的伯母,派來伺候自己的女兒,這也罷了,還被這不知好歹的大小姐喊打喊殺的。唉,當誰願意伺候這個噁心的廢物呢?也就李姑娘,真是個好人。

    面對這種情況,大夫人也不好說什麼,只安慰道:「不,好孩子,都是你大姐姐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李青歌黯然垂首,輕輕搖頭,任誰見了都要生起憐惜之心。

    高雲瑤幾乎快瘋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為什麼所有人都站到了李青歌一邊,甚至自己的娘親都為李青歌說話?

    「娘。」高雲瑤哭了,眼淚滾到滿是膿瘡的臉上,很快變成黃色的膿水,散發著不好的氣味,「娘,你是不是也嫌棄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嗎?你們都嫌棄我,嗚嗚嗚……」

    「瑤兒。6̷9̷s̷h̷u̷x̷.̷c̷o̷m̷」大夫人到底硬不下心來,又嘆息著安慰道,「你是娘的女兒,娘怎麼會不要你?你好生歇著,我再多派幾個丫頭伺候你。」說罷,大夫人轉身要走。

    這屋子裡的味道太難聞了。她這兩日身子不好,在這屋裡待了一會兒,便覺頭暈噁心,有些支撐不住。

    「不,娘,你別走。」高雲瑤看著大夫人的背影,頓時慌了,「娘,她要殺我,她真的要殺我啊!娘,救我……」

    大夫人身形一頓,聽到高雲瑤後面的話,又搖頭嘆息,再沒有折身,而是直接出了門。

    跟在大夫人身後

    ""的丫鬟們,也忙一窩蜂地涌了出去。

    片刻間,屋子裡又只剩下了兩個人——躺著的高雲瑤,站著的李青歌。

    一種沉寂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流動。

    高雲瑤終於知道什麼叫絕望了。那就是,明明你說的都是真話,可是身邊的人,就算是自己的親人,也全都不信。然後,你只能看著那個想要謀害自己的人,繼續謀害。而自己根本無回擊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你……」高雲瑤故作鎮定地望著李青歌,但那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此刻的內心,「你別亂來,他們可都在外面。」

    「放心,我不會殺你。」李青歌將毛巾丟進架子上的臉盆里,激起一片水花。

    高雲瑤咬了咬唇,卻鬆了一口氣。

    只聽李青歌又輕輕笑道:「因為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比死還要痛苦。你說,你這人如此可惡,我為什麼要幫你解除痛苦呢?」

    高雲瑤的臉色頓時又黑了起來,身子也不知是怕得還是氣得,直抖個不停,「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一夜細雨,空氣格外清新。院子裡的石榴花,一夜之間竟冒出了不少殷紅嬌嫩的花骨朵兒。

    李青歌回來時,便聞到了那讓人心怡的清香,面上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縷笑意。

    「姐姐。」李青畫興奮地跑向李青歌。

    「慢著點。」因下了一夜雨,路面濕滑難走,怕弟弟摔著,李青歌也加快了腳步,迎上前去,將他攬進了懷裡。

    瞧著弟弟白淨的小臉上泛著兩抹好看的紅暈,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濃濃的關心,李青歌心裡不禁暖成一片。

    「姐姐,你沒事吧?」李青畫那雙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瞅著李青歌。

    李青歌笑,「能有什麼事呢?」都當高雲瑤是老虎,會吃了她不成?

    醉兒也跟了過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李青歌一番,猶不放心地問:「小姐,高大小姐沒難為你吧?」

    李青歌搖頭,「沒!你給我準備點熱水吧,我想沐浴。」

    大早上沐浴?醉兒疑惑地盯著李青歌,「該不是高大小姐……」

    李青歌瞧了她一眼,笑道:「味道太難聞了。」

    「哦。」醉兒瞭然。她早就聽聞高雲瑤的病症,所以壞壞一笑後,忙去準備。

    李青歌牽著李青畫進了屋,問昨夜睡得可好?早飯吃了什麼?

    李青畫窩在她的懷裡,一一回答了。

    很快,醉兒將熱乎乎的洗澡水和乾淨衣服都準備好了。

    李青畫這才又回到自己房間裡去練字。

    關上房門,李青歌走到屏風後,褪了衣衫,鑽進熱氣騰騰的浴桶里。熱熱的水浸過肌膚,舒服得好像身體的每一處毛孔都張開了一般。

    將頭枕在浴桶邊緣,無數青絲如瀑散落。她緩緩閉上眼睛,想到昨夜的一幕,想到高雲瑤那噁心的樣子,她不覺笑了。

    醉兒忙完了李青歌這頭,便準備去李青畫房裡,督促那個小傢伙讀書寫字。那日,李青歌叮囑她,讓她多放點心思在李青畫身上,並且告誡她不要相信高府的任何一個人時,她雖然不太明白,但是李青歌的話,她卻時刻銘記於心。

    所以,有關這對姐弟生活起居的事,但凡能顧得過來的,她都親自過問,絕不假手於人。甚至翠巧,還有大夫人派來的幾個丫鬟,她都粗蠻地讓她們只負責院內的工作。至於小姐和小少爺房內的事,都由她一人包辦。

    「醉兒,小姐可回來了?」張氏虛弱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醉兒一扭頭,就見張氏那張浮腫的臉湊到了跟前,嚇得她忙後退了幾步,沒好氣道:「我說張嬤嬤,大白天的,你這是要嚇死人啊?」

    張氏也知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沒法見人。

    昨兒一夜,她都在想女兒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紅喜再怎麼不懂事,也不會跟個野男人跑的。何況,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不信紅喜會那麼絕情。而且,那天夜裡做噩夢聽到紅喜的慘叫後,她的眼皮一直亂跳,一顆心也終日惶惶不安,似乎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張氏平日裡看起來格外慈善敦厚的白胖臉面,此刻就像發酵過了頭的饅頭,又腫又泡,氣色又黃又黑。

    「小姐回來了是吧?」張氏實在無力與醉兒計較,直接問。

    醉兒凝眉,「剛回來。」

    張氏也不說話,推開醉兒就要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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