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湯放下,還有飯菜全部又原封不動地裝進了食盒裡,轉身,他又回到床邊,脫了中衣,鑽進了被子裡,撈起她滑溜溜的身體,抱在懷裡,陪她一起睡。🐲💞 ➅❾ѕᕼ𝓊Ж.Ⓒ𝓞Ⓜ 🐙ඏ
小丫頭身上根本沒有一點暖意,難怪睡覺總是縮成一團,像只可憐的貓咪似的。
高逸軒越想越心疼,不自覺將她摟得更緊了,害得李青歌呼吸都有些困難,睡夢中痛苦地嚶嚀出聲,他這才忙鬆了些力度。
這一覺直接從黃昏睡到了午夜。
高逸軒是痛醒的,一睜眼,就見李青歌趴在自己的胸口。
慢著,高逸軒突然想到什麼,惡寒起來,「丫頭,你該不是還沒睡醒吧?」
「我醒的。」李青歌道。此話一出,她頓然有種恍惚的感覺,自己剛才不正在吃飯嗎?那香噴噴的雞絲麵很筋道呢。
看她越發迷糊的小模樣,高逸軒一聲哀號。果然,她還沒睡醒……
「丫頭,你剛才在做什麼夢?」
「吃麵。」李青歌哼了聲,肚子此刻也發出咕嚕一聲叫喚。她是真的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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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逸軒額頭布滿黑線,「吃麵?」
頓時,李青歌也清醒地意識到這其中許是有什麼誤會,忙放軟了語氣,可憐兮兮道:「逸軒,我餓了。」
也該餓了,不然也不會做夢當他是面吃起來。然而,他的話卻是說得嚴厲,「餓了也活該,誰讓你之前不吃飯,這麼晚喊餓,要怎麼辦?」
李青歌看了看窗外夜色,也知大概是深夜了,便道:「那算了,我繼續睡好了,不過,你幫我拿套衣服過來。」她不習慣裸著睡。
高逸軒睨了她一眼,轉身下了床,去衣櫃裡給她拿了一套乾淨的裡衣。
接過衣服,就見高逸軒拎著桌子上的食盒往外走,李青歌不由喊了一句:「你背過身站著就行,不用去外面。」現在雖然早已入春,可是,這早晚還是涼得很。
「不是餓嗎?我去幫你把飯菜熱熱。」高逸軒回頭朝她囑咐了一句,「你先坐著,不許再睡,等我回來。」
李青歌怔了下,剛想說「不用」,他卻已經開了門出去。怕涼風灌進來,又快速將房門帶了起來。
屋內,李青歌微微揚起了唇,一臉甜蜜。
伸了個懶腰,靠在床頭,想著深更半夜餓了還能有吃的,頓覺幸福無比。
高逸軒做事很麻利,李青歌晃個神的空兒,他就已經去廚房熱好飯菜回來了。
李青歌掀開被子就想起來,卻被他出語攔下,「罷了,穿得那麼單薄,小心著涼。」
李青歌又縮到了被子裡。
高逸軒將食盒放下,端出裡面的兩碟小菜、一碗米飯。
「我自己來。」李青歌伸手要接,高逸軒卻沒給,只目光柔柔地盯著她,「算了,這兩日累壞了你,還是我來餵你吧。」
李青歌就著他餵來的菜,吃了一口,含糊道:「其實,也還好。」睡了一覺,精神頭好多了,就是身上還有些酸痛乏力罷了。
「是嗎?」高逸軒彎唇一笑,不再言語,之後,便很認真地餵李青歌吃飯。
李青歌是真的餓了,一碗飯兩碟菜一會子工夫就吃了個乾淨,完了,高逸軒還端來了小半碗湯,也一口喝了。✌🎁 ❻9Ŝ卄𝓾᙭.cØм 👍💲
高逸軒十分體貼地為她端來茶湯漱口,還親自打了熱水來給她洗漱。這些日子,他搶了醉兒不少的活兒,惹得那丫頭有些不高興了呢。常常一大早的,兩人便搶著到她房裡,替她梳洗。
「好吧好吧,就讓醉兒待會兒來伺候你梳洗。」這天早晨,高逸軒穿戴整齊後,坐在椅子上,看著李青歌說,「等會兒吃完早飯,我要出門。你呢,想不想出去逛逛?」
「出門?」李青歌穿好衣服之後,徑直到床邊將凌亂的被子整理好,一邊道:「我就不去了,想在家陪陪娘。」最主要的是,她也沒多餘的力氣閒逛。
高逸軒想了想。今天是去給蘭千雪提親,小丫頭不去也罷,於是又問:「那好,可有什麼想要的,我買給你。」
「你買的東西不少了,我真沒什麼 需要的。 」一想到這個,李青歌又朝高逸軒瞟了一眼。不得不說,這傢伙花錢的本事那真是……他說第一,只怕沒人敢稱第二,真當那銀子是水一般,一點也不在乎呀。有時候,她就在想,他從哪兒弄來的這些銀兩?即便是北國的六皇子身份,那也是有特定的份例的吧。何況,他早已脫離那皇子身份……據說,那六皇子府一花一草都沒帶出來呢。高家的銀子?那就更不可能了,別說高家不過是個空殼,即便高家有錢,那也是高逸庭的,與他還真沒有半個銅子的關係呢。
所以,李青歌一直很懷疑他的錢的來路。
也問過一兩次,他只說手頭上正好有幾筆賺錢的營生。
她不信,就他這樣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的人,還會營生?她都擔心他會不會將他的營生給吃喝玩空了。
但他說,等忙過了這陣,閒下來了,就帶她去瞧瞧,這才讓她稍稍有了點底。
見她鋪好了床,高逸軒這才起身,「丫頭,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早飯我就不吃了。午飯你等我回來給你做。」
「哦。什麼事這麼急?」早飯也不吃?
「不是什麼大事。」高逸軒輕輕一笑,在她額頭溫柔地親了下,笑道:「中午等我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
李青歌面頰微紅,點頭,「好。」
高逸軒一走,醉兒便進來伺候李青歌洗漱。
原來,怕擾了這兩人恩愛甜蜜,她沒敢進來,一直窩在小廚房那邊,見到這邊門開了,才端著熱水來了。
「小姐,早啊。」醉兒將熱水放到架子上,隨後取來乾淨的毛巾。
李青歌笑笑,接過毛巾,自己洗了臉。隨後,才坐到梳妝檯前,由醉兒給她梳頭。
醉兒這丫頭手輕,而且非常靈巧,她會梳出許多漂亮的髮式,這也是李青歌只讓她梳頭的緣故。
倒是高逸軒,難得讓他給自己梳過兩次頭,梳的髮髻倒很漂亮,只是太耽誤工夫。要他梳好一個頭,得一大早上的時間,而且一頭髮絲在他手指間也不知要纏繞多久,還得時不時忍受他一些曖昧的小動作。這傢伙真是無時無刻不想著占自己的便宜!
醉兒站在身後給李青歌梳頭,銅鏡里突然瞟見她無意流露的微笑,不禁也跟著笑了,「小姐,在想什麼呢,這麼開心?」再瞧見李青歌雪白脖頸上一個個小小的吻痕,不由抿唇偷笑起來。定是在想二少爺吧?呵呵……
「呃?」李青歌回過神來,不覺面若紅霞,掩飾道:「醉兒今天手巧,這樣式可真漂亮呢。🐙☢ ♣☢」
「呵呵,小姐,以前我也經常給你梳這樣式呢。」醉兒好笑道。
「哦,是嗎?」李青歌愣了下,倒從未注意過呢。
醉兒瞧她這樣,又不自覺地輕笑出聲,心道:小姐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看什麼都覺得好,平常沒覺得多好看的髮型,此刻也覺得漂亮了。
「怎麼了?」李青歌從鏡子裡瞧見,好奇地問。
知道她臉皮子薄,若被她知道自己偷笑什麼,怕以後再不讓自己幫她梳洗了,醉兒這次聰明地說道:「哦,是這樣的,夫人讓二少爺替蘭公子說媒的事。想來蘭公子真是可愛,咱們才一提,他倒像個女子似的,還會臉紅,呵呵。」
「說媒?」李青歌怔了下。高逸軒並未告訴自己呢,難道他今天出門就是為了這件事?
不好,此事辦得不好。蘭千雪會答應這門親事才怪呢。何況,還有一個梅思暖……憑著女人的直覺,她始終覺得,這兩人之間不會那麼簡單地結束。
而事實上,的確如李青歌想的一樣。
梳洗過後,李青歌才出門,迎面就見蘭千雪神色匆匆而來。
她以為是因為高逸軒要替他說媒的事,他這才焦急地來找自己。卻沒想到,自己還未開口,他卻是先說要離開,即刻就走。
李青歌愕然,忙道:「雪兒,逸軒他也是好心,你若不願意,大不了不見那女孩就是,何苦急著要走?」
「不是因為這個。」蘭千雪臉色顯得有些陰沉,但對著李青歌,有些事情很難說清 ,末了,他只簡單地說了一句:「那女人昨晚好像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那女人?」李青歌愣了下,很快腦海中閃過梅思暖的樣子。除了梅思暖,他還能對哪個女人如此不客氣呢?直接連名姓也省了,就只「那女人」。
「梅姐姐出了什麼事?」她也擔心。畢竟能讓蘭千雪緊張成這副模樣,看來好像真的很嚴重。
「你別管了,她死不了,只怕還快活著呢。」蘭千雪暗咒了一聲,含糊其辭的。李青歌根本不懂他話里的意思。
然而,他也不說了,只道梅思暖的隨從一早送了信來,似乎她出了些事情,他要走了。
李青歌趕忙拉住他。他一個人勢單力薄的,能做什麼?她想等逸軒回來,讓他一道陪著去,卻被蘭千雪狠狠瞪了一眼,丟下一句:如果她願意改嫁給他,他倒願意讓高逸軒去幫梅思暖……
這樣沒頭沒腦的話,讓李青歌聽了著實鬱悶,想再問清楚點,那廝已然跑了,還說不許她插手,不然,下次會直接擄她到一個沒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做他的娘子,欺負她一輩子。
李青歌鬱悶啊,但想著這種時候他還能開這樣的玩笑,看來,梅思暖也許並未出什麼大事,他應該可以自己解決。
一個人忐忑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高逸軒終於回來了,也帶回了要說給蘭千雪的那個姑娘的畫像。
不得不說,高逸軒瞧女人的眼光是很毒辣的。那畫像中女子樣貌算得上傾國傾城的了。
只是,蘭千雪一走,此事只有作罷。為此,赫連玉還惋惜了好幾天,只當他不滿意相親才不告而別的。
李青歌並未說實話,只一個人擔心著,讓高逸軒也多方打聽著。
半月後,李青歌收到一封信,蘭千雪的,來信報了平安,她才放下心來。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她會擔心,還知道送信報平安。
三個月後,蘭千雪帶著梅思暖一起來到了青逸山莊,兩人態度較之從前似乎有了很大改觀。
李青歌不知道這三個月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見兩人越來越默契,一種隱隱的情愫在兩人之間徘徊,她是非常欣慰的。
與此同時,腹中那悄然生長的小生命,更是給她帶來了驚喜。
囡囡……自己還可以再見到那個可憐的孩子嗎?
前世,她與囡囡都太苦。
重生之後,她得新生,獲得了家人與愛人,沒可能囡囡還得在那陰冷的地獄。老天一定會可憐她們母女,一定會讓她們在這世重逢的。
她的囡囡……一定還會做她的孩子,等著她的寵愛。
她似乎能感覺得到,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就是囡囡。
自從得知懷孕的那日,晚上她就做夢夢見了囡囡。在夢裡,囡囡還是前世的模樣,眼睛特別的亮,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笑得人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她還喊了自己一聲「娘」。
這是她第一次聽囡囡喊自己「娘」。前世,她不會說話,只會啊啊地來表達自己。
而那一晚,她不但喊了自己娘親,還跟自己說了好多的話,她說:「娘,帶我捉蝴蝶、帶我捉蝴蝶。」
第二日醒來,李青歌眼睛紅腫,還有些疼。原來她昨晚流了一夜的淚,連枕巾都濕了。
可是,她心裡是喜的,她覺得這是囡囡給她的信息。囡囡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她們母女很快就會重逢了。這一世,她決不會再讓她的囡囡受到一點委屈和傷害。
「想什麼呢?站在這裡也不怕被熱氣撲著了。」辦事回來的高逸軒,恰巧望見李青歌斜倚在廊下的欄杆上,失神地望著天空,連忙過來,大掌撫向了她的小腹,眼底儘是幸福與甜蜜,「怎麼樣?有踢你嗎?」
瞧著他帥氣的臉上一本正經的神情,李青歌嗤地一笑,睨他一眼,「才多大呢,哪裡會踢?」
「……」高逸軒緊跟著也笑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好了,先回房,等晚些涼點的時候,我再陪你出來。」
「嗯。」窩在他溫暖的懷抱,看著他唇角飛揚,李青歌一邊用手輕 輕地撫摸著小腹,就像前世她經常輕輕撫摸著囡囡的小腦袋。
囡囡,別怕,這一世,你不僅有娘的疼愛,還會有爹的呵護。
囡囡……
想到幾個月後她的孩子就要再次降臨到這個世上,李青歌窩在高逸軒的懷裡,流下了幸福的淚。
「喲,這還沒天黑呢,你們又要入寢了不成?」
身後傳來蘭千雪調笑的聲音,李青歌忙掙扎著從高逸軒懷裡下來。
剛一回頭,就瞧見梅思暖輕輕看了蘭千雪一眼,似乎在責怪他話多,不該擾了二人恩愛。
李青歌微紅著臉,笑眯眯地看著他二人走來,道:「梅姐姐,下午你讓人送來的酸梅湯真好喝,多謝梅姐姐。」
「就知道謝她,我呢?我叫人送的冰鎮雪梨就不好吃了嗎?」說話間,蘭千雪已經走上台階,一雙瀲灩的藍眸只盯著李青歌的小腹看,「都這麼久了,怎麼肚子還這麼平?我瞧人家婦人要生孩子,肚子大得就跟裝了幾個大簸箕似的。小乖,你該不是哄我們的吧?」
又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男人,「因為月份還不足,所以,肚子還沒顯。」李青歌紅著臉向他解釋。自從知道自己有孕以來,這傢伙每天都要來看自己,準確地說是看自己的肚子,似乎他就非得證明自己是裝的才罷休。
「是嗎?也不少日子了吧?總該有點……」蘭千雪伸開雙手,在自己肚子上比畫了一下,意思是總該看出來點,不像李青歌,肚子平平,那身材還跟以前一樣,玲瓏有致,哪裡有半分孕色。
梅思暖微笑道:「李妹妹身子纖細,況且孩子還太小,因此顯懷得自然比別人晚些。」
「你倒知道?你生過?」蘭千雪目光漣漣地朝她看去。
梅思暖一時竟窘迫得垂眉臉紅起來,閉唇不語了。
李青歌瞧著,狠狠剜了蘭千雪一眼。這傢伙,就知道欺負梅姐姐,也虧得梅姐姐每次都能忍著,還樂呵呵的。
唉,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對了,這個,你的。」高逸軒突然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李青歌。
一瞧那藍色鑲嵌著金邊的信箋,李青歌便心口一跳。
是他的——赫連筠的來信。
自己得知有孕那天,激動得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分享這喜悅,自然也少不了赫連筠。
所以,她第一時間給他寫了信。
告訴師父,自己過得很好,而且有了孩子了。
可是,信被送出去以後,她又有些後悔了。也許,赫連筠並不想看到自己這樣的信,得知這樣的消息……
可是,她竟然收到了回信。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李青歌忘了在場的其他人,立即轉身回房,坐到椅子上,將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的內容不過一句話:三日後見。
並且,信箋之內竟然還附有一個嬰孩戴在手腕上的銀鐲,不像是新的,但看那做工精緻,也非凡品。
這是師父送給自己的孩子的?
李青歌心口升起融融暖意。
連孩子都能接受,那麼,對自己與高逸軒也該釋懷了吧。
真好!
這一世,她尋回了自我,獲得了愛人,還有即將呱呱墜地的孩子。生命於她來說,足夠美好幸福!
仔細地將信箋收好,才發現那信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對了,從京城到青逸山莊可不就要三天的路程嗎?
那麼,信到了,赫連筠是否也要到了?
急忙將銀鐲用紅布包了起來。李青歌站在窗前,看著黃昏下,一片柔和的美麗景致,好似看到赫連筠一身明黃色的長袍,在橘黃色的光線下,正朝這邊翩然行來。
而高逸軒和蘭千雪兩人則迎了過去。
三人相視一笑,竟是那般的和諧。
看到那三人臉上的笑意,李青歌只覺得此生已經圓滿。
一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腹那微微的隆起,她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