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雲初失血過多,神情近乎恍惚,但被他陰氣沉沉的話一激,整個人一個激靈,又清醒過來,「喲,三皇兄,你還活著啊?」
「你不死,三皇兄怎能死?」赫連筠眯起雙眸,眼底迸發出森冷的殺氣,手中一柄帶血的斷劍直指赫連雲初,「今晚,三皇兄要將你碎屍萬段。🐼💚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
赫連雲初心口一縮,就見那斷劍如靈蛇一般朝自己刺來,她慌忙大叫躲閃,卻避讓不及,左邊肩膀生生地被刺上一劍。還沒來得及反應,劇痛襲來,一條胳膊被齊齊切斷,拋出很遠。
「啊……」悽厲的慘叫讓腳邊的蛇王也不由得為之膽戰,但它忠心護主,在聽到赫連雲初的慘叫聲時,連忙用身體將她圈了起來,不讓赫連筠的劍傷到。
「哼,你這畜生該和她一起下地獄。」斷劍一揮,直接扎進蛇王的肚皮,一路飛身滑下,將它開膛破肚。
濃烈的血腥味嗆得人發嘔。
已經死了嗎?李青歌緊閉的眼睛顫了顫,沉重的眼皮疲倦地掀開,白晃晃的光線讓她眯起了眼睛。微弱的視線下,仍舊望見高遠的天空潔淨而明亮,片片白雲輕輕飄著,像大海里浮動的白帆。
哦,沒死,她沒死……
這個念頭一經閃過她的腦海,她驚喜地一翻身,驚起一片水花。她這才驚覺自己全身濕漉漉地趴在岸邊,而下半個身子都浸泡在了水裡。
水並不深,她很快爬上了岸,疲倦地躺在了岸邊的草地上。環顧四周,入眼便是山巒如畫,淺草茵茵,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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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悠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腦子裡逐漸想起昨夜之事,也不知高逸軒與赫連筠怎樣了?
他們知道自己墜下懸崖,定然急得要命吧。
不過,呵呵,她李青歌總算轉運了,從那麼高的地方墜下來竟然沒有死,而且,身上不痛不癢的。除了衣服濕漉漉地黏在身上不舒服,微風拂過,感覺很冷之外,倒沒有別的了。
「唔……」歇了片刻,李青歌猛然坐起身。
自己還活著,很好,但必須快點離開這裡,不然,高逸軒還有赫連筠著急擔心不說,她就怕……他們會做傻事呢。
李青歌站起身來,朝上望了一眼。絕壁懸崖,一眼望不到頂,掉下來容易,爬上去不太可能。
但這懸崖下面似乎是山巒重疊的深谷,那麼一定能尋得到出去的路的。
此刻……她仰起頭,眯起眼睛看著天空。根據太陽的位置,大致判斷了此刻的時辰。
應該是午時左右,那麼,自己有的時間並不多。雖然不一定能尋得出谷的路,但一定要抓緊時間熟悉下周邊的環境,至少要在夜色來臨前,尋一處安全的庇護之所,再找點吃的。
她折斷一根兩指粗的樹枝,既當防身的工具,又當拐杖,沿著一條少有荊棘的路走去。
可是,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象卻讓她驚呆了。
那一片荊棘叢中,霍然躺著一個人,散落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臉,但是,她能看得出來……
李青歌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扔掉手裡的樹枝,就朝前面跑了去。
「逸軒……」跪倒在他身側,李青歌用力將他轉過身,看著他衣衫襤褸,身上臉上都是傷,嘴角還有殷紅的血絲凝固,心裡又急又痛。
她忙用手指在他鼻息間一探,氣息微弱,但還有氣。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只是……
他也是被打下懸崖的嗎?還是他……看到自己落下懸崖,也跟著跳了下來?
是了,他會輕功,即便被打入懸崖也沒那麼容易掉下來,何況還有赫連筠在呢,他怎麼會如此輕易墜落?
那麼……將高逸軒抱進懷裡,李青歌抹了把淚,深深地注視著他被樹枝劃破的臉,氣得很想罵醒他。♝💙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傻瓜,真是個大傻瓜,他一路就喜歡纏著自己,黏著自己。別的也就罷了,這跳懸崖也是能隨便跟著的嗎?那是要死人的……
幸好,他沒死,不然——
等等,李青歌突然靈光一閃,看了看自己。
再想到自己是被赫連雲初一掌拍飛墜入懸崖的,當時,那種氣血倒流全身像是要爆炸的痛感她記憶猶新,怎麼現在自己倒沒事了?還有,從那麼高的懸崖掉下來,不管如何 也該有點傷吧,可是,她竟然一點事沒有,甚至……精力如常。
她猛然想起自己醒來時身處的那片藍湖。
「逸軒,別怕,我馬上救你。」李青歌連忙起身,想抱起高逸軒。然而,她纖細的胳膊別說是抱起他了,竟然連抱他坐起來也是十分吃力。
蹲下身子想背他,單是他兩條胳膊往她肩膀一搭,就直接把她壓得跪趴在地上,甚至他整個身體都壓在了她身上,讓她費力地又將他推下去。
她四下看了看,發現周圍荊棘多,大樹也多,她頓時計上心來,連忙起身,折斷幾根小指粗的枝條,再扯下一片荊棘,除掉上面的刺,抽出一根長長的藤蔓,然後,用藤蔓將那些枝條綁在一處。
也許是熟能生巧,李青歌很快就用藤蔓纏好了樹枝,一個簡單的樹枝床就做好了。隨後,她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鋪在上面,再將高逸軒一點點地抱到上面。確定他躺好,不會掉下去之後,她這才走到前面,將四五根藤蔓擰成的繩索掛到了肩上,一點一點地拖著他走。
幸好,這裡離她剛才離開的那片藍湖不遠,很快,李青歌將高逸軒拖到了藍湖邊。
看著那一汪見底的水面,透著澄澈的藍,那水底甚至能清楚地倒映碧藍的天空。
李青歌審視地看了一眼,蹲下身子,伸手探進了水裡,這才驚覺——原來,這水竟是溫的,怪不得自己一直泡在水裡也沒凍僵。
這應該是一口溫泉,且泉水有療傷的效果。雖然不明其中道理,但她已然來不及想其他,忙返身將高逸軒抱坐在自己懷裡,輕輕脫下他撕得破爛的外袍、中衣……然後,直接將整個樹枝床拖進了水裡。
借著浮力,高逸軒的身體能泡在水裡,但是又沒讓水淹沒,如此正好。
李青歌坐在岸邊,手裡拽著藤蔓的這頭,怕樹枝床會漂遠。另外,她也不時起身,查看他的傷情。
真如自己所料,高逸軒的氣色好多了,被她用溫泉之水洗過的面頰也漸漸有了絲血色,氣息也逐漸迴轉了過來。但是,那被樹枝刮破的血痕卻沒有變。
李青歌有些氣餒。這溫泉水只能治內傷,卻不能治外傷。
那麼,他身上這些傷口要如何處理?再沒有藥的話,說不定會感染……尤其是在這荒山深谷,怕更嚴重。
低頭看著高逸軒平躺在樹枝床上,那緊抿的薄唇還有些蒼白,那俊朗的面頰上幾條擦痕……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即便高逸軒好了,兩個人也得要吃的。沒有體力,在這深谷,無疑也是危險的。
趁著天色還早,她必須……抓緊時間想辦法。♙♕ 😲✌
將手裡的藤蔓系牢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李青歌又朝他看了一眼,確定不會有意外,這才轉身,拿起地上他的衣物,在水裡簡單地搓洗了一番,便晾到了樹枝上。
忙完之後,她這才沿著之前的路又出發了。
她要找一些能對高逸軒有用的草藥,還有最好能找些吃的。
李青歌沒走多久,高逸軒就醒了。溫熱的濕意讓他覺得很舒適,通體舒暢,只是,有些疲憊,想動卻沒有多少力氣。
他緩緩睜開眼睛,悠遠的天空飄蕩著幾縷白雲,甚美。
耳邊是風過深谷的聲音,鼻端繚繞著幽謐的氣息……
對了,小丫頭呢?
高逸軒腦海里閃過李青歌的臉,整個人頓時想坐起來。然而,稍稍一動,那樹枝床在水中搖晃起來,更多的水漫延過來,差點將他嗆著。
他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自己在水中,隨著這樹枝床搖搖晃晃,他的視線也快速地搜尋起來。
自己怎麼會在此?自然不會是直接掉到這上面來的。那麼,肯定是有人救了自己。
是小丫頭嗎?
她沒事,她沒事……
太好了。
高逸軒一激動,整個人往邊上一偏,樹枝床就勢一歪,他整個人就倒在了水裡。好在這水不深,他站起來才知只到腰上。
他身上還是有外傷的,尤其一雙腿。之前被那巨蟒的蛇尾勒過,到現在還有些麻木,像沒有知覺般。因此,在水中他行走起來就更艱難了。
好容易爬上了岸,他整個人也近乎虛脫一般。
再看 自己的衣服被洗乾淨了晾在樹枝上,他頓時一喜,更加肯定這是李青歌所為。
他忙上前,看那衣服還是半干,便想到也許小丫頭還未走遠,就在附近。
高逸軒迫不及待地想見她,想確認她沒事。再者,這四周荊棘密布、深谷荒林的,他也怕她出事。
等氣息平穩,稍稍恢復了點體力,高逸軒便尋著那被踩過的痕跡找了去。
李青歌沒料到自己才走高逸軒就醒了,她滿心思地要找食物和草藥,因此,不知不覺中走遠了。
懷中還抱著一些在路上采的野果子,她嘗了幾個,雖然有些澀,但也不算太難吃,自己倒是可以,就不知道高逸軒那張刁嘴能不能咽得下。
不過,幾個野果子也裹不了腹,如果可以,能逮些活物就好了。
不論是她還是高逸軒,都需要有營養的食物來補充體力。
然而,一路行來,別說什麼老虎、豹子、狼之類的危險動物,竟然連小兔子、小松鼠這些東西也沒有,甚至雜草叢中她也找了,一條蛇都沒找見。
她不禁有些沮喪。這麼好的環境,為何都沒有動物生存呢?
李青歌一邊啃著野果,一邊繼續前行。突然,前方一處崖壁上一片隨風搖曳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立刻將半顆野果全部吞進口裡,她朝前面跑了去,仰首定睛一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本以為這裡是沒有草藥的,就想著能多摘點野果之類的,或者打些獵物回去充飢,卻不想,食物沒找到,這草藥卻到手了。
地錦草——不但能止血還能解毒,那麼一大片的地錦草,應該可以治好高逸軒身上的外傷了。
李青歌一喜,扔下懷裡的果子,徒手就向那半壁爬了上去。
那半壁乃石頭累積而成,等李青歌手一攀之後,才發現這石頭竟然脆得很,稍一用力就碎了。無奈,不能藉助他力,她只得用手指摳進沙土裡,一點一點地向上爬去。身下不斷有碎石滑落,而她的身體也似乎搖搖欲墜,隨時有與石頭一起滾落的危險。
高逸軒恰好看到了這危險的一幕,急忙跑過來,「丫頭,你幹什麼?」
李青歌恰好爬到地錦草邊上,一手剛揪住了幾片葉子,就聽見身後高逸軒的聲音,頓時,大喜過望,一回頭,就真的見高逸軒站在底下,十分驚愕又擔心地看著她。
「逸軒,你沒事了嗎?」李青歌真是開心,連忙又采了幾棵地錦草抓在手裡。
高逸軒此刻已經向上爬來。他本想施展輕功,卻發現內力沒了,而且,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提不起來,他不得已這才也朝上爬去。
李青歌回頭,一驚,忙喊道:「別上來,我馬上就採好了。」說著,雙手利落地將那地錦草一片不落地全部摘了過來,回頭朝高逸軒一笑,「逸軒,你快下去站好,小心石頭掉下來傷著你。」
「你慢一點。」高逸軒怕她擔心,只得閃在一邊。
上去容易,下來可難了,尤其是雙手還抓著東西,李青歌一急,腳下更是打滑,整個人就順著那些碎石一起摔落。
是的,是摔,直接朝前摔了下去。
高逸軒嚇得血色全無,忙上前,舉著雙手要接。
不料,沒有內力的他,不但沒接住,反而讓她狠狠地壓倒了自己。
好在有他做肉墊,李青歌並沒傷著。
「你怎麼樣?壓著沒有?」李青歌忙翻身起來,驚慌地看著他。
高逸軒躺在地上皺著眉頭直哼哼,「壓到了。」她那一雙胳膊撐到了他的肋骨,壓得好疼。
李青歌慌了,「那能不能起來?我看看,別傷到了骨頭。」
骨頭倒沒傷著,但是被她那樣砸下來,確實很痛。
「好了,我沒事。不過,你要這草做什麼?」高逸軒疑惑地問。
「地錦草,可以治好你臉上的擦傷還有身上的其他傷。」李青歌立刻寶貝似的將草藥收好。
高逸軒眼底有什麼東西閃過,「你就是為了這東西,差點連命也不要了?」明明是責備的話,可是,那語氣卻怎麼也狠不起來。
李青歌愣了下,看他眼底湧現的自責,忙打著哈哈,笑睨了他一眼,「都怪你,好好的非得往上爬,害得我一擔心, 腳下沒穩,這才掉下來的,還好沒事。」知道他並無大礙,她才又揶揄了一句,「你做了肉墊,也是活該。」
高逸軒也笑了,看她身子無恙、笑容明媚,之前的擔心、心疼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真好,她還活著,就在自己身邊,還笑得如此明媚。
伸手將她的小手握進了掌心,感覺到掌心一片濕黏,他一頓,連忙攤開她掌心,仔細一瞧,就見她柔白的掌心密布著細小沙礫,還有擦傷。
李青歌也愕了一下。剛才就光顧著擔心會壓壞高逸軒,倒沒覺察到自己手心擦傷了,這一下立刻覺出點點疼來。怕高逸軒擔心,她連忙想縮回手,乾笑道:「呀,竟然一點不疼?怪不得我都沒發現呢。」
她哪裡是沒發現?她根本就是怕自己擔心。高逸軒疼惜地看著她,抓緊她的手指,置於唇邊,輕輕地幫她吹掉掌心裡的沙礫。
「逸軒,」他一低頭,李青歌正好瞧見他側臉的擦痕,忙道,「我們回去吧,我這裡有藥,你得快點上藥才行。」
「回哪兒去?」高逸軒環顧四周。頭頂是天,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叢林,再說,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們還能去哪兒?
李青歌展顏一笑,將地上散落的地錦草全部收集好,這才起身,道:「就回剛才的地方,那邊有水,也安全。」
「嗯。」高逸軒跟著起身,也覺得她這提議不錯。目前,這崖底環境也不熟悉,天也不早了,貿然去其他地方的話,或許會碰到意想不到的危險。
回去的路上,李青歌不禁咋舌:怎麼跑得這樣遠了?幸好是高逸軒找了過來,不然,自己准找不到回去的路。
回到藍湖邊,李青歌又有些沮喪。藥找到了,可是食物……
那幾個野果子也被弄丟了,現在肚子好餓,估計高逸軒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的心思高逸軒一路看在眼裡,只是,他也沒多說什麼,直到她幫自己上好藥之後,他才穿上已經曬乾了的衣服。
「丫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李青歌立刻爬起來,抓著他的胳膊,「你身上有傷,再說,天都快晚了,你要去哪?」
「別擔心,我不走遠,就在這附近。」高逸軒柔聲哄著她。
「可是……」
「別可是了,再可是,天黑了,我的小丫頭就得挨餓受凍了。」說著,高逸軒扶李青歌靠著一棵大樹坐著,「乖,你就坐在這兒,乖乖等我回來。」
「哦。」李青歌也確實是累了。
「那好吧,你別走遠了。」
「嗯。」
高逸軒並沒離開多久便回來了。只是,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條用草繩串起的肥碩大鯉魚,一隻被褪了毛的野山雞。
李青歌一直盯著他離去的方向看啊看啊,卻不料,他從相反的方向回來了。
當聽到窸窣的腳步聲,她心頭一跳,一回頭,就見高逸軒提著東西朝自己走來,「丫頭,看我帶什麼好的來了?」說著,還將手裡豐碩的戰果高高舉起,在李青歌跟前顯擺了一下。
李青歌一雙眼睛都冒了光,飛速爬起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似的,張開雙臂輕盈地向他迎了上去。
「魚嗎?啊?這是什麼……」她一邊接過他手裡的魚,一邊又好奇地指著那已經褪了毛的傢伙。
「雞呀。」高逸軒笑道,因為怕逮著活物回來殺,李青歌見了難受,所以,他直接殺了褪毛帶回來了。那魚也是,直接掏了腹中髒物,洗乾淨帶回來的。
「你從哪兒弄來的?」李青歌真是服了。為什麼剛才自己去找的時候,別說雞呀魚呀的,就連只螞蟻好像都沒找見。
「呵。」高逸軒側過臉,朝她揚唇一笑,「以後我教你。餓壞了吧?我先把這些東西做好。」
到了湖邊,高逸軒又將手裡的野山雞遞給她,自己則幾步跨到那邊草叢,尋找乾草樹枝。
李青歌疑惑地跟了去,小麻雀似的黏在他屁股後面問東問西,「逸軒,你要幹什麼?生火嗎?可是,我們沒有火摺子。再說這裡沒有鍋,也沒有油鹽,這些東西要怎麼弄熟?」
高逸軒並沒有一一作答,而是手腳利索地幹著自己的活兒。不消片刻,一大堆乾草還有樹枝被抱到了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