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青歌卻還是在點火,嚇得掌柜的臉色一片慘白,「姑娘,您可千萬不能燒了我們客棧啊。69§hµx.¢ðm 小的一家十來口,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個月大的孩子,可全靠這客棧養活呢。」
「去抱一堆乾草來,跟著我。」李青歌舉著手裡的火棍,一邊吩咐著掌柜的,「還有,把這菜油全部給我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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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什麼?」掌柜的傻了眼,真要點他的客棧嗎?
「姑娘,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不能燒了我的客棧。」
「燒了我會再幫你建好的。」李青歌安撫了一句,隨後,臉色又一冷,「你快點,不然,連你也一了。」
手裡的火棍在掌柜的眼前一晃,嚇得掌柜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李青歌鬱悶地哼了一聲,「還不快起來,要是你這客棧死了人,你一家十來口就全等著掉腦袋吧。」說完,自己舉著火棍,拿了桶菜油,匆忙出去。
掌柜的怕她燒了自己的客棧,連忙起來,鬼使神差地,竟然還聽話地抱起鍋灶邊的一大捆柴火追出去了。
院子裡的人還在纏鬥,地上躺了幾個,但仍有七八個在圍攻著高逸軒,而高逸軒……昏暗的光線下,雖然瞧不清他身上的傷,但看他的動作,似乎不止一處受了傷。
「快把柴火抱過來。」李青歌選在一風口處,吩咐著隨後跟來的掌柜的。她從他手裡搶過柴火,分別散開於各處,然後,麻利地全部倒上了菜油,將手中的火棍往上一丟。
刺啦一聲,天乾物燥,再加上風助油攻,這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連成了一片,並借著風勢,很快燒著了這院子裡的花草樹木,迅速朝那院子裡纏鬥的幾人席捲而去。
「啊呀呀,我的院子,嗚嗚……」掌柜的一看那大火蔓延,呼天搶地地就大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找著李青歌,要她賠院子。哪料,李青歌早已不見蹤影。
院子裡正在纏鬥的幾人,冷不防被大火給圍了一處,正吃驚之際,只聽幾聲馬的嘶鳴,就見一匹白色駿馬踏過火圈,躍了進來。
「快上來。」混亂中,只聽一聲清脆的女聲。那聲音有幾分稚嫩,卻顯得格外堅定而勇敢。
眾人這才朝那馬背上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馬背上,火光映著她的小臉,竟是明艷得讓人心驚。
高逸軒眼疾手快,連忙翻身上馬,那馬嘶吼一聲,踢開擋在身前的兩人,又從火圈中飛一般地沖了出去。
眾人不由看傻了眼。再回過神時,大火已然燒近了身,有幾人連衣服也著了,連忙飛身離開火圈,想再尋高逸軒,哪裡還有蹤影。
通往郊外的古道上,飛雪跑得像風一般,李青歌雙手緊緊地抓著韁繩。身後,高逸軒受傷的身子無力地靠著她。
這裡寥無人煙,李青歌不知跑了多遠,心想那些人應該不會追來了吧。
於是,她大聲喊著:「飛雪,停下來。」
她根本不會騎馬,剛才之所以會騎著飛雪去救人,完全是被情勢逼的。好在飛雪通人性,她只抓著韁繩,它就能像個很好的主宰者似的,帶著她做好了一切。
她根本不知怎麼騎,怎麼讓它停,但是,只要她開口,飛雪竟然能懂。
就如之前,她跑到馬廄那裡,對飛雪說,你主子有難,快帶我去救他。🐨🍟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它竟然就能明白,還扭著頭咆哮,示意她上它的背,然後帶著她一起衝進了火圈。
當那火光耀眼的時候,她真怕自己也被燒著了,但竟然沒有。太神奇了。
此刻,飛雪聽到李青歌的喊聲,幾個緩衝,便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李青歌連忙回頭,「逸軒,你怎麼樣?」
哪裡有回應?她這一扭身,高逸軒的身子軟軟地朝地上滑了下去,李青歌忙伸手要拽,哪知被他的力道一帶,整個人也從馬上掉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掉到了他的身上。
李青歌驚呼,連忙翻身下來,半跪在他身前,用手拍拍他的臉,卻發現他唇角竟然溢出血絲來。 她嚇得心口一顫 ,「逸軒,你沒事吧?你醒醒,你別嚇我。」
飛雪似乎感覺到了李青歌的情緒,竟然低著頭,不時地碰著高逸軒的身體,偶爾還呼呼地哀鳴幾聲。
李青歌怕極了,連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顆心總算稍稍安了些。還好,還有氣。
此時,一枚新月掛在蒼穹,皎潔的月光如銀一般灑落。
借著微弱的月光,李青歌開始檢查他身上的傷口。剛想脫下他的外衣,卻猛然被他一把捉住了小手。
「逸軒。」瞧他微微顫動的長睫,李青歌驚喜萬分。
高逸軒緩緩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李青歌,「你沒事吧?」
「沒。你醒了?」這一刻,李青歌沒發覺自己竟喜極而泣,那眼淚簌簌地落著,淚光迷離間,就見高逸軒掙扎著要起來。
「別動,你受傷了,我幫你看看。」李青歌忙伸手按住他。
哪知,高逸軒堅持要起來。許是流血太多,身子虛弱無力地靠在了李青歌的懷裡,「丫頭。」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微弱,似乎隨時會隨風消逝一般,李青歌才落下的心陡然又提了起來,帶著哭腔哀求道:「你傷了哪裡?我們回去找大夫吧。」
「不……」高逸軒將頭靠在她肩上,一雙眼睛緊緊地瞅著她的臉,看著她眼底的晶瑩一顆顆滾落,心底竟是甜絲絲的:小丫頭,這是第一次為他哭吧?
「可是你傷得這麼重。」李青歌真怕了,剛才看他從馬背上那樣毫無知覺地摔下來,現在他又這樣子,就好像下一刻會死掉一般。
「呵。」高逸軒一聲輕笑,不想卻扯動了傷口,猛烈地咳嗽出一口血。
李青歌嚇得連忙抱住他,慌亂地用手擦著他的嘴角,「逸軒……」
一口血咳出來,高逸軒說話倒清爽些了。但李青歌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好事,她忙想抱他起來,奈何他真的好重,她試了半天也抱不起來,不由急得又哭了,「逸軒,你等在這兒,我回城找藥。」說著,她就要起身,打算騎著飛雪再回去一趟。
「不用了。」高逸軒捉住她的手,將她拽進自己懷裡,緊緊地抱著她,將頭抵著她脖頸,低低道:「我的傷我自己知道。」
什麼?已經到了無法救治的地步了嗎?李青歌淚如雨下,心口竟如被刀剜著一般,「逸軒,你別怕,你忘了我會醫術,我會治好你的。💥😺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我這就回城買藥,你等著我……」
「我想你陪陪我。」高逸軒卻緊緊箍著她的腰,不讓她動彈分毫,「丫頭,如果我死了……」
不等他話說完,李青歌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顫聲道:「你不會死,那麼一點傷,怎麼會死?」但她眼裡分明是濃濃的恐懼。
「我是說如果。」高逸軒看她那樣惶惑絕望的眼神差點就心軟了,「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你師父吧。他是個好男人,我想,他會照顧好你。」
他這像遺言一樣的話語,更讓李青歌悲從中來,她哭著搖頭,「你別說這種喪氣話,你不會死的……」
「不去找他嗎?你這傻丫頭,難道我死了,你要為我守寡不成?」高逸軒語氣低沉而無奈,透著深深的苦痛,然而那一雙深邃的眸子裡,卻漾過一絲狡黠。
聽他這話,李青歌心如刀絞,低垂眼帘,眼淚宛若斷線珍珠,「我不要守寡。逸軒,你不死,你要不死,我就嫁你;你若死了,我誰也不嫁,青燈古佛,孤苦一生,讓你死也難安。」
一字一句,宛若誓言般的話語讓高逸軒心口微微發顫,深深地感動。
「丫頭。」
李青歌流著淚,心口被他要死了的話給撕咬得一陣陣地抽痛。對上他墨黑的雙瞳,她只覺得萬千語言,不知該從何說起,忽地,她一低頭,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撞過來的,那樣的慌亂急迫,疼得高逸軒嗷的一聲叫,而她卻生澀地堵住了他的唇。
剎那間,她濕鹹的淚水自眼瞼滾落到唇,緩緩滲進他的唇里,混著他唇角的血 腥味,一起瀰漫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高逸軒怔住了,腦子有那麼瞬間空白一片,只睜大著眼睛看著小丫頭一邊哭著一邊咬著他,卻又似乎不得要領,於是,哭得更狠了。
那嗚嗚咽咽的細細哭聲,如受傷的小獸一般,幾乎要將高逸軒的心揉碎了。
但是,他心裡好快樂,似乎身體裡的每一個因子都被快樂填滿。
還敢說不愛自己嗎?自己不過這個樣子,她就嚇成了這樣,還威脅自己將來青燈古佛、孤苦一生的。
傻丫頭,她都這樣了,還敢說心裡沒自己?
真是,這些天自己被她那搖擺不定模糊的態度折磨得好慘。
然而,李青歌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滿心悲戚,只當他快死了,從他唇齒間感覺出濃烈的血腥味,她心裡一陣悲苦。如若不是自己堅持讓他來救人,他也不會遇到這種事。
突然離開了他的唇,李青歌哽咽著哼道:「我吻了你,我會負責。如果你死了,我也會負責到底。雖然不會跟你一起死,但我不會再嫁。」
「小丫頭,你是要為我守節嗎?」不知為何,這個本該讓他欣喜的話,此刻聽來卻讓他莫名心酸。
如果自己死了,她便不嫁?那不是他想要的。
「不。」盯著他憐惜酸楚的眼神,李青歌突然發起狠來,沉沉道:「我不會為你守節,但是,我要你愧疚,即便是死也不得安生。」
高逸軒心口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脹脹的,有點悶,還有點疼。
「傻丫頭。」
她淚光迷離地望著他,「聽見了嗎?如果不想死不安生,就別死。現在,跟我回城去找大夫,好嗎?」雖然不知道他傷在了哪裡,可是鼻端繚繞的儘是濃烈的血腥味,光猜也能猜到他傷得有多重。
他猛然捉住了她冰涼的小手,將她帶進懷裡,眸中閃耀著激動的光,「丫頭,我的傻丫頭。」到底有多傻才會發下這樣的誓言啊。這樣的傻話,卻讓他感動心酸得五臟六腑都痛了。
李青歌肋骨都被勒疼了,卻不敢推他,怕碰到他的傷口,更怕自己的力道會再次傷著他,只叫道:「快放開我,逸軒,你現在還能撐得住嗎?跟我回城,我們去找大夫。」
「傻瓜,」高逸軒低低地笑,稍稍鬆開了她,對著她被淚水打濕的清麗小臉,輕聲道,「你不就是大夫嗎?有你在足矣。」
李青歌沒有聽出弦外之意,急道:「你受了傷,需要藥物。我就是能看,沒有藥也是徒勞。你聽話,我們速速回去,你身上的血流得太多了。」
「丫頭,」高逸軒依舊緊緊地抱著她的腰,眸光灼灼,帶著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李青歌愣了下,但很快重重點頭,「是,我嫁。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願意娶嗎?」
也許,之前她還遲疑,可就在剛才,就在他從馬背上跌落的那一瞬,她害怕得宛若天塌地陷一般。她怕他死,那一瞬間,她是如此地害怕失去他。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愛他,但是,她卻明白自己不能失去他。
「娶,死也要娶。」他回答。
李青歌唇角微勾,有些心酸地笑了。
如果自己能早一些認定這份感情該有多好,也輪不到他此刻重傷在身,甚至還有生命危險,「你忍著點,我扶你起來,跟我回城療傷。我……」對上他含情脈脈的眼睛,李青歌的臉還是紅了紅,卻很清楚地說了句:「我還小,不想未過門就成寡婦。」
「傻瓜,就算你想,我也不答應。」他眼圈也跟著濕濕的。他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到她答應嫁給自己,怎麼能死呢?就算真的要死,他也會從閻王那裡將命搶回來。
「那好,跟我走。」李青歌用手拉他。不能再耽擱了,她怕他流血太多。
「不急,還有件事沒做。」高逸軒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小手貼在了自己的胸口,讓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什麼事?」心跳很有力,但是不是跳得太快了些?還有他身上體溫太高,幾乎燙手了,「什麼事等你治好了傷再說,行嗎?」心率太快,體溫過高,這可不是好現象。
「不好,我現在就要做。」高逸軒低低一笑,眸底漾過一絲壞壞的笑意,大掌突然繞到她的腦後,輕輕按住了她的頭,自己頭一低,密集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唇上。
李青歌驚了,才要開口,他靈巧的舌趁機滑入她的口中,細細地舔著皓齒,輕柔地、貪戀地去尋找她的,恣情地觸碰著,交纏著……
「丫頭,知道嗎?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晚。」那一聲聲嘆息般的呢喃自唇瓣綻放,溫軟唇瓣繾綣痴纏,「丫頭,我是這麼愛你。」
李青歌只覺得自己要化了一般,整個靈魂仿若被卷進了一個絢麗的旋渦,所有的力氣都被吞噬殆盡,身體變得軟而暖,整個人無骨般癱在他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衫來支撐。
細密綿長的一吻,李青歌漸漸沉迷,被他奪走的呼吸,也使自己再一次缺氧暈眩起來。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李青歌忙推他,然而,高逸軒正沉迷深吻之中不能自拔,她越動得厲害,他火熱的吻便越是厲害,宛若滾燙沸騰的岩漿,似要將她焚燒殆盡一般。
那炙熱的吻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才終於饜足地放開她。
李青歌頭暈目眩,微弱地喘著氣。高逸軒眸色晶亮,痴迷地望著她緋紅如霞的臉,體內漸漸湧出異樣的溫柔。
「丫頭,」他輕輕揉著她的發,「我好幸福。」
「逸軒,」李青歌捂著胸口,突然難受似的道,「我心口好疼,你……」才說一句話,她便疼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甲狠狠地掐進了他的肉里,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一般。疼痛讓她臉色都變了。
「怎麼了?」才上了幸福的階梯,轉眼又被李青歌的模樣給嚇得掉下來。
「疼……」李青歌直抓著胸口的衣衫,哭叫道。
「哪裡痛?這裡嗎?」胸口疼?怎麼回事?高逸軒急了,連忙將李青歌抱了起來,「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城找大夫。」
他將李青歌抱起,飛身上了飛雪的背上,手中韁繩一揚,飛雪揚蹄疾奔。
「丫頭,忍著點,我們馬上就回去……」他一手抓著韁繩,一手緊緊地摟著李青歌,不時低頭焦急地看著她。
李青歌兩手抓著他胸前的衣衫,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卻趁他騎馬之際,微微仰首,緊緊盯著他的臉。此刻,他俊臉陰沉,帶著冷峻和焦慮,卻並沒有多少病態,或者說,之前他那種快死的模樣根本就像是幻覺。
「飛雪,停下。」李青歌突然一聲大喝。
飛雪嘶鳴一聲,飛踢了兩下前蹄,竟然果斷地停了下來。
「丫頭。」高逸軒一驚,但看著李青歌推開自己,徑直坐直了身子,那幽冷的目光涼涼地望著自己,陡然間什麼都明白了,「丫頭,你聽我說。」
「快死了?」李青歌冷然一笑。想起剛才他氣息微弱得說話都帶喘,似乎隨時一口氣上不來就能直接去見閻王的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騙她的嗎?可惡,他明明沒有傷得那麼重,卻騙她說要死了,還說什麼鬼話,讓她去找赫連筠,還……逼得她連那樣的話都說了。
高逸軒自知自己今晚是有點過分,但那也是想試探她的心啊。誰讓她平時將心思藏得那麼深?
「丫頭,我是真的受傷了,你看,流了好多血。」怕李青歌真的會惱,高逸軒立刻又裝出虛弱的樣子,一邊還將胳膊舉給她看。那上面確實有一道刀痕,連衣服都劃破了,但到底傷得多重,卻看不太清。
李青歌只盯著他的眼睛,「我是問,你快死了嗎?」
高逸軒乾笑一聲,連忙伸手想安撫她,「不是多虧了你在嗎?不然,我今晚肯定活不了的。」
「你騙我。」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油嘴滑舌的,李青歌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