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再次相見(3)

    「李姑娘,」見李青歌真的過來了,夏蓮心裡一陣激動,「你就是永福宮的李姑娘,對吧?剛才真是謝謝你了。😲♖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

    李青歌看著她笑得有些過分的臉,談不上討厭,但也說不上有好感,言語極淡,亦帶有幾分警告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偷拿那藥是用來做什麼,但我希望,不要用來做些傷天害理之事,否則……我認得你,也絕不會姑息。」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李青歌猜到她袖子裡藏的是一種名為絕育散的藥。這種藥女子一旦服下,連生孩子的能力也會失去。

    這後宮之中,不乏各種明爭暗鬥,她拿這種藥自然不會是自己服用,所以,李青歌倒有幾分後悔了,怕自己一時心軟,造成對別人的傷害。

    夏蓮聽言,微微愣住,過後,方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忙鄭重解釋道:「姑娘放心,奴婢偷拿這藥,也是逼不得已,實在是有重要用途,但決不會去傷天害理的。」

    一想到玉公主所受的欺辱,夏蓮眼睛都紅了,可眼前這個小姑娘竟是玉公主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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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歌這才點頭道:「若只為避孕,我可以給你開個方子,效果好,而且對身體無害……」

    想不到她還會開方子,果真如玉公主一樣聰明呢,「對身體無害?那自然最好了。」其實,她也不想玉公主服用那絕育散。這東西吃了生不了孩子事小,更能讓女人容顏易老,若非不得已,玉公主怕也不會要吃這個。

    李青歌鬆了口氣,朝她伸出一隻手,「拿來。」

    夏蓮會意,連忙自袖內將那一小包絕育散給了李青歌。

    李青歌很欣慰,沒想到她竟如此信任自己,當即點頭道:「你且等一下,我去將藥配好。」說著,又轉身朝那藥房去。

    兩個太醫見她去而復返,不禁疑惑,卻又都笑容滿面,「李姑娘,是不是忘拿東西了?」

    「是呢,少了兩味藥引子。」李青歌一面笑答,一面徑直進到裡間。

    夏蓮站在樹下,心中一陣恍惚。這世間之事,真是奇妙。

    明明是一對母女,卻同在深宮而不識。

    而更想不到的是,替玉公主拿那種藥的人,竟然就是小公主……

    唉!

    一聲嘆息,藥包已經遞到了跟前,「這麼快?」夏蓮有些不敢相信。

    李青歌看她一眼,囑咐道:「這藥你分三次熬,每次藥效可以保十天,所以,給你的這藥量足夠一月。一月後,若再要的話,可以按我寫的藥方去配。」

    「多謝李姑娘。」夏蓮感激涕零。

    「嗯。」李青歌朝她深深看了一眼,這才告辭離去。

    夏蓮感激地看著李青歌走遠了,這才興沖沖地拿著藥回去。

    赫連玉已經脫衣躺在了床上,那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裡,看起來是那樣的嬌弱。

    以為她已經睡下,夏蓮便沒敢驚擾,獨自拿了藥準備去煎熬。

    「夏蓮,是你嗎?」豈料,赫連玉輕輕地翻了個身,就朝這邊看來。

    夏蓮連忙道:「是我。公主,藥拿來了。」

    赫連玉坐了起來,神色有幾分慌亂,「沒人看見吧?」她心裡一直擔心此事被發現。若被赫連炎知道了,肯定會牽連許多人的。

    夏蓮搖頭,朝床邊走來,壓低聲音道:「公主,我剛才瞧見小公主了。」

    赫連玉怔住。👣🍭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她長得可真跟公主您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呢。」夏蓮很興奮地說著,還將手裡的藥包展開給赫連玉看,「這藥還是小公主給奴婢配的呢。她說這個既可以避孕,還不會傷身。」

    「什麼?」赫連玉一瞬間面如灰色,是歌兒配的?「那她……」

    「奴婢什麼都沒說。」夏蓮忙道。

    赫連玉的面色這才好些。她這個當娘的,雖然沒什麼能耐,但也不想在自己的兒女面前丟臉,尤其是出了這樣的醜事。她怎麼能再讓孩子們顏面上蒙羞呢?

    「不要告訴她。」赫連玉苦澀地說了一句,已經淚如雨下。

    「公主。」夏蓮不禁後悔自己多嘴了。

    「你去吧。」赫連玉揮手屏退她,自己則又重新躺下,將頭埋進了被子裡    。

    「公主。」夏蓮心裡亦不好受,想勸又不知道說什麼。這樣的事,無論發生在誰的身上,無疑都是自地獄中走過一遭吧。

    李青歌拿了藥就往惜玉閣去,不想迎面撞見了赫連筠。

    想到昨夜之事,她臉上有幾分尷尬,不知該不該上前打個招呼。

    赫連筠也看到了她,似乎停了一下,過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方便的話,我想找你談談。」

    李青歌就問:「有什麼事嗎?我一會兒要去給惜玉公主煎藥。」

    「還記得騙你入宮的事嗎?」赫連筠問。

    李青歌猛然抬眸,「知道是誰幹的了?」

    「赫連雲初。」赫連筠回答。

    怎麼會是她?但很快,李青歌又覺得這個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前世,赫連雲初便針對自己,這一世,只怕仍不能免。

    只是,上一世,自己與高逸庭到底成親了,阻礙了她的好姻緣;這一世,自己與高逸庭解除婚約,早已沒有半點干係,為何她還會如此陷害自己?

    先是冒林貴妃之名,騙自己入宮。將自己帶到惜玉閣附近,大抵也是料准了赫連惜玉會路經那裡。

    依赫連惜玉暴虐的性子,看到自己,自然不會輕饒。

    所以,萬一自己死了,不追究便罷,若追究了,第一個怕就是林貴妃,而第二個便是赫連惜玉。

    如此一想,豁然開朗之際,李青歌頓時又有些後怕。無疑,即便她不想,她也是硬生生地被人拽進了一場陰謀之中。

    但想到赫連筠並不知道赫連雲初的本性,李青歌假裝驚詫,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雲初公主怎麼會?難道她是想接我進宮遊玩,所以,才會借著貴妃娘娘的名義?」

    「別再自欺欺人,也不必當我是傻瓜。」赫連筠朝她幽幽地瞟了一眼。那次普濟寺遇刺,若不是她暗中點破,他又怎麼會懷疑?

    「什麼意思?」李青歌在不確定他的心思之前,還在裝傻。

    「就那麼不信我?」赫連筠內心有了些許的失落,「我以為,在共同經歷了生死之後,你待我會有所不同。」

    「生死?」李青歌十分疑惑。什麼時候兩人一起經歷生死了?

    「我三次命懸一線,都得你救,難道不是嗎?」赫連筠緩緩道來,「你可知道,你來靈州的路上,被人推下了水,是誰所救?」

    猛然,李青歌眼睛一亮,指著赫連筠,「難道,那天救我的人,是你?」可是,他明明受了重傷,怎麼救人?

    赫連筠沒有說話,但是,他那神情分明是告訴她,不是他還能有誰?

    「我,你……」原來是他救了自己?李青歌一時間有些不知說什麼好了。💗✎ ➅➈𝓼нυ𝔵.𝓬ᵒM ✌👹

    李青歌乾笑著,小手揉著裙擺,「多謝你。」

    赫連筠想要的並不是她的道謝,「歌兒,別否認你我之間是早已註定的緣分。」

    李青歌眼角微抽,「三殿下,你的厚愛,青歌……」

    「三天後跟我去南邊。」不等她說完,赫連筠已經打斷了她的話。

    這猛然轉換的話題讓李青歌有些措手不及。

    「你弟弟還有其他那些人,我會安排他們到筠王府暫時先住下。」

    「這多不好意思!何況,去南邊賑災,這是大事,青歌小小民女,什麼也不會,去了怕給三殿下您添亂,所以……」李青歌連忙擺手。

    「你不想出宮?」聽她喋喋不休,赫連筠不耐煩地直接幫她說出要害。

    李青歌忙否認,「當然不是,我要出宮的。」不過,在出宮之前,她有一些事得弄清楚,尤其是那天,畫兒跟她說聞到了娘身上的味道。她覺得此事很蹊蹺。

    連帶著,赫連惜玉與自己容貌相似,她也漸漸生出疑惑。

    「那你是想等半年後?」赫連筠明顯有些失望。

    「不……」

    「那就跟我走。」赫連筠很霸道地說。

    「我……」李青歌后退了一步,微微咬唇,心思也跟著糾結起來。

    這深宮幾日,就讓她幾次涉險,且規矩太多,她早已住得煩了,而這次出宮,無疑是赫連筠為自己爭取來的機會

    

    可是,一旦走了,她心底的那些困惑要怎麼辦?尤其是關於娘的——這裡曾是娘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

    「對不起。」終於,李青歌下了決心,她抱歉地看著赫連筠,「師父,我答應你,十日後,我一定去找你。」

    賑災之事,自己去根本也沒多大用處,而出宮的機會雖然難得,但是,只要人還活著,總還是有機會的,不過遲些罷了。

    可若出了宮,關於娘的這些困惑,自己要如何去解?

    最近,她越來越覺得該做一些什麼似的,這宮裡……似乎有她莫名的牽掛。

    失望之餘,赫連筠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她,「你不想跟我走?」

    「不是。」李青歌無奈地解釋,「等我十日好嗎?我還有未完的事要做。」

    「十日?」赫連筠輕輕搖頭,聲音里充滿無可奈何的味道,「歌兒,你可知道,十日時間,可以發生太多的事。」

    她是不想出宮,還是不想跟自己出宮?或者,她是等著那個男人帶她走吧?

    「好,我等你。」既然她要十日,那他便給十日,「十日後,我在南邊等你。」

    猛然,李青歌抬頭,無措的眸內燃點晶芒,「嗯。」她重重點頭,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在十日內解除疑惑。

    看她眼底的晶芒,赫連筠到底是沒再說什麼,只說要忙便先走了。

    李青歌收回心神,準備去惜玉閣。

    這時,貴祥不知從哪兒跑了來,急著找她,說是皇上有請。

    又是皇上?李青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到了御書房,李青歌直接問:「不知皇上找民女所為何事?」

    「朕知道你醫術不錯,朕這裡恰好有一個病人,需要你的幫助。」似乎嘆息般地道,赫連炎低沉的聲音里透著絲絲無奈與茫然。

    李青歌愣了,「病人?」可是,太醫院那麼多的太醫,怎會需要她一個赤腳醫生?

    「嗯。」赫連炎點頭,隨即起身,「你隨朕來。」

    李青歌不知病人到底是誰,值得皇上如此上心。她只安靜地跟在赫連炎身後,一起出了御書房。

    貴祥已經備了兩頂轎子在院內。

    赫連炎直接上了第一頂。在貴祥的指引下,李青歌上了第二頂。

    兩頂轎子一直來到了養心殿,李青歌下來的時候,皇上已經不見,貴祥只讓她先等等。

    赫連炎進到臥房內,看著床上消瘦的赫連玉,輕聲道:「玉兒,朕帶了一個人來見你。」

    赫連玉未動,只拿眼神詢問他。這個時候他能帶誰來見自己?她似乎已經猜到了。

    見她眼底那極力想掩藏卻又掩藏不住的期待與欣喜,赫連炎笑了,微微俯首,那一隻大手,到底還是摸上她的臉頰,「歌兒她人雖小,但醫術不錯。朕將她帶來了,讓她親自為你醫治,如何?」

    「她真的來了嗎?」赫連玉卻突然慌亂了起來。自己這個樣子,要怎麼在歌兒面前露臉?

    「你放心。」赫連炎輕聲安撫,「在你沒有做好準備見她之前,朕不會讓她見到你。」指著帷帳,赫連炎又輕聲道:「等會兒,朕會將這拉下來,不讓她瞧見你……」

    「嗯。」赫連玉心裡還有一絲怕怕的。只是,隔著幔帳,她也瞧不見歌兒的樣子了。

    殿外,李青歌等了許久,還不見讓自己進去,不禁有些急了,甚至懷疑皇上是不是騙自己的。那裡面真的有病人急等著自己來救治嗎?可為何遲遲不讓自己進去?

    貴祥也是一臉焦急地來回踱著步子,可是,他急歸急,還不住地拿話安慰李青歌,說皇上可能有事,一會兒就好什麼的。

    但眼見著半個時辰都快過去了,裡面一個人影也沒出來,李青歌站不住了,便央求貴祥,「貴總管,要不您進去問一聲?」她真的以為皇上進去就將她忘了。

    「好。」貴祥遲疑了下,也就一跺腳進去了。但很快他就又跑了出來,「李姑娘,皇上有請。」

    「哦。」還真有病人啊?可讓大夫等了這麼久,看來這病也並沒有皇上說的那麼急那麼重。

    李青歌跟著貴    進到裡間,就見赫連炎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白色幔帳之後,擺放著一張大床,依稀能看見上面躺著的人影,瞧那身形,卻是女子無疑。

    「皇上。」李青歌向赫連炎行了個禮。

    赫連炎點頭,朝幔帳里看了去,「還請李姑娘仔細瞧瞧,她這病到底險不險?」

    「好。」李青歌應聲走到床邊,隔著帷帳朝里看了一眼,卻是模糊不清。因不知道裡面躺著的這位到底什麼身份,她也不敢造次,只道:「請將手伸出來,容民女先為您號下脈。」

    聞言,裡面女子似乎僵了下,過後,方緩緩地將左手伸出了帳外。

    李青歌兩指搭在了她的脈搏之上,神情凝肅。很快,她將手送回帳內,又道:「另外一隻手。」

    那女子便側了側身,又將右手伸到了帳外。

    李青歌又細緻地為她把脈。

    很快,心裡便有了答案,又體貼地將女子右手送進帳內,李青歌才道:「病雖重,卻不險,只需好生調理便無妨……民女這裡先開個方子,您按照我方子上的藥,先吃上五天。五天過後,民女再過來為您瞧瞧。」

    她這一說,赫連炎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聽她說吃藥,他又犯了愁,直言道:「不瞞李姑娘,正是吃不下藥呢,若早些時候,能喝進去藥,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李青歌微微一愣,倒有些意外,「敢問是每次吃藥便會吐出來嗎?」

    「正是。」赫連炎道。

    床上,赫連玉側著身子,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緊緊地盯著李青歌,她的話卻並未聽進去半句。此刻,女兒近在眼前,可自己卻連見她的勇氣都沒有。自己真是沒用啊。

    眼淚無聲落下,那細微的哽咽之聲,卻沒能逃脫李青歌的耳朵。

    李青歌只道那女子因吃不下藥而難過落淚,頓時安慰道:「無妨,我有個法子,可保你能安然吃藥。」

    「如此甚好。」赫連炎頓時心安了不少。再瞧床上,那眼裡分明漾起滿滿的溫柔。

    就連李青歌瞧了,也不禁詫異起來。

    這些日子,她與赫連炎也有過幾次接觸,他給人的感覺總是淡淡的……就好似這世上再沒有一件事再沒有一個人能打破他那種漫不經心的情緒。可此刻,他眼睛裡那深濃的溫情……卻是讓人心驚。

    這讓李青歌不禁也朝床上多看了幾眼,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一國之君,這個閱盡天下美色的男子,有如此溫情之色?

    這一看,卻讓李青歌猛然間嗅出了一絲異樣。

    除去有些苦澀的藥汁味兒後,她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一絲清甜糖果般的氣息,就像……

    對了,那日畫兒說的便是這個味道吧?的確很像娘身上的味道。

    李青歌心頭陡然一跳,像是突然魔障了一般,痴痴地看著床上的人兒,手不自覺地就碰上了帷幔,想掀開看看裡面究竟是何人,為何氣息與娘親如此相似?

    「放肆。」赫連炎神色陰沉。

    李青歌心一顫,猛然跪地,「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想替她再仔細檢查一下。」

    床上,赫連玉因赫連炎那一聲低喝,也是嚇了一跳,許是護女心切,她竟脫口而出地啊了一聲。

    這一聲沙啞的驚呼,卻讓李青歌聽出了熟悉的感覺,心中疑惑越發多了,「皇上,」她跪在地上,認真道,「能否掀開帷幔,讓民女再替她做下檢查?」她定要瞧瞧這女子的模樣。

    床上,赫連玉聽言,慌亂搖頭。

    赫連炎不悅地看了李青歌一眼,道:「不用,你先去開方子吧。」

    「可是……」李青歌不想放過這個釋疑的機會。

    然而,赫連炎臉色已然沉下去,「去吧。」

    李青歌好無奈好不甘心,但突然想到,這女子的病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瞧好的,剛才自己說了,五日之後還過來。

    好吧,今天不讓看,以後,她總還有機會看的。

    李青歌識趣地沒再繼續堅持。她不想讓皇上看出自己的疑惑,於是,只簡單地說了些注意事項,便出了內寢,再跟著貴祥來到大廳,開了一張方子,就自回永福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