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那兩個婆子心下一抖,卻不知為何要害怕。👊♘ ➅➈𝐒ĦỮ𝐱.匚𝕆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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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婆子忙對高遠說:「老爺,若沒有其他的事,奴婢們先告退了。」
高遠嘆著點頭,「下去吧。」
兩個婆子忙轉身要走,想遠離李青歌那如鬼魅般的眼神。
還沒邁步,就聽李青歌清冷的聲音傳來,「慢著。」
「怎麼?」兩個婆子心口陡然跳了一下。
李青歌走到兩人跟前,「你二位是不是多帶了什麼東西?」
「什麼?」兩個婆子一怔。那邊上的李碧如聽言,卻是面如菜色。
然而,不等兩個婆子解釋,李青歌直接吩咐外面候著的兩個丫鬟,「來人,將她二人好好搜搜,看看身上是不是帶了不該帶的東西。」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李碧如耳上的一對耳環不見了。
那兩個婆子聽了,嚇得面如死灰,朝後退了幾步,避開要上前搜身的丫鬟,忙道:「哎喲,李姑娘,你這話可從何說的?奴婢兩個好好的,怎麼會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
「是啊,李姑娘,別開玩笑,奴婢那邊還有活兒等著呢。」
這兩人不說還好,如此一說,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高遠也頓時瞧出了幾分蹊蹺。
「放肆,你瞧我像是玩笑的樣子嗎?」李青歌威嚴地朝那兩個婆子瞪去,一揮手,對兩個丫鬟道:「給我搜,仔細地搜。」
兩個丫鬟就朝這兩個婆子撲了過來,嚇得這二人連連後退,其中一個好巧不巧地撞到了正失神無措的李碧如身上,結果兩個人一起摔倒。
因那婆子體形肥碩,身材臃腫,那一身堆積的肥肉壓到了瘦弱的李碧如身上,直讓她不住地翻白眼,差點一口氣沒過來。
邊上另一個婆子見了,立馬和另外兩個丫鬟一起將那婆子給拽了起來,這才算解救了李碧如。
可也就因為這一壓,李碧如手腕骨折了,痛得她冷汗淋漓。
到底是大夫,高遠雖然對這種突發狀況很是不悅,但還是替李碧如看了傷,並且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那兩個婆子互相遞了個眼色,想趁亂溜走,卻被李青歌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凍在了原地。原來那個搜查的丫頭也立刻領命上前,對那兩個婆子說:「二位媽媽,還是配合著點吧,你們多拿了什麼東西,主動交出來,也省得我們麻煩。」
「怎麼會?大少爺屋子裡的東西,奴婢們怎麼敢拿?姑娘真會說笑。」那兩個婆子還是嘴硬。畢竟,倘若被老爺知道,她們收受賄賂替李碧如遮掩,只怕遭殃的不止李碧如,她們兩個也逃不掉。
兩個丫頭的臉色也冷了下來,「既如此,那我們就要搜一搜了。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若搜到了東西,你們兩個這幾十年的老臉,也就算徹底被你們丟了……」
「我、我們……」兩個嬤嬤連連後退,開始有些後悔剛才的一時貪心了。那一個鐲子還有一對耳環倒還好交代,關鍵是那份六百兩銀子的欠條該如何解釋?
李青歌冷眼打量著那兩個婆子,見她們神色緊張,眼神透著悔意與遲疑,便冷聲道:「你二位是何意思?難道想反抗不成?」
「不、不、不……」兩個婆子一時間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邊上,李碧如手腕被包紮好了,但還是痛得鑽心。6⃣ 9⃣ s⃣ h⃣ u⃣ x⃣ .⃣ c⃣ o⃣ m⃣只是眼下她已經顧不上疼,讓這兩個婆子早點脫身才是正經,不然查到了,自己無疑是不打自招。
「李姑娘。」李碧如顫巍巍地靠著牆壁,聲音柔弱無力卻充滿悲憤,「我知道你對奴婢有成見。你如果想懲治奴婢,那就沖奴婢一個人來,犯不著牽連這兩個嬤嬤。她們不過是奉老爺之命,過來為奴婢驗身,不過這麼會子的工夫,又能做些什麼?哼,你說她們身上帶了不該帶的東西?能帶什麼?大少爺房裡的東西可都在這裡,你仔細瞧著,可曾少了東西?你不信奴婢也就罷了,這兩個嬤嬤可都是這府里的老人了,往日裡就連夫人對她們也是禮讓三分的。你今天就這麼明目張胆地讓兩個小丫頭子搜她們的身,這話傳出去,可是好說不好聽啊。咱們高府向來都是憐惜下人的,李姑娘此舉,難道不怕別人說你刻薄下人嗎?」
「是啊,李姑娘,奴婢們在這府里伺候了幾十年了,一直循規蹈矩 的,何曾偷拿過主子的東西?李姑娘叫人搜我們,這分明是打我們的臉嘛。 這讓我們以後還怎麼見人?」李碧如此話無疑是一劑鎮靜劑,讓那兩個婆子瞬間拿定了主意。
「奴婢縱然身份卑微,但好歹也是這府里的老人了,在這府里伺候了一輩子了,老了還被當成賊了,嗚嗚……李姑娘,你這話可真叫人寒心呢。」
兩個婆子邊說還邊哭了起來,然後在李碧如的眼神示意下,兩人齊齊朝高遠跪下磕頭,哭道:「老爺,李姑娘冤枉奴婢兩個也就罷了,畢竟她才來這府里沒多少日子,她不了解奴婢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老爺,奴婢兩個可是當年老爺與夫人親自挑選進府的,這些年,奴婢二人是什麼樣的人,老爺難道還不清楚嗎?奴婢們是那等會兒偷東西的人嗎?」
兩人嗓門都挺大,再加上又哭又號,鬧得高遠腦仁都疼,他有些不耐地朝李青歌看看,「李姑娘——」
李青歌一抬手,止住高遠接下來想說的話,一面給愣在一旁的兩個丫頭使了個眼色,「愣著做什麼?搜!」
高遠一愣,被李青歌那冷冽的眼神還有那渾身散發的清冷氣息與霸氣給震懾住了。
高遠這一怔忡間,那兩個丫頭已經上前去強行搜查了。那兩個婆子也連忙起身,直接與兩個丫頭廝打了起來,一邊還喊著:「老爺,救命啊,老爺……」
李碧如瞧得心驚膽戰,恨不能上前替那兩個婆子將那兩個丫頭給撂倒。
那兩個丫頭顯然是訓練過的,儘管那兩個婆子體形龐大,力氣也不小,卻沒兩下竟然就被那兩個丫頭給壓在了地上。隨後,殺豬般地號著,卻也避免不了被搜身的命運。
「姑娘。」兩個丫鬟將搜到的東西一一呈現給了李青歌,完全將高遠當成了空氣。
李青歌一瞧那一對紅色瑪瑙的耳環,不由勾唇冷笑。再瞧了那鐲子,雖不是很名貴,卻也不是街上隨意能買的次品。最後,她才翻了那欠條,只見上面寫著李碧如欠這兩個婆子每人三百兩銀子,還是血書呢……
眼皮輕掀,她有些譏誚地朝李碧如看去,冷得徹骨的眼神直盯著她那枯瘦的手指。
李碧如一驚,本能地將手背到了背後,然而瞬間卻又驚得面無血色。
李青歌,太陰毒了。
李青歌忽視李碧如帶毒的眼神,直接將東西一一擺放到了高遠跟前,「高伯伯,您看。」尤其是那張用血寫的欠條,上面血跡猶未乾呢。
那兩個婆子一見東西到了高遠手上,忙連滾帶爬地朝高遠這邊跪了來,「老爺,這鐲子和耳環都是奴婢自己的,不是大少爺這房裡的東西啊,還求老爺明察。」
「那這是什麼東西?」高遠氣得將那欠條扔到其中一個婆子的臉上,怒道:「作死的東西,還說什麼是這府里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卻原來背地裡幹這些勾當。你們敢說,這欠條沒有不妥?」
那個婆子嚇得瞠目結舌,一時間不知作何應答,只不停磕頭,「老爺息怒……」
「老爺,」李碧如突然也跪了下來,哭道,「都是奴婢的錯,因那日在夫人那邊受了氣,奴婢心裡悶,恰好碰見她二人,就一起玩起了骨牌,奴婢手氣不好,一下子輸多了。但是奴婢一時間沒那麼多銀子,只說改日再還,誰知後來事情一忙給忘了。正好,今天她二人奉命而來,碰見了奴婢,自然要來索要銀子,又怕奴婢耍賴,所以才硬逼著奴婢寫下欠條的。」
「摸個骨牌也能輸掉六百兩銀子。李碧如,你還真是財大氣粗呢。」李青歌聽了只覺得非常好笑。這麼荒唐的藉口,也虧得她李碧如能想得出來。
李碧如自然聽出她話里的嘲諷之意,但她只對高遠磕頭,「老爺,奴婢說的都是真的,那天,奴婢腦子一時發熱……」
「是啊是啊,」兩個婆子也忙附和道,「都說賭場容易讓人喪失理智,奴婢們那天也是見她心情不好,便騙她多玩了兩局。老爺,奴婢們知道賭錢不好,奴婢們知錯了,求老爺饒奴婢們這一次吧。」
「奴婢也不敢了,還求老爺開恩。」李碧如也哽咽哭道。
李青歌不得不佩服這三人的演技,都到這份兒上了,還能編排出這樣的理由來。
她不由看向高遠,見他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就知他也是氣 得不輕,「高伯伯,事情到底是什麼樣兒,青歌就不多說什麼了,我想以高伯伯您的經驗不會看不出來的。至於大少爺的毒,青歌已經將法子告訴了您,要不要繼續做,也聽憑高伯伯自己決定。青歌就此告辭了。」說著,李青歌轉身就要走。
高遠忙起身,「李姑娘……」
「老爺。」李碧如忙淒楚地喊了一聲,試圖阻止高遠留下李青歌。只要李青歌走了,她就有信心擺布高遠,為自己求得生路。
「閉嘴。」哪曉得高遠聽言,一臉厲色朝李碧如等三人看過去,「你們三個賤奴,當本老爺是傻子嗎?竟然編排出那樣的謊話來!」
「老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啊。」李碧如努力睜大無辜的眼睛,帶著沙啞的哭腔,悲憤不已,「為什麼老爺就只信李姑娘?難道就因為我是奴婢,就將一切莫須有的罪名扣到我頭上嗎?」
「你還在狡辯?」高遠氣得恨不能上前一腳將其踢死,但最終還是忍了,「你這賤婢,你真以為本老爺好騙嗎?你難道忘了本老爺是做什麼的?難道本老爺堂堂太醫院的總管會不如兩個糟老婆子?」
李碧如心下一沉。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青歌聞言,卻是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剛才李碧如手腕骨折,是高遠為她診治包紮的。
高遠冷笑,「但凡未出閣女子,臂膀之上必有守宮砂。」
「啊?」李碧如驚呼,本能地將袖子往下拉了拉。
是了,因清白不在,她便自己磨了硃砂點在手腕之上,但這是假的,並不是真的守宮砂,是以,除非你用水清洗,否則不會褪掉的。
但是,真的守宮砂會在行房之後立刻消失。
而她與高逸庭早已完成了所有周公之禮,但是,這守宮砂如此紅艷艷地點在手腕之上。
高遠繼續冷聲道:「你若真是清白之軀,又何須多此一舉?何況,這鐲子耳環還有欠條,難道本老爺就真的瞧不出是怎麼回事?」
李碧如頹然地跌坐在地,整個人有如被人抽走了靈魂,無力得像一攤爛泥。
「來人,將這三個賤婢給我拖下去,先關起來,等我忙完了大少爺的事,再好好處置她們。」高遠再也沒了耐心聽她們廢話,當即命小廝過來,將李碧如等人拖走。
「老爺,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李碧如那賤貨,非拿著東西塞給我們的。」
「老爺,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會受了那小賤人的擺布啊。求老爺饒我們一次吧。」
那兩個婆子一路哀號著被拖走,但她們的求饒,也直接證明了李碧如用東西收買她們的事實,如此,更讓高遠怒火中燒,「拉下去、拉下去。」
很快,外面便安靜了,大概是那三人嘴裡被塞了東西。
賤婢都被拖走了,李青歌這才聳聳肩也要走,卻被高遠喊住了,「李姑娘。」
「高伯伯還有事?」李青歌回身問。
看著她那清泉似的眸子,高遠突然有些開不了口,最終只道:「庭兒的事,麻煩你了。」
「不客氣。」李青歌淡淡地回了一句,再沒有說別的,轉身離去。
其實,李青歌知道他大概想說什麼,眼下高家除了高逸庭這事之外,只怕也就剩搬家的事了。
她的東西,遲早會讓這些人一件件地全部吐出來。
她承受過的,亦會全部還給他們。
出了高逸庭的院子,李青歌獨自往荷香苑走去,腦子裡卻想著剛才李碧如被揭穿時的情景,不由又冷笑了起來。這一次,她該知道什麼叫絕望了吧。
「李姑娘。」身後突然有人叫自己。
李青歌怔然回眸,就見剛才幫自己搜查兩個婆子的丫頭追了出來。
「你們有事?」
「呵。」其中一個個子稍高一些的笑道,「李姑娘好快,奴婢才一轉身的工夫,您就出來了。」
「有事嗎?」李青歌不得不再問了一句。
皮膚稍白的那個忙嗔了個高的一個,然後對李青歌道:「李姑娘,奴婢名叫秋月,她叫春花。奴婢兩個是奉三殿下之命,專程來伺候姑娘您的。」
「伺候我?」李青歌萬分訝異。
「是啊。」春花忙嘻嘻笑道,「姑娘以後有 什麼吩咐,儘管吩咐春花我就好了。」
「秋月亦是一樣。」秋月也道。
「等等。」李青歌不由朝二人細細打量了一番。兩人樣子雖然有點生,但是身上的衣服可都與這高府的奴婢無二,剛才還當她們倆是大少爺那院的,卻想不到是赫連筠的人。
「姑娘怎麼了?」春花忙問,「是不是剛才那個姓夏的?奴婢見她也不是個好的。」
李青歌瞧了兩人,搖搖頭,「多謝你們主子的好意。只是,我這裡人手夠了,不需要你們伺候。你們回去吧。」
「啊,這怎麼行?主子讓我們來伺候姑娘,這要是被姑娘您打發回去了,主子一定會怪罪我們辦事不力的。」春花道。
「是啊。」秋月也道,「主子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姑娘若是疑惑,不如他日直接詢問主子。奴婢們卻是要留在姑娘身邊的。」
李青歌眯緊雙眸。這春花秋月,一看就是有身手會武功的丫頭,赫連筠將她們撥給自己,難道是為了保護自己?
但是,她仔細打量二人,春花身量稍高,骨架大些,長著一張瓜子臉,白淨臉龐,喜歡笑,笑起來沒心沒肺,倒有些像醉兒的性子。但這秋月,身材婀娜,體態風騷,一張芙蓉面帶著幾分慣有的清冷,倒有些難以親近。
李青歌發現自己在打量她時,這秋月一雙杏眼同樣也在打量著自己,心底不由好笑,這赫連筠究竟是派人幫襯自己,還是給自己找麻煩的?
「不走?」李青歌微微凝眉,可不想收一個刺兒頭放在身邊,「你們是怕就這樣回去沒法向你們主子交代對嗎?既如此,我與你們主子修書一封,說明是我讓你們回去,與你們無關,可以嗎?」
「不行。」秋月沉聲道,「主子的命令是讓我姐妹二人過來伺候李姑娘,無論以怎樣的形式回去,結果都是一樣,就是任務失敗。」
春花忙點頭附和,一邊眨巴著大眼睛,無辜乞憐地看著李青歌,「李姑娘,你還是收下我們吧,不然回去挨鞭子很疼的。」
「挨鞭子?」李青歌眼底流露出一絲訝異,很難想像赫連筠朝人揮鞭子的情景。
「春花。」似在嗔怒春花多嘴,秋月朝她冷冷瞪了一眼,隨後又道:「主子將我二人給了姑娘,那麼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若執意讓我們回去,那麼……奴婢二人自不敢不從。」
「秋月——」春花不解地看著秋月,「怎麼能回去呢,你忘了來時冰焰大哥是怎麼吩咐的嗎?」
秋月不理她,一雙水波點點的杏眼帶著清冷的挑釁,一瞬不瞬地盯著李青歌,「李姑娘,主子是擔心姑娘的安全,所以才派我二人過來伺候,主子對您的一番心意,姑娘就忍心拒絕嗎?」
她這是不是逾矩了?無論如何,這都不像一個奴婢說的話。
春花也忙道:「是啊,我二人自幼跟在主子身邊,從未伺候過其他人。這次,主子竟然將我們給了姑娘,可見主子對姑娘是十分看重的。」
兩人一硬一軟,一番話下來,讓李青歌覺得不收還真不好。
「好,」她思慮一番,終於點頭道,「既然是你們主子的一番好意,那你們就留下吧。」
「多謝李姑娘。」春花忙笑道。秋月卻是輕輕點點頭,沒說其他話。
李青歌目光淡然地掃了她二人一眼,又問:「你們主子可曾交代你們別的?」
春花這次看著秋月,等她回答。
秋月搖頭,「主子只要求我們保護姑娘周全。」
「好。那你二人就隨我到荷香苑吧。」李青歌道,「不過,你二人既然要跟著我,醜話我可說在前頭,進了我荷香苑,一切都要聽我的。」說完,李青歌雙眸凌厲地瞅了瞅二人,尤其是秋月。
「那是自然。」春花答得很乾脆。
秋月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李青歌這邊總算安頓好了。
另一邊,自李青歌走了之後,高遠就將兒子交給了夏之荷。
夏之荷並沒有像李碧如那般隆重,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的,她只一步不離地留在高逸庭的床邊,認真地用溫水為他擦拭身體。
不是第一次接觸他的身體,卻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慌意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