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純真之血(2)

    醉兒去給李青歌整理床鋪,並關心地問:「小姐,你怎麼不多睡會兒?是夜裡風大,吵得睡不著了嗎?」

    李青歌搖頭,微笑,「這幾日下雨,哪裡都不能去,沒事便歇在屋裡,哪裡還能睡得著?」

    醉兒想想也是,「小姐要覺得悶,我陪小姐玩骨牌好不好?」

    「不了,你找翠巧她們玩去吧。-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李青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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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翠巧也端了洗臉水過來,伺候李青歌梳洗。

    一如往常,梳洗完畢過了不多時,翠蓉便做好了早飯,主僕幾人吃畢,各忙各的。

    李青歌則在李青畫的屋子裡,聽他背誦一首新學的古詩。

    沒怎麼聽他背的是什麼,倒覺得小傢伙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學著夫子搖頭晃腦的樣兒很是有趣。

    還沒等李青畫背完,翠巧進來慌張地說:「出事了,大少爺受傷了。」

    「怎麼回事?」李青歌倒沒她那麼擔心。作為宮廷侍衛,受傷不是很正常嗎?只是讓她好奇的是,是誰傷了高逸庭?

    翠巧自己也說不清,將身後的小丫頭拉了過來,「青兒,你說說怎麼回事?」

    那青兒丫頭冒雨過來,身上濕漉漉的,像是著涼了,冷得發抖,「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少爺昨兒中午就出去了,一夜未歸。今天早上,是讓人抬回來的。老爺也跟著一起回來了。說是受了很重的傷,具體的奴婢也沒見著。但是,老爺是太醫,竟也束手無策,這才命奴婢來找姑娘。」

    「找我?」李青歌越發疑惑了。那高遠可是號稱神醫,連他都救不了,自己去有什麼用?

    突然,前世的一抹記憶如閃電般劈進腦海。莫不是高逸庭根本不是受傷,而是——中了毒?

    難道有些事天註定,即便再世重來,也不會改變?

    「小姐,您去還是不去?」見李青歌有些發怔,翠巧急問。

    李青歌看了她一眼,「去。」

    「嗯。」翠巧忙答應一聲。她就知道小姐不會是那麼冷心的人,大少爺都受了重傷了,她理應過去看看的,「奴婢給您撐傘。」


    到的時候,高逸庭的房間裡擠滿了人。高遠坐在床頭,不時為高逸庭診脈,然後命丫鬟們替他擦汗。

    夏之荷坐在小椅子上,只低聲哽咽著,不時還用帕子拭著眼角的淚。

    李碧如站在大夫人的身後,一雙含淚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心痛得不行。如果高逸庭死了,自己要怎麼辦?

    大夫人則從來時就哭個不斷,一邊哭一邊說著:「老爺,你要救救庭兒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若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夠了,他還沒死呢,你給誰哭喪?」高遠被她哭得心煩,氣得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就罵了起來。

    大夫人也不管他,還只顧著哭,「我哭我兒子怎麼了?我不哭,誰哭呀?你嗎?你心裡除了那個該死的小妖精,有過你這個兒子嗎?當初,我就說不讓他進宮,你偏讓,還說什麼在皇上跟前辦差體面。69§hµx.¢ðm現在可好,連小命都快沒了,還體面個屁呀?」

    大夫人心痛得連髒話也罵了出來。

    高遠面紅耳赤,朝她直擺手,「你若想他早點死,你就繼續哭。」

    「我是他親娘,我怎麼會盼他早死?倒是你,高遠,你不是太醫院的總管嗎?皇上皇妃的病,你都能瞧,親生兒子的傷你就瞧不了了?我看你分明是不想救。你只盼著兒子死了,你好和那小賤人生的小賤種再好起來。」大夫人什麼也不管地罵將起來。

    「閉嘴。」啪,高遠兩步奔來,揚手狠重地扇在了大夫人的臉上,直驚得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夫人亦沒有料到他會當著眾人的面打自己,而且下手還那麼重,髮絲被打散    ,半邊臉頰頃刻間就腫脹了起來,嘴角撕破,口裡一股鐵鏽般的血腥氣。

    「你敢打我?」腦子裡嗡嗡作響,好半晌,等恢復過來後,大夫人氣得發了瘋,抄起桌子上的杯盞就朝高遠砸了過去。

    高遠本能一閃,那杯子砸到了牆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碎成幾片濺了開去。

    盯著地上的碎片,還有大夫人發狂的樣子,高遠氣得渾身直抖,忙喝外面的人:「你們都等什麼,還不將這瘋婦給我帶走?關進柴房,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高遠,你敢……」大夫人尖叫著,嘶吼著,就像中了邪似的,力氣也非常大,兩個丫鬟進來拉她,都被她甩了出去。無奈,高遠又命多幾個丫鬟一起將大夫人給架了起來,直接拖到了外面。

    李青歌站在門口,冷眼瞧了半天的好戲,待看到大夫人被人當狗一樣地拖出了門之後,不由搖頭冷笑起來。

    前世那般被人尊重的高家主母唐婉,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一生也會有被人這樣對待的時候吧?

    「李青歌,李賤人,你不得好死。」出門時看到李青歌,大夫人心中所有的憤懣都化成一柄利劍,朝李青歌射了過去。

    李青歌只覺得非常無辜,朝大夫人冷笑勾唇,唇瓣微動,用唇語對大夫人說了幾個字。

    那尖銳的罵聲陡然消失了,大夫人臉色煞白可怖。

    李青歌卻再沒看她,徑直進了屋子。

    高遠坐在椅子上,臉色通紅,不住地喘著粗氣,顯然被氣得不輕。

    夏之荷、李碧如等皆膽怯地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喘一個。

    瞧著地上的狼藉,還有各人的臉色,李青歌心底冷笑,款款行來,朝高遠行禮道:「青歌見過高伯伯。」

    高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李青歌那清麗乾淨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頓時澆滅了他心中不少的火氣。

    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讓他魂牽夢繞那麼多年啊。

    「高伯伯找我有何事?」見他盯著自己有些失神,李青歌輕咳一聲,又問了一句。

    高遠這才意識到有些失禮,忙嘆了一口氣,道:「伯父找你來,是有一事相求。」

    「是關於大少爺的傷嗎?」李青歌不等他說直接問,「可是,青歌醫術不精,怎敢……」

    「不。👺😂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高遠忙擺手道,「他身上的傷並無大礙,伯父早已處理過了。目前,關係他性命的,卻是他身上的毒。」

    「毒?」李青歌似乎一驚。

    高遠繼續道:「李姑娘,我知道,你雖然年小,卻也從師弟那裡繼承過不少的解毒之術,如今我不求你一定治好庭兒,但求幫他看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拜託你救救他,到底,你們是……」

    最後那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李青歌已經明白他想說什麼了,直接打斷道:「高伯伯,你放心,只要我能救,我定會救的。」

    真的是中毒,與前世一樣嗎?

    想到這裡,李青歌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的暗光。

    伺候高逸庭的丫鬟各自散開,高遠親自引著李青歌來到床邊,指著昏迷不醒的高逸庭問:「李姑娘,你瞧著像什麼毒?伯父也讓太醫院專攻毒類的幾個太醫瞧了,意見卻是不一致。有說是罕見的劇毒,恐有性命之憂;有說不礙事,還有的說須得推宮換血,以免毒液攻心什麼的。但伯父覺得皆有些不靠譜。」

    李青歌站在床邊,一邊靜聽著高遠的敘述,一邊仔細打量著受傷的高逸庭。

    果真如前世一般,就連中毒的症狀也一樣,全身泛紅,猶如燒紅的烙鐵一般。

    李青歌淺淺勾唇,對高遠道:「高伯伯不用擔心,大少爺身上的毒並未傷及心肺,暫時沒有性命之憂。」

    此言一出,高遠立刻鬆了口氣,就連夏之荷與李碧如也長舒了一口氣,暗暗拍著心口,道了聲「阿彌陀佛」。

    「但是……」不等幾人一口氣完全鬆懈下來,李青    陡然轉換的語氣,又讓大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此毒雖然暫時不致命,但也是毒辣得很,三天之內如若不能完全解了,大少爺即便不死,也活不過來。」

    

    「什麼?」高遠驚愕得臉色大變。他就這麼一個兒子,雖說不是心愛的女人生的,可到底也是他高遠唯一的後啊。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死又活不過來?」夏之荷急得上前拽著李青歌的袖子問。

    李青歌抽回手,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是活死人。」

    「活死人?」夏之荷呆了。

    李碧如也趕了過來,眼神焦慮憂心地盯著高逸庭,見他嘴唇已經乾枯,都快裂開了,忙親自倒了水過來。

    「慢著。」李青歌忙喝止李碧如,「他不能喝水。」

    「為什麼?他都渴成這樣了。」李碧如急道。

    高遠好不容易從她打擊的話中恢復一絲理智,問:「那庭兒到底中的什麼毒?要如何解?」

    「這個……」李青歌面色遲疑,低低道,「他中的是……蠍子花。」

    「蠍子花?」高遠皺眉,腦海里極力搜索這個名字,似乎從來沒聽過。

    李青歌凝重地看著他,「此毒來源於三百年前的一個古老部落,但也絕跡於三百年前。具體的,我知曉得也不是很清楚,只一次在醫書上見過。此毒主要是女子用來對付男人的。」

    「什麼意思?」夏之荷聽不太懂。

    李青歌繼續道:「傳聞有女人因得不到心愛的男人,便會用上此毒。此毒無色無味,一旦中毒,男子必須及時與女子行房,通過陰陽調和,從而將毒清除。」

    「啊?」夏之荷聽言,錯愕地輕呼一聲,小臉頓時羞得緋紅,「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毒藥?

    「那不就是春藥嗎?」李碧如膽子倒大些,心早已因李青歌這話猛烈地動了下。倘若通過陰陽調和能解大少爺的毒,那麼……

    高遠亦疑惑非常。

    「普通春藥只是讓人產生興奮之感,稍重一些的,能致人產生幻覺,達到某種愉悅之感。最重要的一點是,普通春藥不會要人性命。可是,這蠍子花……不是如此。之所以說它是毒藥,因為它能要人性命,三天內若不能找人與大少爺解毒,屆時大少爺有可能會毒發身亡,且死狀可怖。」李青歌鄭重地對高遠說。

    高遠聽完,卻沒有之前那麼擔心了,「李姑娘所說,只要找人與庭兒……陰陽調和,便能解毒?」

    李青歌略微思索了下,便點點頭,「暫時只能如此。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麼多,至於最終能到什麼結果,還需再看看。畢竟,此毒絕跡幾百年了,突然又被人用上,難保會有變。」

    高遠凝眉沉思,好一會兒方下定決心道:「好,就依李姑娘所言,但是,這解毒之人……」他意味深長地盯著李青歌,「庭兒雖然已經十九,但是至今未娶,連個通房丫頭也沒有,唯一的便是與李姑娘的婚約。」

    李青歌聽他話就知道他的意思,忙擺手道:「使不得。高伯伯,青歌尚未及笄,怕是不能擔當此任。」隨後,忙又建議道:「不如花些銀子,尋個乾淨的姑娘吧。這以後,讓大少爺收她進房即是。」

    李碧如聽言,正中下懷。她一直等著機會,等著一個能讓高逸庭接納自己的機會,想不到這機會突然有一日就砸到自己頭上了。

    她不用費盡心機,就能光明正大地與高逸庭親近,不但將來能做第一個被他收進房的女人,還因這事成了他的救命恩人。這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這怎麼行?」夏之荷一聽,忙反對道,「怎麼能隨便找個姑娘給大表哥呢?大表哥要是知道了,會生氣的。」

    「那……」李青歌眼珠子一轉,盯著夏之荷,「不如表姑娘親自為大少爺解毒如何?反正表姑娘與大少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滿府里的人都知道你們兩個是天作之合,不如順應這天意,先幫大少爺解了毒,過後再拜堂成親,如何?」

    ;   想不到李青歌如此大膽,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夏之荷被臊得面紅耳赤,「我、我哪裡有……」

    高遠不由得看了看夏之荷。他在認真思量李青歌的話,覺得她說得也在理。畢竟李青歌還太小,高逸庭現在昏迷之中,那種事還需女子主動才能行得通,他怕李青歌什麼也不懂,會誤事。

    而夏之荷不一樣,她是和高逸庭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的關係他也瞧在眼裡,即便是現在更親密一點,他覺得也無妨。何況,夏之荷早已及笄成年,可以盡一個女子的義務了。

    「老爺。」李碧如撲通一聲,突然跪在了高遠跟前。

    原來,聽李青歌推薦夏之荷時,李碧如就慌了。那夏之荷比自己可是有優勢得多啊,再瞧高遠似乎也贊成的樣子,她更是急了,生怕到嘴的肥肉被別人給搶了。

    於是,不等高遠欽點夏之荷,她忙出語打斷,「奴婢願以身幫大少爺解毒。」

    「你?」眾人皆驚。

    李碧如小臉通紅,她萬分真摯地懇求道:「奴婢的命是大少爺救的,奴婢一直感激不盡,卻無以為報。如今,大少爺中了這奇毒,奴婢又不能為其做什麼,唯有以身解毒。奴婢知道身份卑微,配不上大少爺,奴婢也不奢望大少爺好了之後能收奴婢進房,奴婢只希望大少爺能活得好好的。只要大少爺好,奴婢做什麼都甘願啊。」

    高遠被她一席話說得挺感動的,「好孩子,快起來。你是哪個房的,我瞧著你好像是夫人身邊的?」

    「正是呢,奴婢一直伺候夫人。」李碧如也如實回答。

    高遠點頭,「倒比你主子懂人情得多。」

    李碧如沒有接話。她知道高遠厭惡大夫人,此時無論她說什麼,都討不著好,唯有裝傻不語才是正經。

    「她不行。」夏之荷冷冷地盯著李碧如,突然厲聲說道。

    高遠抬頭,目光嚴厲地掃過夏之荷,「為何?」

    「她不配。」夏之荷手指著李碧如,不忿地吼道。

    「什麼配不配的?救庭兒要緊。」高遠黑著臉斥責她。

    「可是——」夏之荷還想阻攔,但是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其實,她也動心過,如果可以,用自己來替高逸庭解毒,可是,這……就這麼把自己交給高逸庭了,她多少有些不甘。

    「表姑娘。」李碧如目光乞憐,「奴婢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但如今奴婢只是想為大少爺解毒,別無他想。還求表姑娘成全。倘若此事讓表姑娘不開心了,那麼奴婢發誓,只要大少爺好了,奴婢就躲得遠遠的,再不見大少爺……」

    看著李碧如如此虛偽作態,夏之荷氣得咒罵起來:「你休要虛情假意,我看你早等著這一天了,不要臉的賤婢。」

    儘管自己不願意,但是她又不想其他人來染指高逸庭。

    人就是這麼奇怪,自己的東西,哪怕不要,也不願意別人碰一下。

    「我……」李碧如怔住了,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往下落著,「表姑娘,你怎麼能這麼說?奴婢真的只是想幫大少爺解毒啊。」

    「荷兒,你先退下。」高遠也呵斥夏之荷。好不容易有個自願的,怎麼能被人破壞?何況,李青歌說了,高逸庭身上的毒三天之內必須解了,如若不然,會成為活死人。

    夏之荷不願,李青歌太小。三天之內,讓他上哪兒給兒子找個他想要的女人去?

    「姨父。」夏之荷不甘,狠狠地瞪著李碧如,「她真的是居心叵測。」

    「夠了。」高遠嚴厲地看她一眼。

    夏之荷委屈地癟著嘴,眼神痛恨地盯著李碧如。

    李碧如滿心委屈,用手背抹了把淚,哭道:「既然表姑娘非要如此說,那好,奴婢剛才的話權當沒有說過。老爺,您再找其他人為大少爺解毒吧。老爺,您一定要救好大少爺啊,他是個好人。」

    「哼。」夏之荷聽了,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