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有惡報(2)

    如此一想,大夫人便看了眼夏之荷,兩人相視一笑,其中意味只有她們自己知曉。♨♜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李青歌一進屋,就見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自己,不由一笑,上前溫婉有禮地道:「青歌見過老夫人、夫人、夏姐姐。」

    老夫人十分憐惜地望著她,「你這孩子,祖母不是讓你回房好生歇著嗎,怎的又來了?」一大早,李青歌已經過來請了安,自己見她氣色不好,料她長途跋涉,只怕還沒歇轉過來,便讓她回屋好生歇著。可這才多一會兒呢,她又來了。

    李青歌莞爾一笑,看向大夫人,「回老夫人,青歌這趟來是找大伯母的。」

    「哦?」老夫人面露疑惑,也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坐直了身子,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端莊與威嚴,也假模假式地問:「出了什麼事嗎?丫頭們伺候不周還是?」

    「不,丫頭們都很好。」李青歌不緊不慢地說著,一面叫翠巧與容嬤嬤二人進來。

    眾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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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容嬤嬤一進來,便觸及大夫人的視線,心一顫,老臉唰地慘白起來。

    大夫人只一眼便敏銳地覺察到事情可能與自己想的不一樣,再一瞧翠巧端的托盤裡,雖然都是些碎片,可是無端覺得眼熟,不免又生疑起來,究竟何事?

    李青歌接著道:「大伯母,這事青歌說出來您也別急。」

    「發生什麼事了?」老夫人卻先急著問。從昨晚半夜聽聞高雲瑤突得怪疾,她這眼皮就一直跳,直覺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是這樣的。」李青歌道,「早上容嬤嬤帶了人到荷香苑,說是大伯母的吩咐,因大姐姐昨晚突然染了怪病,大伯母生怕與她接觸之人也染上,所以,派容嬤嬤挨個兒屋子檢查呢。」

    「什麼?有這等事?」話一出,老夫人面色一變,視線有些冷地掃向大夫人。

    大夫人面色有些發白,似乎有點尷尬。

    李青歌假裝沒有聽出老夫人話里的情緒,接著說:「大姐姐如今病著,正是忙亂之時,大伯母卻能為眾人著想,青歌深感敬佩。只是事也湊巧,容嬤嬤帶人搜查我屋子的時候,許是東西被翻得太亂了,容嬤嬤她們離開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可巧就碰到了架子,結果將上面擺著的玉器、瓷器全部砸碎了——」

    「什麼?」大夫人聞言,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臉皮一抖,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全部、砸碎了?」

    「嗯。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李青歌重重點頭,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大夫人就快繃不住的神色,又補了一句,「東西都砸碎了。為了確保不會有錯,我讓翠巧將每一樣都取了碎片,大伯母請人登記下,這樣也好與庫上銷帳。」

    李青歌那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話,猶如一記重拳,直砸得大夫人渾身發軟,眼冒金星。她再次瞟了眼托盤裡的碎物,心肝肺一齊疼了起來。

    怪不得如此眼熟!那可都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嫁妝,每一件都很貴重,其中一款白玉雕成的富貴牡丹,還是玉器大師妙空的遺世之作。

    想到這,大夫人的心又一次疼了起來,她懾人的目光看向容嬤嬤,「究竟怎麼回事?」

    容嬤嬤觸及她的目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老奴該死,是、是金枝那死蹄子,若不是她拉了老奴一把,老奴也不會碰倒了架子。」

    「大伯母,您別生氣,容嬤嬤與金枝也不是故意的。」李青歌在一旁求情道,「也是因為東西太亂了,金枝不小心摔了,結果又推了下容嬤嬤。青歌當時就在現場,這些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想,許是因為還要去別處檢查,她們急了,所以才會忙中出錯,還請大伯母饒過她們。」

    你懂什麼?大夫人差點脫口罵出,眼底有寒芒一閃而逝。

    她目光看似溫和,但唇角那抹端莊的笑意分明已經冷凝,她就那麼一瞬不瞬地望著李青歌,恨不能將她給撕碎了。

    若不是……想到這兒,大夫人心裡那個悔呀。原本拿出這麼些個寶貝放在荷香苑,也不過是為了面上好

    ""看些,畢竟都是入了庫的東西,擺到哪都一樣。她想著李青歌初來乍到,也定然不敢損壞,何況就算無意損壞了,她也得照價賠償,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奴才給打壞了,與她李青歌沒有半點關係,這讓她怎麼心甘?難道,那麼多東西就白白被砸了不成?

    「可查出什麼了沒?」大夫人想了會兒,沉聲問。

    容嬤嬤面露苦色,搖了搖頭,「老奴沒查到。」

    「混帳。」大夫人忍不住呵斥一聲。什麼都沒查到,還白白搭上她幾十萬兩銀子,這老貨想死不成?

    夏之荷聽了一會兒,也了解了事情經過,心中暗忖:許是早上自己的一番話對大夫人起了效果,這才有了容嬤嬤的搜查,只是沒想到出了岔子。💛🐙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她察言觀色,又看了一眼那些碎片,也知道都是些貴重物件,這對視財如命的大夫人來說,無異於割掉一塊心頭肉。如果不把此事壓下去,只怕日後大夫人難免不將怒氣遷到自己身上。

    心思一轉,夏之荷春水盈盈的美眸就瞟向了李青歌。

    「李妹妹。」夏之荷語重心長地說,「這可不是一句求情就能了結的,你知道她們砸碎的東西價值幾何嗎?姐姐我雖不完全清楚,但約莫估算了下,起碼也得好幾十萬兩銀子呢。說來,姨媽也實在是喜歡李妹妹,好幾件好東西,就連瑤妹妹嚷著要,都沒捨得給,愣是放到了妹妹的房裡。姨媽說,只有像李妹妹這樣清靈水秀的人物方配得起那些東西,可是誰想到,才不過兩日,竟然就被砸了個稀爛,實在是太可惜了。這也倒罷了,可是這麼多銀子,妹妹你說,讓姨媽怎麼向庫上交代?難不成要她拿銀子去填補嗎?」

    老夫人聞言,看向夏之荷的目光不覺冷了幾分。

    她輕而易舉就將過錯推給了李青歌,將她置於水深火熱之中。

    按照她話里的意思,李青歌只能承擔過錯,賠償損失,不然就會落個白眼狼的罪名,畢竟那些東西是大夫人憐她、愛她才給的,如今又在她房裡壞了,她怎麼能讓大夫人承擔呢?可真要是承擔的話,那幾十萬兩銀子,讓她一個剛離開家的小女孩去哪籌集?

    老夫人不露聲色地動了動身子,不再讓夏之荷給自己捶腿,無形中已經將這面貌姣好的姑娘從孫媳婦人選里排了出去。

    本來,夏之荷是高府的常客,對老夫人也算孝敬,雖說是商戶之女,但天生是個美人胚子,為人溫和又賢惠,再加上她與高逸庭青梅竹馬,所以,老夫人這心裡自然也就對她留了心。老夫人心裡想著:如果這夏之荷真與高逸庭兩情相悅,她倒也可以成全。而李青歌初來高府,與高逸庭之間也沒有太深的感情,與其將來嫁了,自己男人心裡想著別的女人,還不如就此打住。反正只要有她老夫人活著一天,她定然全力給這個小孫女尋一門好親事,再不濟,家裡頭還有個老二呢。

    老二高逸軒雖然沒有功名在身,但這幾年越發出挑了,那模樣兒,別說是高逸庭了,但凡京城叫得上名的公子哥兒,只怕也沒人比得上他。

    因此,老夫人這幾日都盤算著,如果夏之荷跟了高逸庭,她就做主將李青歌許給高逸軒。

    李青歌不知老夫人心中所想,聽了夏之荷的話,微微冷笑。如果是前世,自己經歷這等事,只怕早已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此刻,李青歌只輕輕哦了一聲,語氣驚愕,「夏姐姐的意思是這些摔碎的東西很值錢嗎?妹妹自小被爹娘庇護,從不過問銀錢之事,但凡吃的、用的、玩的,也都有下人準備著。妹妹愚鈍,倒是姐姐能一眼瞧出價錢,真是羨煞妹妹了,怪不得人都說姐姐聰明又能幹,府上生意做得那麼大,只怕姐姐也有功勞吧。」

    眾人皆震。夏之荷的面色也青白交錯,尷尬至極。

    李青歌這番話看似愚鈍,實則朝夏之荷狠狠扇了一耳光。

    這樣的年代,商家地位最低,人們多鄙視充滿銅臭味的商人,而閨閣女子,又有誰會天天去算計銀子呢?

    老夫人欣慰地笑了。本想著李青歌年紀小,難免會落入別人設下的圈套,可沒想到這小丫頭

    ""但機智化解了口舌之爭,還將夏之荷狠狠奚落了一番。想到這兒,老夫人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看向李青歌的目光越發慈祥憐愛。

    眼前的李青歌身形尚小,猶未長開,但一襲芙蓉色的羅裙穿在她身上卻是格外好看,不難想像,再過兩年,這丫頭將會出落成怎樣的一個美人。


    「歌兒丫頭啊。」老夫人眼底帶著歡喜的笑意,「你才多大年紀,能懂些什麼?你夏姐姐說得沒錯,這些被砸碎的東西,雖不是價值連城,可也值不少的銀子。你一個小孩子就別管了,好歹有你大伯母在,會處理的。」

    聞言,夏之荷的臉白了,大夫人的臉綠了。

    「嗯,歌兒聽老夫人的。」李青歌乖巧地點頭,看向夏之荷,道:「對了夏姐姐,你那屋還沒檢查吧?我記得那天我來時,你也與瑤姐姐接觸過呢。」語畢,不等夏之荷說話,她又回身對容嬤嬤道:「容嬤嬤,銀錢的事只怕你就算砸鍋賣鐵也賠不起,好在有大伯母處理。正好夏姐姐也在,你還沒去她那院子檢查吧?不如趁此刻快些去,好好搜查一番,將功補過才是正經。」

    容嬤嬤臉色難看至極,卻又不敢正面反駁,只訕笑著等大夫人示下。

    大夫人此刻也是左右為難。老夫人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她全權處理此事。

    「你先下去吧。」大夫人對容嬤嬤道。

    容嬤嬤得令,如蒙大赦般倉皇出去。

    「歌兒丫頭,你也回去吧。這點小事喚個丫頭來與我說一聲就好了,難為你還特地跑來一趟。雖說這天還沒熱到那份上,但走上這麼一遭也累,祖母一早就看你氣色不好,定是這一路奔波還沒歇轉回來。」老夫人瞧著李青歌,話雖像責備,但眼裡儘是關切之色。過後,她又看著大夫人道:「按理,這話原不該我這個老太婆說,但這些個奴才也真是不懂事,歌兒丫頭年紀小,身子骨又弱,即便是搜查什麼,也不該當著她的面。幸好,她也是個懂事知禮的好孩子,不然,若受了驚嚇哭鬧起來,你當如何?」

    「老夫人教訓的是,媳婦記下了,以後定會嚴加管教奴才。」大夫人聞言,面色微變,只輕輕道。

    「好了。」老夫人嘆口氣,又喚來自己的一個丫鬟,「你去廚房看看,我一早讓她們燉的乳鴿湯好了沒?若好了就端到李姑娘房裡去。」

    「是。」那丫鬟忙去了。

    這邊,李青歌頷首道謝:「謝祖母。」

    低頭的瞬間,她清澈的眸底有一抹晶瑩飛速閃過。她知道,這是老夫人當著大夫人的面給自己撐腰呢,她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眾人表示,她是把這個初來的孫女放在心上的。

    如此,不管暗地如何,至少明面上,再也沒有人敢輕慢李青歌了。

    「那歌兒就先回房了,晚些時候再來給祖母請安。」李青歌福身行了個禮,聲音軟軟的,臨走時,還不忘刺激一下大夫人,「翠巧,將托盤留下,好讓大伯母與庫上對帳。」

    大夫人嘴角一抽,目光森寒地朝李青歌射去。李青歌只當不見,行禮過後便退下了。

    看到大夫人不佳的神色,翠巧也忙將托盤放到大夫人跟前的桌子上,匆匆去追李青歌。

    大夫人見著眼前的碎物,心裡又是一陣犯堵。

    李青歌走後,夏之荷也藉口出來了。她受不了裡面沉悶的空氣,更受不了老夫人那冰冷的目光以及對她的羞辱。

    她一大早親自給老夫人燉了鴿子湯,卻不料老夫人自己早命人燉了。

    可是,她的湯給了老夫人,老夫人的湯卻給了李青歌。

    此番行為讓夏之荷覺得,她就像一個供人使喚的丫頭,而那李青歌卻是被老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姐,如此反差,她怎能接受?

    當然,聰明如她,也自然發現了老夫人是從何時開始對她轉變態度的,不過,她雖然心裡對老夫人偏愛李青歌有些不滿,但換一種角度來想,於她卻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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