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野蠻的屠殺,債務與修為

  第323章 野蠻的屠殺,債務與修為

  每殺死一個達利特,黑人財富值便不再是增加一百,而是增加一千。

  只需一次出手,絕大多數黑人的財富值便會直接突破950,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數字修改之後的第一個呼吸之間,太皇城中數條主要街道上同時傳出了密集的慘叫。

  那些正在肆意揮舞拳頭的黑人驟然發現,籠罩在體表的那層零元購黑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原本如同銅牆鐵壁的萬法不侵特性變得稀薄透明,達利特手中那些破爛的武器不再被彈開,而是實實在在地切入了皮膚。

  變化來得毫無徵兆,前一刻還在笑著用腳踩碎一個達利特腦袋的黑人,後一刻便發現一根生鏽的鐵釘從自己的肋骨間穿了進去。

  上一秒還在炫耀般地任由達利特的木棍砸在自己身上發出空洞悶響的黑人,下一秒便被那根木棍打斷了手臂。

  鏽跡斑駁的鐵片刺穿了一個黑人的眼眶,持鐵片者是一個身高還不到他胸口的乾瘦達利特,下手的力道微弱到了可笑的地步,但就是這可笑的力道讓鐵片穿透了那層已經不復存在的防護,直沒入了腦後。

  另一條街道上,一名黑人剛剛用刀砍下了一顆達利特的頭顱,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他滿臉。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他甚至還來不及體會殺戮帶來的興奮,下一刻便被身後撲上來的達利特用一口布滿黃斑的牙齒咬斷了喉嚨。

  沒有神話因子的波動,沒有萬法不侵的光輝。

  這裡上演的不再是神話行者之間的交鋒,而是最為原始的血肉搏殺。

  曾經的獵人變成了獵物,而曾經的獵物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熱情享用著這頓遲來的盛宴。

  此前還在肆意揮動屠刀的黑人們很快意識到了情況的變化,那些原本對他們毫無威脅的攻擊開始造成真實的傷害,圍上來的達利特越來越多,如同漲潮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漫了上來。

  他們臉上的獰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驚懼。

  一些反應快的黑人開始主動向同伴靠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試圖組織反抗。他們的個體戰鬥力確實遠強於達利特,即便失去了萬法不侵,強大的身體素質也足以讓他們在短兵相接中占據上風。

  然而達利特的人數太多了,當初各方勢力向太皇城引渡的黑人,幾乎都是伊甸園學府下轄的底層幫派成員。

  這些人需要花費神話素材進行晉升才能獲得進入太皇城的資格,晉升有一定的失敗概率,短時間內也不容易湊出太多人手,總計也就十餘萬之眾。

  但達利特不一樣,在恆河學府統御的地區,達利特根本不被當作人來看待。

  恆河學府不需要徵求他們的同意,只是野蠻地將神話素材塞進他們嘴裡,晉升失敗的直接丟到田裡當肥料,晉升成功的則被像牲畜一樣塞入跨界法舟運往太皇城。

  這就導致達利特的總人數幾乎是黑人的五倍以上,雖然之前的衝突中折損了不少,但此刻仍然保持著至少四比一的數量優勢。

  四個達利特圍一個黑人,就算每個達利特的戰鬥力只有黑人的五分之一,四個加在一起也足以將失去了萬法不侵的黑人活活耗死。

  更何況達利特的戰鬥方式根本不講任何規矩。

  他們不會正面衝上去跟黑人硬碰硬,而是像蟻群圍獵昆蟲一般從各個角度同時撲上去。

  有的扯住了手臂,有的抱住了大腿,有的從背後跳上來死死勒住了脖子,有的趴在地上抱住了腳踝不讓對方移動。

  黑人的身體素質確實更強,他們可以一拳打飛一個達利特,可以一腳踢斷一根骨頭。

  但打飛了一個,後面還有三個,踢斷了一根骨頭,被踢斷的那個人依舊死死抱著他的腿不鬆手。

  一個黑人倒下之後,那些達利特甚至來不及確認獵物是否死透,便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

  因為他們要的不是復仇,是債權,他們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了貪婪。

  每殺死一個黑人免去自身的債務,殺死兩個便可以獲得一份債權成為另一個達利特的主人。

  這些曾經只屬於高種姓的權力此刻就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代價只是把手中的石頭砸到那些比自己皮膚更黑的人的腦袋上。

  對於在種姓底層被踩了數千年的達利特而言,這個代價實在是太便宜了。

  縱使黑人匯聚再多的人手,也無法在數量上壓倒達利特。

  他們開始變得束手束腳,不敢再隨意出手殺死達利特。

  一些聰明的黑人已經模糊地意識到了某種規律,他們殺死達利特的數量似乎與萬法不侵失效之間存在著某種關聯。

  於是他們選擇不再殺人,而是憑藉零元購那微弱的萬法不侵特性硬扛達利特的攻擊。

  這個策略在短時間內確實有效,達利特手中那些破爛的武器在萬法不侵面前依舊無法造成致命的傷害,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印痕。

  幾個腦子靈活的黑人甚至將手臂環抱在胸前,縮成一團蹲在地上,任由四面八方的達利特對自己拳打腳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幅景象有一種詭異的滑稽感。

  可零元購的萬法不侵再如何神異,終歸是有極限的,它可以抵擋十次攻擊,可以抵擋一百次攻擊。

  但當數十名達利特將一個黑人團團圍住,用牙齒撕咬,用石塊砸擊,用指甲摳挖,用頭撞擊,每一秒鐘都有數十次微弱的攻擊落在那層光膜之上時,累積的消耗終於在某一刻超過了儀軌能夠承受的上限。

  萬法不侵的黑光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般碎裂消散。

  那個方才還縮成一團一臉篤定的黑人,在光膜碎裂的一刻面色驟變。

  他試圖站起來逃跑,但四面八方的達利特已經將他壓在了地上,緊接著便是血肉橫飛。

  伴隨著一道又一道萬法不侵的微光消散,越來越多的黑人倒在了達利特的圍攻之下。

  太皇城的街道徹底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到處都是被踩入泥土中的屍體。

  「怎麼可能?」

  原本還在保持觀戰姿態的黑人幫派頭領們此刻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方的慘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黑人幫派並非恆河學府那些被隨意丟過來當炮灰的達利特,他們有著不低的戰鬥力,進入太皇城的初期還曾掀起過幾場像樣的戰鬥,擊退了不少聯合起來的小商鋪和集市,靠著零元購的掩護硬生生打下了赫赫威名。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就是靠實力打出來的黑人幫派,竟然會被他們從未正眼瞧過的達利特打成這副模樣。

  如果說恆河學府被驅逐是一記重拳,那麼此刻的局面就是在重拳之後又補了一刀。

  恆河學府提供了達利特作為神話錨點和污染工具,伊甸園學府提供了黑人幫派作為零元購的打手,兩者本是聯合勢力中配合最為密切的一對組合。

  而現在,被丟棄的達利特正在吞噬被遺棄的黑人。

  兩顆棄子在棋盤上自相殘殺,而真正下棋的人還在場外悠然觀望。

  僅僅這麼一小會的工夫,粗略估算便已經損失了超過一萬名幫派成員。雖然達利特的傷亡更大,但這僅僅是個開始,而達利特的後備遠比他們充裕得多。

  數名黑人幫派頭領的目光從街道上的慘狀中收回,齊齊落向了站在城外高處的周曜。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凶戾的煞氣。

  在場的幫派頭領大多是竊火位階的修行者,其中甚至還有兩名黑人偽神,以他們的實力,似乎只需一擊便可以將下方的周曜殺死。

  只要周曜一死,那些達利特便會失去法則之力的加持,一切都會恢復原狀。

  他們微微俯身,身上的神話因子開始涌動。

  「你們儘管動手。」

  周曜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平靜的語調仿佛被盯上的目標並不是自己。

  「但我得提醒你們一句,一旦做出了對我出手的準備,便是在試圖解放這些達利特,同樣會承擔債務的因果。」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弧度。

  「我很想看看,你們的身板能承受得了幾百萬的債務?」

  兩名黑人偽神對視了一眼。

  他們想起了那名希伯來家族的偽神是如何在「五百萬」三個字之後灰飛煙滅的。

  沉默持續了幾息,最終兩人一咬牙,放棄了對周曜出手的念頭,轉而調轉方向沖向了下方的達利特人群。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不能殺周曜,那就直接屠殺達利特。

  達利特最大的優勢不過是能夠無視零元購的萬法不侵,但自身戰鬥力弱得可憐。

  只要動用偽神層次的力量將達利特盡數屠滅,一樣可以護下幫派成員。

  於是一場更大規模的血腥屠殺在太皇城的街道上展開了。

  那些最低都有著竊火位階修為的黑人幫派頭領沖入了戰場,舉手投足之間便可以抹除數百名達利特。

  竊火位階的神話因子碾過拾荒一階的達利特如同碾壓螻蟻,連一絲像樣的反抗都遇不到。

  兩名黑人偽神更加誇張,若非此地是太皇城內部受到規則壓制,並且達利特與黑人幫派成員混雜在一起無法區分,偽神隨手一擊便可覆蓋方圓百里將一切生靈盡數滌盪。

  即便受到環境的限制不得不收束力量精準打擊,一名偽神每息之間也能清除上千名達利特。

  只是輕輕抬手,神話因子匯聚的衝擊波便撕碎大量的達利特,留下滿地的殘骸。

  短短一個呼吸的工夫,他便清空了整整一條街道。

  但僅僅是三個呼吸之後,街道兩端又湧入了更多的達利特。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前推進,如同永不乾涸的潮水。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殺,那些達利特就好像是從地縫裡源源不斷鑽出來的蟑螂,永遠也殺不完。

  這邊剛清空了一條街道,那邊又有數千名達利特從巷口涌了進來。

  而每多殺一個達利特,頭頂那個看不見的數字就多跳一下。

  每多跳一下,距離那個未知的崩潰臨界點便更近一步,他們只是還不知道而已。

  周曜站在城外的高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的視野之中,那些黑人幫派頭領頭頂的數字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名達利特對應一千玉京幣的債權,竊火位階的幫派頭領出手迅猛,短短片刻之間便殺死了數百名達利特,頭頂的數字已經飆升到了數十萬。

  兩名偽神則更加離譜,債權額度輕輕鬆鬆便突破了千萬大關。

  而這些數字並不僅僅是一串冰冷的統計。

  契約得到了太皇黃曾天的認可,這些債務和債權都是有實質力量支撐的。當一個人掠奪了過多的他人資產,法則便會自動尋求一種平衡。

  而修為,恰好是法則最容易觸及的資產。

  法閻站在周曜身側,看著城中那幾乎稱得上慘烈的場面,面色不太好看。

  他忍了一忍,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周學長,這些達利特可是對付零元購黑人的關鍵,不能任由那些幫派頭領隨意屠戮吧?要不要向幾位偽神長老申請一下,讓他們出手阻攔?」

  周曜擺了擺手。

  「用不著那麼麻煩。」

  他的目光落在城中某條街道上一名正在大開殺戒的竊火位階幫派頭領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幾乎可以稱為漫不經心的平淡。

  「你看著就好。」

  話音落下的幾息之後,那名幫派頭領的動作突然出現了異樣。

  他正揮拳砸向一名達利特的胸口,那一拳本應輕而易舉地貫穿對方的身軀,但拳頭在觸及達利特的那一刻卻發出了一聲沉悶而疲軟的悶響。

  那名達利特被打飛了出去,但並沒有死。

  幫派頭領愣了一下,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拳頭。

  竊火位階籠罩周身的護體寶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一盞被抽去了燈油的燈籠,光芒一寸一寸地收縮。

  他頭頂的數字還在不斷跳動,而與之對應的是他的修為位階在同步下跌。

  竊火中期、竊火初期、拾荒圓滿、拾荒四階……

  那層曾經堅不可摧的護體寶光在數字跳到某個臨界點的一刻徹底消散了,只剩下一具與普通凡人無異的肉身暴露在了達利特的包圍之中。

  不止是他,另外幾名幫派頭領也在幾乎同一時間出現了相同的症狀。

  修為急速跌落,神話因子的運轉如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變得遲滯不堪。

  兩名偽神的情況更加觸目驚心,他們頭頂積累的債權數字已經超過了千萬,而伴隨著那個數字的飆升,他們體內的偽神法力正在以一種令人膽寒的速度流失。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雙開始變得平凡的手掌,隨後紛紛將憤怒的目光投向了周曜。

  「你究竟幹了什麼?」

  周曜攤開雙手,語調淡漠。

  「這些達利特是負債者,是我的資產。你們肆意屠殺我的資產,又豈會沒有代價?」

  他停頓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那些正在失去修為的黑人幫派頭領。

  「我只是用你們掠奪過去的債權,買下了你們的修為而已。殺得越多,修為跌得越快,到最後和你們幫派里那些普通的幫眾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落在那些正在失去修為的黑人幫派頭領耳中,卻如同一道道冰冷的判決。

  話音未落,城中某條街道上傳來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一名修為已經跌落至拾荒四階的幫派頭領,被十幾名達利特圍在了一條死胡同里。

  他試圖飛身逃離,雙腳蹬地的一刻卻發現體內的神話因子已經稀薄到了無法支撐飛行的地步,他的身體只離開了地面不到一尺便重重地摔了回去。

  就在他跌倒的一瞬間,一名埋伏在旁邊高牆上的達利特縱身躍下,枯瘦的手臂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更多的達利特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一張張貪婪而扭曲的面容填滿了他最後的視野,然後便是無邊的黑暗。

  周曜將目光從那條街道上收回,掃過了城中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黑人幫派殘餘。

  兩名偽神的修為已經跌落到了竊火位階,還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繼續下滑。

  其餘的幫派頭領大多已經跌至拾荒位階,有幾個殺戮最多的甚至已經淪為了普通人。

  他們面色灰敗地懸停在半空之中,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用最後一點殘餘的修為勉強維持著飛行的姿態,不敢落地。

  因為地面上全是達利特,那些枯瘦的身影仰著頭,用一雙雙發亮的眼睛注視著半空中那些正在失去力量的獵物。

  他們在等待,等待這些獵物最後一絲飛行的力量也消耗殆盡,然後像熟透的果實一樣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周曜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你們依舊只有兩個選擇。」

  他的目光從那些懸停在半空中搖搖欲墜的幫派頭領身上掃過,又掃過了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伊甸園學府神父以及希伯來家族血裔。

  那些旁觀者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分外精彩。

  先是恆河學府被連根拔起,然後是零元購被當眾破解,緊接著是黑人幫派的頭領被活生生扒掉了修為。

  四方聯合勢力在短短一天之內折了兩路,而造成這一切的只是一個人,一紙契約,以及一群最底層的達利特。

  「離開太皇黃曾天。」

  周曜的聲音在火燒雲籠罩的天穹之下迴蕩。

  「亦或是,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