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4章 只要你命!

  他鬆開踩在李東頭上的腳,蹲下來,用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靴子上的淤泥。

  然後站起來,從腰間拔出了直刀。

  「所以碎片我不要了。我只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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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直刀架在李東的後頸上,刀刃上的符紋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陳平,你讓我丟了千年無越獄記錄的鎖仙台,讓我在長老會面前跪著請罪,讓我被一個下界雜役從頭到腳玩了個遍。這些帳,不用碎片來抵。用血來抵。」

  「不要!」

  直刀舉起來的那一刻,陳平已經衝出去了。

  他的腳在淤泥里蹬出一個極深的坑,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朝宋之問直射過去。

  短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拉出一道弧線。

  孫特使同時拔劍,魏興拖著刀緊隨其後,老鐵的錘子掄了起來。

  所有人都動了。

  但!

  遲了。

  他們還是不夠快。

  宋之問的刀落下得太快了。

  快到陳平離他還有五步的時候,直刀已經斬了下來。

  快到李東那隻還在淤泥里劃字的手,在刀鋒落下的前一個瞬間,終於寫完了那個「礦」字的最後一筆。

  刀鋒落下的聲音在排水渠里炸開,混著金屬切入皮肉的悶響。

  李東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他的手指還停在「礦」字的最後一筆上,淤泥里的字跡被濺上去的血模糊了大半。

  只剩下一個歪歪扭扭的輪廓。

  那個輪廓歪得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寫的。

  但陳平認得,他認得。

  排水渠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魏興的刀停在半空中,孫特使的劍僵在手裡,老鐵的錘子砸在地上,猴臉怪物發出了一聲陳平從未聽過的尖嘯。

  那個尖嘯極短促、極尖銳,像一根針扎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陳平站在原地。

  短刀還在手裡,刀鋒上的暗金色光芒還在。

  但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看著李東趴在淤泥里的身體,看著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手,看著地上那個沒寫完又被血糊住一半的字。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礦。

  然後他動了。

  「死!」

  陳平怒吼一聲!

  這一刀,是含怒一擊,爆發力驚人。

  宋之問還沒來得及收刀,陳平的短刀已經到了他面門前。

  宋之問瞳孔收縮,本能地往後仰頭。

  同時橫刀格擋。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直刀上撩的角度精準地封住了短刀的落點。

  但擋不住。

  短刀撞上直刀的瞬間,暗金色光芒炸開。

  那股力量不是靈力,是法則。

  陳平丹田裡的暗金色光點在接觸的瞬間驟然加速旋轉。

  法則之力順著經脈湧進刀鋒,撞上宋之問的直刀時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黃油。

  宋之問那把由上界兵甲司鍛造的直刀,在接觸面上崩出一道細紋。

  細紋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擴大、分叉、蔓延!

  然後!

  整把刀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短刀去勢不減,越過斷刀的阻隔,一刀劈在宋之問的右肩上。

  刀鋒切入肩胛骨的聲音極悶,像是斧頭劈進濕木頭。

  宋之問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一刀劈得橫飛出去。

  撞在排水渠的石壁上,砸出一個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右肩到胸口被劈開了一道將近兩尺長的傷口,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胸骨,深可見骨。

  鮮血順著石壁往下淌,把他背後的青石染成了暗紅色。

  「你……」

  宋之問的聲音變了調,不是疼痛,是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傷,又抬頭看著陳平,眼神里的東西從驚愕變成了恐懼,「你的修為,你煉化了通天殿碎片?不可能!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承受得住法則之力!」

  陳平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呼吸重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短刀垂在身側。

  刀鋒上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跟他胸膛的起伏節奏一致。

  他的眼睛已經不是剛才那雙眼睛了。

  眼白里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深處有一點極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閃動。

  那光芒的節奏跟他丹田裡的自轉靈核完全同步。

  排水渠兩岸的野草叢裡忽然同時亮起了十幾道不同顏色的光芒。

  不是鎖仙台的靈光燈,是各個宗門的靈力光暈。

  赤紅的火焰宗、碧綠的木靈宗、紫金的煉器宗、銀白的天劍宗。

  六個宗門的旗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每一面旗幟下面都站著至少三個修士。

  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後期,領頭的全是金丹期。

  他們的神念,在陳平出刀的那一瞬間同時鎖定了他的位置。

  「果然是通天殿碎片。」

  火焰宗領頭的那人是一個紅袍老者,鬚髮皆白,但眉毛是赤紅色的。

  說話的時候眉梢上有火星在跳動。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陳平手裡的短刀上那層暗金色光芒,「老朽活了三百多年,只在古籍上見過法則之力的描述。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親眼看到——而且是在一個下界凡人的刀上。」

  「火焰宗想要碎片,問過我天劍宗沒有?」

  銀白劍光一閃,一個中年劍修御劍落地,劍鞘上的銀光還沒收盡。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通天殿碎片是上古至寶,能者居之。你一個煉丹的門派,拿碎片回去煉藥嗎?」

  「都別吵了。」

  煉器宗的紫袍修士雙手抱胸,眼睛一直沒離開陳平,「你們吵歸吵,人先拿下,那個下界凡人能一刀重傷宋之問,說明碎片的力量遠超我們預估。在場的六個金丹期,誰有把握單吃他?不如聯手把人拿下,碎片怎麼分,打完再說。」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六個金丹期修士同時沉默了一瞬,然後互相看了一眼。

  聯手這種事在宗門之間是大忌。

  但在通天殿碎片面前,什麼忌都能破。

  紅袍老者第一個點頭。

  天劍宗的劍修緊隨其後,煉器宗的紫袍修士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意見,木靈宗、天陣宗和馭獸宗的領頭人也先後表示了同意。

  六道金丹期的靈壓同時展開,整個排水渠上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

  野草全部倒伏在地面上,淤泥里的水分被靈壓擠出來。

  匯成一條條細小的水流通往涵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