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石頭，是靈鐵礦石打磨的。這種礦在下界很少見，上界倒是不少，但廢棄採石場裡嵌一塊靈鐵石板，不太對勁，靈鐵礦在下界值錢，在上界也不便宜，沒人會把它當門板用，除非門板後面有比靈鐵更值錢的東西。」
他舉起錘子，對著石板邊緣的崖壁敲了兩下。
崖壁是普通青石，錘子落上去濺起幾塊碎石。他把碎石清理乾淨，發現石板旁邊還有一道極細的接縫，接縫從石板邊緣一直延伸到崖壁上方大約一丈高的位置，接縫的形狀極不規則，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紋，但老鐵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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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裂紋，是偽裝成裂紋的封口。」
他用錘子沿著接縫一路敲上去，敲到離地面約一丈高的位置時。
接縫忽然變寬了。
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
凹陷里沒有符紋。
只有一個鐵質的把手，把手上鏽跡斑斑，但結構完整。
「這是一個暗門。」
老鐵回頭看了陳平一眼，「有人在這崖壁上鑿了一道暗門，用石板封了底，用接縫偽裝成天然裂紋。這手藝，不是礦工乾的，是打鐵的人幹的，俺師父當年教過俺這種偽裝鎖的手法，叫『無縫門』，用鐵錘在接縫處敲出不規則的紋路，把真接縫藏在假裂紋里。」
他抓住把手，用力拉了一下。
鐵門紋絲不動。又拉了兩下，還是不動。
老鐵把錘子往腰後一別，雙手抓住把手，腳蹬在崖壁上，使出了打鐵時拉風箱的勁。生鏽的鐵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嘎吱聲，然後轟地一下被拉開了。
門後是一條斜向下的礦道。
礦道不大，剛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一股陳腐的空氣從礦道里湧出來，混著礦石粉末和潮濕泥土的氣味，還有一種極淡的、陳平在碧水閣後山的靈石礦脈里聞到過的氣息，靈礦石特有的微甜氣味。
「下面有東西。」
陳平的眼睛亮了。
他正要往裡鑽，被老鐵一把拽住。「等一下。」
老鐵從腰間摸出半截斷掉的鋸條，從囚服下擺撕了一條布，纏在鋸條頂端。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打火石。
啪嗒兩聲，布條被點燃了，冒出一小團跳動的火焰。
他把這個簡易火把遞給陳平，「礦道里要是有瘴氣，火會先滅。火不滅你再進。」
陳平感激的接過火把，彎腰鑽進礦道。
礦道的內壁跟外面完全不同。
不是天然岩層，而是人工開鑿的。
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鑿痕，鑿痕的間距很窄。
說明開鑿這條礦道的人用的是小型工具，不是礦場常用的那種大號鑿岩錘。
礦道往下走了大約二十步，頭頂忽然變高了，能直起腰來。
火把的光照不到盡頭。
但能照出兩側牆壁上的東西。
牆壁上嵌著零星的發光顆粒，不是靈光燈那種冷白色，而是一種極淡的青色，像是螢火蟲被壓碎之後抹在了石壁上。
「靈石伴生礦。」
陳平伸手摸了摸那些發光顆粒。
顆粒在指尖碎成粉末，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品級不高，但說明方向沒錯。伴生礦越多，主礦脈越近。」
他繼續往裡走。
礦道開始分岔，他選了青色顆粒更密集的那條岔道。
走了大約五十步，礦道忽然變寬了。
變成了一個大約三丈見方的礦洞。
火把的光芒照到礦洞頂部時，陳平倒吸了一口涼氣。
礦洞的頂部和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結晶。
不是靈石伴生礦那種細碎的顆粒，而是完整的、稜角分明的晶柱。
晶柱呈半透明的淡青色，內部的紋路像被凍住的水流。
在火把的光下折射出一片細碎的光斑。
晶柱的大小不一，最大的從洞頂倒垂下來。
幾乎要碰到地面，最小的也有一指粗。
但最讓陳平震驚的不是這些晶柱。
是礦洞正中央那塊巨大的石頭。
石頭的形狀極不規則，像一塊被摔碎之後重新粘起來的巨岩，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縫。
每條裂縫裡都滲出了極淡的青光。
那光不是靈力激發出來的。
而是石頭內部自發的光芒，像是石頭本身在呼吸。
陳平一步一步走近那塊石頭。
每靠近一步，他經脈里殘存的那點靈氣就自動運轉得快一分。
不是他在催動靈氣。
而是靈氣在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往外涌，又往回收。
像是這塊石頭在和他的經脈進行某種極微弱的共振。
他伸手按在石頭表面。
手掌接觸石頭的瞬間，一股暖流從石頭內部湧出，順著他的手臂經脈一路往上，衝過肩膀，湧入丹田。
那股暖流不狂暴，也不灼熱。
反而帶著一種極溫和的滲透力，像是溫水漫過乾涸的河床。
把他經脈里每一處被禁靈鎖抽乾的地方都浸潤了一遍。
他掌心被灼傷的水泡，在這股暖流涌過之後，竟然不那麼疼了。
「這是……」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礦洞裡顯得很小，「靈髓原石？」
靈髓原石，他在碧水閣的藏書室里偷看過一次。那是上界最頂級的修煉材料之一。
一塊拳頭大的靈髓原石能抵得上普通靈石一萬塊。
碧水閣的整條靈石礦脈開採了三十年。
也只出過兩塊拳頭大的靈髓原石，一塊上交了上界，一塊被碧水閣閣主當成了鎮閣之寶。
而眼前這塊，不是拳頭大。
是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三圈。
「俺的個親娘……」
老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跟著鑽進了礦洞，手裡的錘子差點掉在地上，「這玩意兒要是被上界的人發現了，能發動一場門派戰爭。」
陳平沒有說話。
他盤腿在靈髓原石前坐了下來，閉上眼睛，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他經脈里的靈氣開始以從未有過的速度流轉起來，不是他自己催動的，是靈髓原石的共振引動的。
那股溫和的暖流順著他的經脈走了一個周天。
把他原本枯竭的靈力重新激活，然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孫特使說他的靈力恢復需要三五天。
但在靈髓原石面前，這個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