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4章 仗義多屠狗輩

  不是那種被逼到絕境之後豁出去的倔。

  而是那種從骨頭裡長出來的、跟自己講道理的倔。

  「別開玩笑了。」陳平擺手。

  抬腳就要走。

  林小月上前攔住他,眼神堅定,「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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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徹底懵了,看著眼前這個姑娘,他還是有點不理解,「不是,你們知道這天牢的危險 ,為啥要跟我一起啊。」

  「因為你救了我們。」

  林小月道。

  「順手的事兒,不足掛齒。」陳平擺手,「你們心意我陳平心領了,趕緊離開這兒。」

  他抬腳要走。

  但再次被對方攔住。

  「你剛才說林依是你的人。你為了救她,從碧水閣一路殺到鎖仙台,被抓了也不跑,跑了也不走。這種人值得幫。再說……」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老鐵和方硯,「要不是你,我們現在還戴著禁靈鎖蹲在乾草堆上等死,你幫了我們,我們幫你。天經地義。」

  「小月說得對。俺老鐵在上界外圍打了十幾年鐵,連鎖仙台的大門都沒進過。結果宋之問一句話就把俺關了三個星期,連個說法都沒有。俺這條命不值錢,但俺不想欠人情。你拿鑰匙開鎖的那一刻,俺就想好了,今天要麼跟著你把人救出來,要麼死在天字牢里。反正死哪兒都一樣,死這兒還能出口惡氣。」

  老鐵從乾草堆上抓了一把乾草在手裡捏著,捏得乾草碎成了渣。

  孟大河沒說話。

  但他直接從地上撿起陳平剛才扔過來的那把鑰匙串,走到隔壁牢房門口,對著禁靈鎖上的編號開始試鑰匙。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

  那是當了多年散修在野外獨自處理妖獸屍體時練出來的手法。

  方硯扶了扶鼻樑上那副用細銅絲纏了好幾圈的舊眼鏡。

  也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囚服上的乾草屑。

  「我在鎖仙台檔案室幹了三年文職,天字牢的內部結構圖我看過不下幾十回。」

  方硯的聲音有點虛,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還咳了一聲,但他還是把話說完了,「第五層在西北角,從牢房區域過去要經過三道關卡。其中第二道關卡有一個防守死角,檔案室搬文件用的升降機通道,若沒有我,你陳平走不到那兒。」

  陳平聞言張嘴語塞!

  他不知道對方的話是不是忽悠的。

  但他很確定一點。

  這天牢,真的不是下界那種牢獄。

  這裡邊的玩意兒極為恐怖。

  他已經見識過了。

  還真有可能。

  「所以,陳兄弟,我走最前面,給你們指路。」

  陳平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站出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啥了!

  他經歷過太多類似的場景了。

  在礦場的時候,每次礦道塌方,總有人在撤出來之後又折回去,說裡面還有人。

  那些折回去的人不需要別人攔,也攔不住。

  這些人雖然在上界屬於底層!

  可他們都是有情有義之人!

  自古仗義屠狗輩!

  忘恩負義讀書人!

  這話雖然有點極端。

  但他陳平真的見識了太重情義之人都是底層之人!

  他們善良淳樸!

  「陳平,就讓我們跟你一起吧 。」

  林小月道。

  聞言,陳平回過神來,看著林小月手腕上的禁靈鎖,問了一句:「鑰匙能開嗎?」

  林小月搖了搖頭,把手腕上的禁靈鎖亮出來。

  鎖身上的編號是「天字丙類」,跟陳平拿到的那串備用鑰匙上的編號不一樣。

  備用鑰匙只能開「天字乙類」的普通鎖。

  丙類是專門用來鎖下界血脈的增強型禁靈鎖。

  鑰匙由宋之問親自保管。

  陳平把手裡的備用鑰匙收進袖中,走到林小月面前,抓住了她的禁靈鎖。

  禁靈鎖觸手冰涼,鎖身上的符紋感應到他的接近後亮了一下,但沒有觸發抽靈。

  他的經脈里已經沒有多少靈氣可抽了。

  他把鎖身翻過來,在鎖扣的位置找到了符紋的核心節點。

  那根鐵釘還在他袖子裡。

  他從袖口抽出鐵釘,將釘尖對準節點,用力刺了進去。

  啪的一聲輕響。

  禁靈鎖上的符紋驟然熄滅。

  鎖扣彈開,林小月的手腕恢復了自由。

  她揉了揉被鎖了五天的手腕,對陳平點了點頭。

  陳平依次給所有人解開了禁靈鎖。

  從林小月到老鐵,從方硯到孟大河,再到旁邊牢房裡的另外三個囚犯。

  解完最後一個人的時候,過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三個人同時踩在青石板上。

  魏興走在最前面,手裡提著刀。

  孫特使跟在他身後,短劍已經出鞘,肩膀後面探出猴臉怪物毛茸茸的腦袋。

  博弈堂的四個弟子走在最後面,隊形緊密而有序。

  雖然臉上還掛著被禁靈鎖抽了靈氣之後的疲憊,但步伐已經恢復了訓練有素的模樣。

  「峰主。」

  魏興站定,把刀往肩上一扛,「儲物間那邊已經探過了,地基夾層通往廢棄礦區的路是通的,老鐵用鐵釘在通道入口做了標記,只要跟著標記走就不會迷路,猴臉怪物的傷也處理過了,林姑娘用了點土辦法,效果還不錯。」

  猴臉怪物從孫特使肩膀上跳下來,落地時腹部重新包紮過的繃帶動了一下,但它沒有踉蹌。

  它走到陳平腿邊,仰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沖通道盡頭那個玄袍人所在的方向齜了一下牙。

  陳平掃了一眼所有人。

  從魏興到方硯,從博弈堂弟子到林小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

  不是恐懼,不是猶豫,是一種被關久了之後終於可以反擊的、壓抑不住的躁動。

  「方硯帶路,走升降機通道。老鐵斷後,沿路做標記,方便撤。魏興負責前方遭遇,孫特使保護左右側翼,博弈堂四人守住隊伍後方。林小月和孟大河居中,負責照顧傷員。猴臉怪物……」

  他低頭看了它一眼,「跟著我。」

  「目標:天字牢第五層。出發。」

  升降機通道的位置在牢房區域西北角,距離他們所在的走廊並不遠,但中間要經過三道岔路和一處守衛交接點。

  方硯對內部結構的熟悉程度幫了大忙。

  他帶著隊伍從一條陳平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的窄縫裡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