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7章 血脈檢測異常

  但陳平沒有退。

  他借著被震開的力道旋轉身體,左拳從反方向兜回來,砸向宋之問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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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問偏頭躲開,刀柄撞向陳平的胸口,逼得陳平後退了半步。

  兩人在狹窄的走廊里交手了十幾招。

  陳平的水影步在逼仄空間中依然靈活。

  但宋之問的刀法明顯經過專門的近身戰鬥訓練。

  每一刀的角度都刻意限制了陳平的移動空間,將他的步法優勢壓縮到最小。

  打到第二十招時,宋之問的刀尖終於找到了破綻。

  一刀挑開了陳平擋在胸前的雙臂,刀背重重地敲在他的後頸上。

  陳平的後頸一麻,眼前黑了一瞬間。

  等他視線恢復時,六個守衛已經將他團團圍住,魏興和孫特使也已經被死死按住,兩人的臉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但都還清醒著。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超過四分之一柱香,但所有人都像是打了一整夜的仗。

  博弈堂的四個弟子被守衛押著跪在地上。

  猴臉怪物被一張小型的困仙網罩住,掙扎了兩下掙不開,只得趴在網裡沖陳平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凹壁的陰影里,沒有人。

  蘇茜已經不在那裡了。

  宋之問把直刀收回鞘中,站在陳平面前,俯視著他。

  「押下去。」

  砰!

  鐵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響比想像中要輕。

  不是那種牢門該有的、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而是一聲極細極脆的咔噠,像是什麼精密的機關咬合到位。

  然後是第二道門,第三道門。

  每過一道門,外面的光線就暗一分,空氣就冷一分。

  走到最後一道門的時候,陳平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地下走還是在往山體深處走。

  唯一能確定的是頭頂的岩層越來越厚。

  厚到連靈光燈的光芒都透出一股被壓扁了的蒼白。

  押送他的兩個守衛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

  他們的手指始終扣在腰間的直刀刀柄上。

  步伐保持著固定的間距,步伐的頻率精確到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被同一個人訓練出來的。

  陳平被反剪著雙臂,手腕上箍著一副禁靈鎖。

  鎖身上的符紋每隔幾秒就閃過一道暗藍色的光。

  每次閃光都會從他經脈里抽走一絲靈氣。

  抽得不多,但持續不斷,像是有人在往他的丹田上扎了一個細小的針眼。

  靈氣一點一點地漏出去。

  媽的!

  陳平皺眉,看著自己靈氣不斷消耗,「這他麼也太無恥了!」

  「到了。」左邊的守衛忽然開口。

  陳平抬起頭。

  面前是一扇比之前所有門都要厚重的黑鐵門,門面上沒有任何符紋,只有正中間開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

  守衛拉開觀察窗,裡面透出來的光線是一種幽暗的暗藍色。

  跟禁靈鎖上的符紋光芒同一種色調。

  陳平還沒來得及看清牢房裡的布局,後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整個人踉蹌著跌了進去。

  鐵門在他身後合上。

  又是一聲極輕的咔噠。

  陳平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被鎖得發麻的手腕,開始打量這間牢房。

  不大。

  三步寬四步長。

  三面是整塊青石砌成的牆壁,正面是那扇黑鐵門。

  牆上沒有任何窗戶,只在鐵門上方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

  牆角堆著一層薄薄的乾草,乾草上放著一條灰色的薄毯。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刑具,沒有鐐銬,沒有審訊椅。

  這間牢房的用途很明顯。

  不是拷問,不是處決,而是等待。

  等待上面的命令,等待那個「然後」後面的事情發生。

  陳平走到牆邊,用手指敲了敲牆壁。

  青石很厚,回聲沉悶,聽不出任何空腔。

  他又蹲下來檢查地面。

  地面也是青石板鋪的,板縫之間用鐵水澆灌過,嚴絲合縫。

  通風口太小,就算把肩胛骨卸了也鑽不出去。

  鐵門上的觀察窗只能從外面打開,裡面沒有任何可以撬動的縫隙。

  設計這間牢房的人很專業。

  他把所有可能的越獄路線都堵死了。

  只留下了一條正門。

  而正門外面是層層關卡和至少二十個全副武裝的守衛。

  「別費勁了。」

  一個聲音忽然從他右手邊的牆壁里傳了出來。

  陳平猛地轉過頭。

  聲音是從牆裡傳來的,音質悶悶的,像是隔著一層厚棉布在說話。

  他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青石上,果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敲擊聲。

  三短一長,三短一長,重複了兩遍。

  「誰?」陳平壓低聲音。

  「隔壁。」

  那個聲音是個中年男人,嗓音沙啞,說話時帶著一種被關久了之後特有的慢吞吞的語調,「你剛才摔那一下挺重的,聽聲音是新來的吧?叫什麼?」

  陳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整面牆都摸了一遍,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找到了一條極細的裂縫。

  裂縫大約兩寸長,寬度連一根筷子都塞不進去,但聲音就是從這個縫隙里傳過來的。

  青石在澆築時留下的氣孔,被關在這裡的人發現了。

  然後用了不知道多少時間把它一點點挖深、擴大,直到能勉強傳遞聲音。

  「陳平。」他說。

  牆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外:「陳平?碧水閣門口把韓教習打得單膝跪地的那個陳平?」

  「消息傳得這麼快?」

  「鎖仙台的消息網比你想像的要快,尤其是宋之問抓人的時候,他每抓一個人都會把資料傳回總部,你的資料大概在我們被關進來之前就已經到了。」

  牆那邊停頓了一下,然後換了一個聲音說話。

  更年輕,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焦躁。

  「你也被抓了?我們還指望你能在外面想點辦法,現在連你都被關進來了,外面還有誰能救我們?」

  陳平靠在牆上,透過那道細縫聽著隔壁的聲音。

  不是一個兩個人在說話。

  隔壁牢房裡至少關了三個人,也許更多。

  他讓隔壁的人依次報了名字和來歷。

  每聽一個,眉頭就皺緊一分。

  第一個報名字的人叫孟大河,散修,兩個月前在鎖仙台附近的山道上被抓。抓他的理由是「下界血脈檢測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