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6章 鎖死

  他們站定之後同時拔刀,刀身在符紋禁制的暗藍色光芒照耀下泛著冷光。

  宋之問將直刀收入鞘中,緩緩走到陳平面前站定。

  陳平的腳被地面禁制鎖死了,但上半身還能動。

  他仰頭看著宋之問,臉上沒有任何懼色。

  宋之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

  但那溫和里多了一絲審視。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符,在陳平面前晃了晃。

  玉符半透明,裡面封著一滴血。

  血液鮮紅,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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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精血,是從某個修士體內提煉出來的本命精血。

  「你們的血液符紋檢測在側門啟動時就已經完成了。」

  宋之問陰笑一聲,「這位魏兄弟,上界出生,北境人士,靈脈屬性金屬性,修為凝氣境後期,這位孫兄弟,上界出生,東境人士,靈脈屬性土屬性,修為凝氣境中期,這位蘇姑娘……」

  他轉向蘇茜,「下界出生,靈脈屬性水屬性,修為凝氣境初期。你們這一行人里,只有兩個下界凡人。」

  他把玉符在陳平面前停住。

  「一個是你,陳平,下界礦場雜役出身,靈脈屬性無屬性,修為……唔,沒有修為。但你的戰績很有意思。碧水閣門口,你一個人打敗了玄天劍派的韓教習。韓教習是凝氣境巔峰的劍修,在凝氣境內從未遇到過敵手。一個沒有修為的下界雜役,是怎麼做到的?」

  他微微俯身,離陳平更近了一些,「我很好奇,上面對你也很好奇。所以這次的任務不只是抓捕,還要把你們完好無損地帶回去。活捉,審查,然後……」

  他沒有說完。

  但那個「然後」後面的話,在場所有人都能猜到。

  陳平看著宋之問手裡的玉符,看著裡面那滴屬於他自己的精血。

  在側門啟動血紋鎖的那一刻,他們的血液樣本就已經被採集並送到了這裡。

  從側門到天字牢外圍的這一路上,他們不是在找路。

  他們是在被人引導著走進陷阱深處。

  「對了,另一個下界凡人。」

  宋之問收起玉符,偏過頭看了一眼蘇茜,「你跟陳平不一樣,你的背景很乾淨。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可以替你向上級求情,至少能保住性命。」

  蘇茜靠在牆上,捂著灼傷的手指,盯著宋之問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笑了。

  笑容蒼白而冰冷。

  「我認識的陳平,不會在一條走廊里被幾個禁制困住。」她說,「你最好再檢查一下你的禁制還在不在。」

  宋之問眉頭微皺,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上的符紋還在運轉,暗藍色的光芒依然明亮,壓制靈壓也依然穩定。

  他正要開口說禁制完好無損之時。

  唰唰!

  突然,他的目光掃到了一個細節。

  被孫特使掉落在地上的短劍不是真的掉落的。

  短劍落地的位置恰好卡在石板的接縫處。

  而。

  那道接縫正是地面符紋的一條主要運行線路。

  劍柄末端的金屬護手壓在接縫上,將那道符紋的靈壓運行阻斷了一個微小的節點。

  阻斷的節點很小,對整體禁制的影響微不足道,但那個節點旁邊還有另一個被阻斷的點。

  蘇茜在被牆壁禁制彈飛時,手指最後觸碰的位置恰好是牆壁上與地面禁制交匯的第三個主節點。

  她沒能破壞三個主節點。

  但她破壞了其中兩個。

  而短劍的落地正好補上了第三個節點的缺口。

  三處阻斷同時發生。

  地面上的符紋光芒驟然熄滅。

  壓制靈壓在光芒熄滅的一瞬間同時消失。

  陳平的雙腳恢復了自由。

  孫特使從地上彈了起來,抓起短劍。

  魏興離鐵門最近,他的刀在禁制失效的第一時間已經劈了出去。

  不是劈向門前的守衛。

  而是!

  劈向牆壁上那些還在運轉的暗藍色符紋。

  嘭!

  轟然巨響。

  牆壁上的符紋被刀氣擊中,光芒碎成漫天暗藍色的光點。

  陳平在禁制失效的一瞬間已經動了。

  水影步在狹長走廊里也能施展出來。

  他的身體貼著牆壁滑出去,膝蓋變向,腳尖後隨,從宋之問和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修士之間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他的目標是蘇茜。

  她被彈飛的位置正在走廊的拐角處。

  那裡有一段約半丈寬的凹壁,剛好能藏一個人。

  在他經過蘇茜身邊時,他的袖口微微一動,有什麼東西滑進了蘇茜的手心裡。

  是仙官給他的信和青銅令牌。

  「去找霍山!天字三號牢!」

  陳平的聲音極低極快,只有蘇茜能聽到。

  蘇茜的手指緊緊攥住了信和令牌。

  陳平在經過她身邊時用身體擋住了守衛的視線。

  她趁著這個間隙滑進了凹壁的陰影里,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魏興和孫特使同時出手,吸引了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

  魏興的刀法在逼仄空間裡發揮到了極致。

  一刀逼退三個守衛,刀鋒在牆壁上刮出一片火星。

  孫特使的短劍雖然不如魏興的刀快,但他把博弈堂訓練手冊上的心理戰術用在了實戰中。

  每一次出劍都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引誘守衛攻擊。

  然後在對方出招的瞬間變向,短劍划過對方的手腕。

  博弈堂的四個弟子也拼盡了全力。

  他們把猴臉怪物護在中間,四人背靠背擋住側翼的守衛,刀劍交錯之間火星四濺。

  陳平沒有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這道走廊的兩端都被封死了,所有的退路都被堵住了。

  一旦他試圖逃跑,守衛會全力追擊,到時候不僅他會死,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但蘇茜不一樣。

  她躲進了陰影里,守衛還沒有發現她。

  而信和令牌在她手上,只要她能活著離開這條走廊,找到霍山,把信送給典獄長,林依就還有救。

  所以他沒有跑。

  他選擇了轉身,正面迎上宋之問。

  宋之問看著陳平站在走廊正中間,雙手空空,沒有任何兵器,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懼色。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肋骨的舊傷在剛才的劇烈動作中重新裂開了,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站得很穩。

  「不跑了?」

  宋之問拔出直刀。

  陳平活動了一下手腕,淡金色的靈光從拳頭上亮了起來。

  「跑累了。」他說。


  直刀劈出。

  陳平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的耳廓划過,削掉了幾根頭髮。

  他的右拳在閃避的同時已經轟了出去。

  嘭!

  拳風裹著淡金色的靈光,直取宋之問握刀的右手腕。

  宋之問輕鬆格擋,刀身翻轉,將陳平的拳頭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