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藏在關口西側的一道天然岩縫裡。
若非地圖上標註了具體位置,在夜色中根本不可能發現。
若是之前,陳平也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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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同。
之前去過山洞那邊數次,陳平對這種地兒也頗為熟悉,眼睛也很毒!
「陳先生,您確實可以。」
孫特使詫異,「怎麼找到的?」
「用眼睛。」
陳平淡淡道。
噗嗤!
眾人一笑。
孫特使一陣無語。
陳平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誰都知道用眼睛,關鍵是,有的人眼睛根本看不到!
「去看看。」
陳平吩咐道,同時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以防有什麼機關!
「好!」
孫特使下馬,上前查看。
岩縫外窄內寬,入口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往裡走了大約二十步,空間豁然開朗,一扇由青銅鑄成的側門嵌在岩壁上。
門上沒有銅鎖,沒有封印符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凹槽。
凹槽周圍刻著八道放射狀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鎖。
孫特使心裡一驚,轉身跑回來跟陳平稟告。
陳平走了進去,站在門前,手指沿著凹槽邊緣摸了一圈。
凹槽的內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按鈕或扳機。
只有在凹槽正中間有一個極細的針孔。
如果不是指尖觸到一絲微涼,根本察覺不到。
「嗯?」
他皺眉。
這玩意兒有點熟悉,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孫特使他們也面面相覷。
「這是血紋鎖。」
蘇茜從後面走上來。
「蘇姑娘,你認識?」孫特使詫異。
蘇茜借著靈光燈的光芒仔細端詳著門上的紋路,「我在下界古籍上見過類似的機關。這種鎖不需要鑰匙,但需要特定血脈的人將血滴入針孔才能觸發,問題是……」
她頓了一下,「這扇門需要的血脈,很可能是鎖仙台守衛的。」
魏興拔出刀:「要不試試劈開?」
「劈不開的,血紋鎖跟門體是一體鑄造的,鎖毀門毀,到時候連進都進不去。」
陳平盯著那個凹槽,手指在凹槽邊緣輕輕敲擊,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迴響。
嘭!
嘭嘭!
他不斷的敲擊。
敲到第七下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道紋路的末端。
那裡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縫,紋路與門體之間不是完全貼合。
陳平從懷裡摸出仙官給他的青銅令牌。
令牌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正面的「仙」字背面正是他之前注意過的那道深紋。
他將令牌翻過來,把背面的符紋對準了門上的凹槽。
令牌的大小與凹槽幾乎完全吻合,但符紋的方向與凹槽周圍的八道紋路並不完全對齊。
差了大約三分之一圈的角度。
孫特使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頭:「峰主,這玩意兒看起來不配套啊,令牌是仙官的,這扇門是鎖仙台的,八竿子打不著……」
「不一定。」
陳平將令牌按進凹槽,令牌與凹槽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沒有把令牌取出來,而是捏住令牌的邊緣,開始緩緩旋轉。
令牌在凹槽里轉動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
那是金屬與金屬摩擦時才會有的聲音。
他轉動得很慢,一邊轉一邊側耳傾聽。
轉了大約三分之一圈!
咔!
一聲脆響。
令牌背面的符紋與凹槽周圍的八道紋路完全對齊了。
凹槽中央的針孔里忽然亮起了一點極淡的白光。
那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而是從針孔內部自行亮起的,像是沉睡多年的機關終於等到了它一直在等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
蘇茜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仙官的令牌為什麼能開鎖仙台的側門?」
陳平沒有回答。
他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仙官在給他令牌時只說天字三號牢的牢頭欠他一條命,但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令牌跟鎖仙台側門有任何關聯。
是仙官自己也不知道,還是他沒來得及說?
「先走。」
陳平現在也沒時間多想。
在這兒多逗留一分鐘,便多一分的危險。
針孔里的白光越來越亮。
光芒沿著八道放射狀的紋路向外蔓延,將整扇青銅門照得通體透亮。
然後門開始動了。
不是向外推開,而是整扇門無聲無息地向左側滑進了岩壁里,露出一個高約一丈、寬約三尺的狹窄通道。
通道深處一團漆黑。
連靈光燈的光芒都只能照進去三五步。
再往裡就被黑暗吞沒了。
孫特使站在門口往裡探了探頭,縮回來時臉上帶著一層薄汗:「這黑得不正常。靈光燈用的是上品靈石,按理說能照出百步遠,但在這裡面只能照五步。前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吃光。」
魏興拔出長刀。
刀身上的靈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但同樣只能照亮腳下巴掌大的一片區域。
他回頭看了陳平一眼,陳平沖他點了點頭。
「我打頭。」
魏興提著刀,側身走進了通道。
陳平跟在他身後。
右手扣著三根從溫大夫那裡拿的銀針。
那是臨走前溫大夫塞進他袖中的,用一塊浸了藥膏的布包著。
猴臉怪物貼著他的腿走,耳朵豎得筆直,鼻子不停地抽動,喉嚨深處發出極低的咕嚕聲。
蘇茜和孫特使帶著博弈堂的四個弟子跟在最後面。
一行人貼著通道的牆壁魚貫而入。
腳步聲被厚重的岩壁吞沒了大半,聽起來悶悶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通道不長,大約走了百來步就出了岩壁。
但出口處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期中的鎖仙台內部景象。
沒有牢房,沒有鐵柵欄,沒有獄卒巡邏的腳步聲。
出口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得根本看不到頂,抬頭望去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腳下是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嵌著已經熄滅的靈光燈,燈盞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陳平停下腳步,蹲下來摸了摸路面。
碎石之間的縫隙很寬。
縫隙里長滿了乾枯的苔蘚,一碰就碎成粉末。
這條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不對。」
「陳先生,怎麼了?」
孫特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