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1章 不配套

  側門藏在關口西側的一道天然岩縫裡。

  若非地圖上標註了具體位置,在夜色中根本不可能發現。

  若是之前,陳平也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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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不同。

  之前去過山洞那邊數次,陳平對這種地兒也頗為熟悉,眼睛也很毒!

  「陳先生,您確實可以。」

  孫特使詫異,「怎麼找到的?」

  「用眼睛。」

  陳平淡淡道。

  噗嗤!

  眾人一笑。

  孫特使一陣無語。

  陳平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誰都知道用眼睛,關鍵是,有的人眼睛根本看不到!

  「去看看。」

  陳平吩咐道,同時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以防有什麼機關!

  「好!」

  孫特使下馬,上前查看。

  岩縫外窄內寬,入口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往裡走了大約二十步,空間豁然開朗,一扇由青銅鑄成的側門嵌在岩壁上。

  門上沒有銅鎖,沒有封印符紋,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圓形凹槽。

  凹槽周圍刻著八道放射狀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鎖。

  孫特使心裡一驚,轉身跑回來跟陳平稟告。

  陳平走了進去,站在門前,手指沿著凹槽邊緣摸了一圈。

  凹槽的內壁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按鈕或扳機。

  只有在凹槽正中間有一個極細的針孔。

  如果不是指尖觸到一絲微涼,根本察覺不到。

  「嗯?」

  他皺眉。

  這玩意兒有點熟悉,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孫特使他們也面面相覷。

  「這是血紋鎖。」

  蘇茜從後面走上來。

  「蘇姑娘,你認識?」孫特使詫異。

  蘇茜借著靈光燈的光芒仔細端詳著門上的紋路,「我在下界古籍上見過類似的機關。這種鎖不需要鑰匙,但需要特定血脈的人將血滴入針孔才能觸發,問題是……」

  她頓了一下,「這扇門需要的血脈,很可能是鎖仙台守衛的。」

  魏興拔出刀:「要不試試劈開?」

  「劈不開的,血紋鎖跟門體是一體鑄造的,鎖毀門毀,到時候連進都進不去。」

  陳平盯著那個凹槽,手指在凹槽邊緣輕輕敲擊,發出極細微的金屬迴響。

  嘭!

  嘭嘭!

  他不斷的敲擊。

  敲到第七下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道紋路的末端。

  那裡有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縫,紋路與門體之間不是完全貼合。

  陳平從懷裡摸出仙官給他的青銅令牌。

  令牌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正面的「仙」字背面正是他之前注意過的那道深紋。

  他將令牌翻過來,把背面的符紋對準了門上的凹槽。

  令牌的大小與凹槽幾乎完全吻合,但符紋的方向與凹槽周圍的八道紋路並不完全對齊。

  差了大約三分之一圈的角度。

  孫特使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頭:「峰主,這玩意兒看起來不配套啊,令牌是仙官的,這扇門是鎖仙台的,八竿子打不著……」

  「不一定。」

  陳平將令牌按進凹槽,令牌與凹槽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沒有把令牌取出來,而是捏住令牌的邊緣,開始緩緩旋轉。

  令牌在凹槽里轉動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

  那是金屬與金屬摩擦時才會有的聲音。

  他轉動得很慢,一邊轉一邊側耳傾聽。

  轉了大約三分之一圈!

  咔!

  一聲脆響。

  令牌背面的符紋與凹槽周圍的八道紋路完全對齊了。

  凹槽中央的針孔里忽然亮起了一點極淡的白光。

  那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而是從針孔內部自行亮起的,像是沉睡多年的機關終於等到了它一直在等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

  蘇茜的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仙官的令牌為什麼能開鎖仙台的側門?」

  陳平沒有回答。

  他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仙官在給他令牌時只說天字三號牢的牢頭欠他一條命,但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令牌跟鎖仙台側門有任何關聯。

  是仙官自己也不知道,還是他沒來得及說?

  「先走。」

  陳平現在也沒時間多想。

  在這兒多逗留一分鐘,便多一分的危險。

  針孔里的白光越來越亮。

  光芒沿著八道放射狀的紋路向外蔓延,將整扇青銅門照得通體透亮。

  然後門開始動了。

  不是向外推開,而是整扇門無聲無息地向左側滑進了岩壁里,露出一個高約一丈、寬約三尺的狹窄通道。

  通道深處一團漆黑。

  連靈光燈的光芒都只能照進去三五步。

  再往裡就被黑暗吞沒了。

  孫特使站在門口往裡探了探頭,縮回來時臉上帶著一層薄汗:「這黑得不正常。靈光燈用的是上品靈石,按理說能照出百步遠,但在這裡面只能照五步。前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吃光。」

  魏興拔出長刀。

  刀身上的靈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但同樣只能照亮腳下巴掌大的一片區域。

  他回頭看了陳平一眼,陳平沖他點了點頭。

  「我打頭。」

  魏興提著刀,側身走進了通道。

  陳平跟在他身後。

  右手扣著三根從溫大夫那裡拿的銀針。

  那是臨走前溫大夫塞進他袖中的,用一塊浸了藥膏的布包著。

  猴臉怪物貼著他的腿走,耳朵豎得筆直,鼻子不停地抽動,喉嚨深處發出極低的咕嚕聲。

  蘇茜和孫特使帶著博弈堂的四個弟子跟在最後面。

  一行人貼著通道的牆壁魚貫而入。

  腳步聲被厚重的岩壁吞沒了大半,聽起來悶悶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通道不長,大約走了百來步就出了岩壁。

  但出口處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期中的鎖仙台內部景象。

  沒有牢房,沒有鐵柵欄,沒有獄卒巡邏的腳步聲。

  出口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得根本看不到頂,抬頭望去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腳下是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嵌著已經熄滅的靈光燈,燈盞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陳平停下腳步,蹲下來摸了摸路面。

  碎石之間的縫隙很寬。

  縫隙里長滿了乾枯的苔蘚,一碰就碎成粉末。

  這條路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不對。」


  「陳先生,怎麼了?」

  孫特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