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裡邊是有什麼東西?
他站定,低頭,看見木架最底層擱著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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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鏽得不成樣子,鏡面上糊了一層暗綠色的銅鏽,邊沿有個豁口,看起來跟破爛沒什麼區別。
但陳平蹲下身,盯著這面銅鏡,看了很久。
他慢慢伸出手,將銅鏡拿了起來。
入手的一瞬間,他懷裡的紅釉瓶器魂猛地發出一聲長鳴。
那聲音只有他能聽見,清越悠長,像是千年前的風終於吹到了今朝。他的手抖了一下。
銅鏡在他掌心微微震顫,鏡面上的銅鏽簌簌往下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一小片暗黃的鏡面。
那鏡面並不光滑,但陳平從那一小片暗黃里,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臥槽!」
陳平震驚。
「這面銅鏡是什麼來歷?」他摁下心頭的激動,看向周館長。
周館長推了推老花鏡,湊近看了看,「這東西好像是從終南山那邊一個坍塌的山洞裡挖出來的,年代大約在唐到五代之間,不是什麼特別值錢的物件,因為品相太差,就一直擱在這兒沒上架。」
「終南山?」陳平攥著那面銅鏡微微沉吟,他之前算到的地兒正是終南山那兒。
而這玩意兒也是從那邊挖出來的。
難道……
陳平心跳砰砰的。
而且這五代的東西,跟紅釉瓶的年代幾乎重合。
「這面銅鏡,能不能借我用幾天?」他問。
周館長有些為難,「陳老弟,不是老哥吝嗇,而是按照規定,館藏文物即便是未上架的,也不能外借給個人。」
「嗯,我理解 。」
陳平點頭,他知道這兒的規矩,這玩意兒是國家的,私人沒有權力,想了想,他給黎秘書打了個電話。
很快,黎秘書快步走來,跟周館長耳語了好一陣。
周館長的眉頭擰了又松,鬆了又擰,最後嘆了口氣,「行,那我就明白了,既然是特殊情況,那就特事特辦。」
他看向陳平,「陳老弟,不過我們提前說好,這東西可不敢出差錯。」
「周館長放心。」
「好、」
他親手寫了張借條讓陳平簽字,又叮囑了一句這玩意兒雖說不是一級文物,但也是國家的東西,你得小心保管。
陳平點點頭,用衣服把銅鏡包好,貼身收著。
回到大王村已經是傍晚。
天邊的火燒雲燒得正旺,把半邊山頭都染成了橘紅。
陳平進院子的時候,林柔正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從水房出來,「陳平哥,你手裡的是啥啊?」
「博物館借的 。」
林柔把盆放在地上,走過來,伸手想觸碰,不過停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碰。
「輕點就行。」陳平道。
「好。」林柔點頭,這才輕碰了一下銅鏡的邊沿,嗡的一聲發出來。
林柔俏臉一變,「陳平哥,這東西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陳平問。
「說不出來,就是覺得它好像一直在等你。」
陳平沒有接話。
他把銅鏡貼在脖頸,和器魂的殘魂貼在一起。
器魂還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回應什麼。
他推開屋門然後跟林柔說任何人別打擾他。
「嗯,陳平哥,你放心。」
陳平把銅鏡放在桌上,重新攤開那張被他翻了無數遍的地形圖。
這一次,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銅鏡上的鏽斑,在他眼裡慢慢變成了一張圖。
一張被歲月掩埋了千年的地圖。
其中有一處極小的凸起,形狀、走向、弧度,都跟他之前在山洞裡見到的那個洞口一模一樣。
只是位置,偏移了將近三十里。
他猛地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翻,面色激動。
「陳平哥,你沒事吧?」
端著碗站在門口的林柔急忙出聲問道。
她本來想給陳平送點吃的,但一想到陳平叮囑,只能站在門外。
「沒事。」
陳平拿起銅鏡和那張地形圖,打開房門,然後激動的一把伸手抱住了林柔。
林柔懵了。
漂亮的眸子睜大,有點難以置信。
陳平哥竟然主動擁抱她了?
難道陳平哥喜歡她了?
現在陳平的心中大致有了想法了,通過銅鏡他知道了開啟第二次通道的地兒。
還是在終南山 !
再次收拾東西,陳平打算次日一早出發。
不過他是在後半夜醒來的。
窗外的月光鋪了一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風搖得簌簌作響,在紙窗上晃來晃去。
他坐起來,下意識摸了摸胸口,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很沉,遠山的輪廓隱在薄霧裡,看不清什麼。
但他知道,山裡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穿好衣服,輕輕推開門。
路過蘇茜的房門口時,他本來想叫她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敲門,自己一個人往山里走。
剛走到村口的歪脖子樹下,身後就響起了腳步聲。他沒回頭,但腳步頓了頓。
「陳平,你半夜出門能不能別跟做賊似的?」蘇茜的聲音從後邊傳來。
陳平轉過身,看見蘇茜披著外套,頭髮也沒扎,腳上趿拉著一雙老布鞋,顯然是匆忙套上的。
「把你吵醒了?」他說。
「沒有。」蘇茜走到他旁邊,打了個哈欠,「你開門的時候我就聽見了。往哪兒走?」
陳平張了張嘴,「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
「少廢話。」蘇茜瞥了一眼,「陳平你別沒良心啊,之前說對不起我,我都說了,再次對不起都可以的,這次我必須跟你去。」
「行唄。」陳平笑了笑。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這女人的脾氣他太了解了,從蟒蛇山洞到地府門口,這姑娘素來說一不二!
「山里。」他指了指夜色里那層薄霧籠罩的方向,「器魂動了。那邊好像有東西。」
蘇茜點了點頭,沒說別的,只是把外套裹緊了些,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月光下的山道上。
再次到終南山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陳平走得不快,邊走邊用靈識探著四周的氣息。
山里很安靜,空氣里有股極淡的腥甜味。
蘇茜顯然也聞到了,「陳平,你不覺得還有點不對勁?」
「嗯。」陳平頷首。
不過這次,他膽大了很多,現在有了具體位置,不管前邊有啥,他必須得上去!
蘇茜拿出匕首 ,以防危險。
「等一下。」
陳平忽然停下腳步,「好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