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怎麼了?」蘇茜心裡一緊,警惕的看向四處。
「不對勁。」陳平餘光掃著眼前的林子,他轉頭看向蘇茜,「先停下來休息吧,總感覺前方有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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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茜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
她其實很想說時間緊迫,不如多找找。
可她更相信陳平的直覺。
這傢伙說的話從未錯過。
這山林確實不對勁。
嘩啦。
而就在這時,原本還頗為晴朗的林子瞬間下雨。
山林多雨,而且天氣變幻莫測。
這也是為何那些老是喜歡穿越野山的人,總是出事的原因。
「陳平,你還真說對了。」蘇茜道。
「不,還不是雨的問題。」陳平站在雨里,看著眼前層層疊疊的山,心裡頭那股煩躁勁兒壓都壓不住。
「那是啥?」
蘇茜把雨披拿出來遮在他頭上。
「不知道,但就是不對勁。」陳平看了一眼林子,「先找個山洞躲一下。」
「嗯。」
雨越下越大,山路開始打滑,山洞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找,另雨太大,容易出現山洪。
二人只好折返,在山腳下的村子裡找了個農家住下來。
夜裡,雨停了。
陳平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蒼穹。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付老說的那些話。
蘇茜端了杯熱水出來,遞給他,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並肩坐著,誰都沒說話。
院子裡很靜,遠處田埂上蛙鳴,一聲接一聲,不急不躁。
過了一會兒,蘇茜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肩膀上。
陳平沒動。
「陳平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活得太累了。」蘇茜道。
陳平沒接話。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用覺得自己欠了誰的。我們這些人,幫你不是因為你欠我們,是我們自己願意。能幫到你,我們就高興。你明白嗎。」
陳平這才低下頭,看著靠在他肩膀的這姑娘,他伸手攬住了對方的腰肢。
寂靜無聲。
遠山的群山充滿了肅殺。
雨淅淅瀝瀝的下。
山里進不去,陳平只能暫時先回村里。
陳平又把自己關在屋裡鑽研了幾天。付老的手札被他翻了不下二十遍,書頁邊角都捲起來了。
「媽的,還是不對勁啊。」陳平皺眉。
按照蘇茜的說法沒錯。
陰陽交匯的地兒是會變的。可他算來算去,能布下通道級別的陰陽交匯點,方圓百里之內少之又少。
別說十五天,就算給他十五個月,也未必能碰上一個。
他每天除了吃飯、修煉,就是把自己關在屋裡對著那張地形圖發呆。
林柔不敢打擾他,每次送飯都是悄悄擱在門口,敲兩下門就走。
只是每一次她來收碗,碗裡的東西一口沒動,林柔站在門口咬了咬嘴唇,沒說什麼,把涼了的飯菜端走,重新做了一份熱的擱回去。
往往機會渺茫的時候,轉機會出現。
一周後,下午。
黎秘書打電話過來。
省博物館那邊給紅釉瓶辦了個小小的接收儀式,請陳平過去一趟。
陳平本不想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通道的事,根本沒心思參加什麼儀式。
「陳先生,周館長特意交代,一定要請你來。你是捐贈人,你不來,這儀式沒法辦。」黎秘書道。
聞言,陳平微微沉吟,畢竟紅釉瓶的器魂回歸算是重要的事兒。
這也是付老當初的心愿,把國外的東西拿回來!
「行,我來!」
儀式倒是簡單,在博物館的一個小展廳里,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鋪了塊紅布,擺了幾瓶礦泉水。來賓不多,除了博物館的人,就是省里文保部門的幾個領導。
周館長講了幾句話,說到動情處又開始抹眼鏡。
輪到陳平講話的時候,他只說了四個字:物歸原主。然後就坐下了。黎秘書在旁邊給他鼓掌,鼓得特別賣力。
儀式結束後,周館長拉著陳平,非要領他參觀一下博物館新整理出來的庫房。
陳平推辭不過,跟著他去了。
庫房在博物館後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堆滿了還沒來得及上架的木箱,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老木頭和陳年紙張的氣味。
周館長一邊走一邊介紹,似乎覺得這兒有點亂了 ,只能苦笑解釋,「陳老弟,最近館裡人手緊,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分類。」
「嗯,能理解。」陳平點頭,文物的整理是一個極為複雜頭疼的事兒。
很多之前的評定會隨著另外一件文物的發掘,而推翻之前的論斷,所以很麻煩。
再說了他的內心不在這些東西上,他一心牽掛著開啟第二通道的事兒。
現在還是沒機會。
做其他事兒根本沒心思。
陳平只想趕緊離開這兒,繼續查找通道的事兒。
路過一扇不起眼的側門時,陳平突然面色一變。
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周館長察覺到陳平的異樣。
陳平不語,餘光瞥了一眼對方,然後低頭看著脖子上的東西。
他感覺到胸口震了一下。
是器魂之前遺留他的殘魂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鳴。
極其微弱。
陳平甚至覺得應該自己想多了。
嘭。
又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陳平這才意識到這兒不對勁。
「周館長,這屋裡放的是什麼?」他問。
周館長回頭看了一眼,「都是些還沒整理完的雜項文物,年代跨度很大,有出土的,有捐贈的,還沒來得及分類上架。」
「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周館長愣了一下,盯著房門,「陳老弟,裡頭挺亂的,連燈都沒開全,你若是想看,我帶你去個好一點的房子、」
倒不是捨不得,而是裡邊確實亂。
「不,就這個。」陳平態度堅定。
周館長一懵,雖然不知道陳平為啥想要看這個,但還是點頭。
旋即叫工作人員拿了鑰匙來。
門開了。
屋裡果然很亂,木架上堆滿了各種器物,有青銅器,有陶瓷碎片,還有一些陳平叫不上名字的老物件。
工作人員開了兩盞燈,光線昏黃,照得那些文物有點死氣沉沉。
空氣里飄著浮土,在昏黃的燈光里緩緩飄動。
陳平沿著木架一排一排地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腳步丈量什麼。
走到第三排木架前,那種呼應感更清晰了。
他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