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路掀著眼皮點頭,沒在這節骨眼說不該說的話,不過看他這樣,還真像見見嫂子真人,能讓他把那股韌勁用在追人上。
警局。
大過年的也算不上輕鬆,甚至比平時還忙,有人離家近吃了頓所謂的年夜飯,有些人直接點的外賣在這解決溫飽,辦案的事,可沒什麼時間節日的講究。
「周局大過年的還往這來,指不定是什麼大事。」李洋的身子靠著座椅上,眼前電腦的光刺的他眼睛發疼,盯電腦盯得眼睛乾澀,仰頭,擠了兩滴眼藥水,「前兩天的案子是什麼來著。」 ✩❄❈
陳敏拎著餃子進來,訂的外賣,劉記的招牌,過年的生意也不差,快一小時才送來,分給在座加班的人,「人口販賣。」
「陳姐,你也沒回家?」李洋聽到聲音猛然側過頭,甚至還站起身挪了位給她坐,「今晚不會真有什麼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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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沒坐的陳敏將幾盒餃子分過去,自己留一盒,把那層塑料盒掀開,拿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李洋一雙,「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有人回來。」
「什麼人?」李洋入職一年了,但不知情的事也多。
「牛逼人物。」
旁邊吃餃子的孔里昂搶了話,餃子吃了兩三個,局裡吃飯沒幾個慢的,狼吞虎咽的,連女的也是,全是隨時出任務鍛鍊出來的,端起手邊的礦泉水往下灌,放下筷子,主動和他科普局裡的這一號人,「四年前徹底清除的泰國316行動,北哥蹲了七年。」
「雲南泰國連軸轉,你根本不知道那人狠起來什麼樣,能直接用手繪出每條毒販運送的道,個個窩藏點,北哥在這那幾年,局裡根本不知道能少了多少事,鐵打的身子,頂配的腦子,牛逼的戰鬥力,我他媽的當年都想跟他手底下干,想想都刺激,但北哥沒要。」
李洋在消化著他的話,手繪毒販的運作路線,這事怎麼聽都像誇張化了。
孔里昂念他年輕,沒計較,倒是把話引在了吃餃子的陳敏身上,笑侃,「不信就問你陳姐,當年可沒少在北哥身上花心思。」
陳敏刮他一眼,陳年老事都能拿出來嚼,但也沒否認,餃子沾著醋,「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開開眼。」
這時,聽著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還有兩盞車燈照射的光,一兩分鐘的時間,關車門,雙閃鎖車,宴燼北進局裡,看著眾人聚集過來的視線,像是那幾年就一眨眼的事,出去又回來,所有人都在,在局裡過年。
「北哥,吃餃子嗎?白菜豬肉的,陳敏剛買的,劉記老招牌。」孔里昂笑著招呼,老樣子的架勢,一點歡迎的話都沒說,卻比的上任何廢話。
陳敏也喊了一句,「宴隊,除夕快樂。」
見到真人的李洋傻眼了,嘴型碾磨的是我操這兩字,但沒敢出聲,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跟著誰喊,都來了遍,「北哥……宴隊……除夕快樂。」
宴燼北輕點頭,心底掀著萬層波瀾面上也亦如的靜,邁步直接往辦公室去,推開門,就見周延年坐在茶几上閒心擺起了茶道,沒抬眼就知道是誰,「怎麼沒吃兩個餃子再進來,和大家敘敘舊。」
宴燼北現在哪有心思,「和趙路開了頭,故意把話傳到我耳邊。」
「事問清楚我就走,編號17和那年泰國的事有什麼關係?什麼叫當年的事也參與了人口販賣這樁事?」
周延年把茶具擺在茶几上,站起身,把規整好的兩份密封資料扔在辦公桌上,「前段時間西北發生了一起人口販賣的事,這事本來不歸我們這處理,但西北那頭查到的事情蹤跡和當年毒販運作的路線一模一樣,沒一點差別。」
「至於編號17這回事,查到源頭,是當年馬爾集團混摻的一名被販賣者。」周延年細分析,「這幾天舊案重翻,當年運送的車輛里不僅僅有違禁品,還有數名被拐走的剛成年女孩,走的水路,一併運送到泰國,而人販子怕半路被發現或者人數對不上,都會在出發之前在女孩身上印編號。」
「編號17的女孩應該是當時唯一的倖存者,也正是因為你那件事的參與,被迫拉來試探你,沒被送走才活下來。」
「這是目前查到的,但消息還沒做到最終敲板,也不能輕易下定論。」周延年注意到他臉色不太好,讓他先看資料,「最近西北那起事件,混在泰國接替你位置的人正在著手。」
宴燼北蹙著眉頭,翻著資料,靜的過分,辦公室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音,想著唯一的倖存者,心底揪著勁,腦子裡繃著弦,目光定格在最後一頁的最後那一排字。
【目前,只有編號17無任何的蹤跡,其餘數名女孩都存有指紋核對,核對結果是死亡,核對姓名如下,高晴——】
那晚,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她後腰的17,不是普通的印記,能摸得出明顯烙印的痕跡,刻在表皮上的,能洗的淨,但觸上去還是能隱隱摸出來。
「編號17不用往下調查。」
周延年看向他,沒說話。
宴燼北把在腦子裡亂竄的資料扔在茶几上,不想再翻下去,眼神里透著狠,還有斟酌過後的決定,「當年被我侵犯的小姑娘就是我現在的女朋友,明天我會去孫明那做心理測試,如果能達到要求標準,我會最後徹底撤翻這場交易。」
*
霧子在這陪了池纓一宿,她沒回去,兩人躺在床上,池纓窩她懷裡,情緒像是泄完又像沒泄完,堵在心裡的事,也道不明白。
「霧子,你說我是不是命不好?」
最不信命的人也開始偏了航。
霧子抱著她,搖頭,「經過一切大風大浪,說明你的福氣在後面。」
次日,人醒來,池纓腦子裡還在轉,坐起身緩著,還沒醒的霧子昨晚是凌晨三四點才睡,她輕身下床,身上還沾著昨晚那熱騰的火鍋味,哪哪都是,脫光衣服,站在淋浴下,任水流強烈地沖刷身體,不留痕的,只要低頭,就能看到胸口的紅印,那是他留著。
情緒發泄了一夜,也應該翻篇了,但對於他,是死刑還是緩刑,沒腦子想也沒定論。
洗完澡出去,池纓身上只穿了件浴袍,頭髮沒吹,任由水滴往下墜,甚至沾濕胸口,霧子還在眯神,但也醒了,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只是神還沒徹底緩過來,順嘴就說了句,「你老公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