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有一計

  這事還得從五年前說起。

  那時的二壩村,連條硬化路都沒有,全是爛泥路。

  晴天風一吹滿嘴灰,碰上下雨天,連拖拉機都能陷進去。

  當時蘇建國當村主任,實在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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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家挨戶去勸,說盡了好話,讓大夥多少出點錢修修主幹道。

  說來也怪,村里這幫人平時不講理。

  但在修路這事上出奇的齊心。

  家家戶戶按人頭湊了錢。

  蘇建國拿錢買料找施工隊,安排得妥妥噹噹。

  眼看挖掘機要進場,結果半路出岔子了。

  就卡在張大媽家那裡。

  張大媽的男人姓呂,村里人叫他呂鍋頭。

  早年他靠在縣城開作坊打鋁鍋,賺了一筆。

  那幾年呂家在村里很囂張,不僅買小汽車,還蓋起三層小洋樓,日子相當滋潤。

  村里修的那條路,有一小截正好過他家門前。

  為了保住路基不被水衝垮,得占他家院牆那邊二十公分的地方。

  蘇建國知道這家人難說話。

  特意掏腰包買了好煙好酒,上門賠笑臉請喝酒。

  結果好說歹說,呂鍋頭一口咬死。

  那二十公分就是不讓,一公分都別想動。

  二十公分多長?

  反正就跟各位讀者差不多。

  就為這點地方,呂家人死活不鬆口。

  送煙的張大媽當年更是在村口放狠話。

  要這二十公分也行,拿十萬塊錢買,少一分都免談。

  當時有幾戶跟呂家走得近的,好心提東西上門勸。

  說路修寬敞了全村都方便,以後結婚嫁女兒,車開進來也有面子。

  結果張大媽當場翻臉。

  拍著大腿嚷嚷,說她家早就在縣城買房了。

  以後兒子娶媳婦絕對去城裡大酒店辦,才不回這破農村丟人現眼。

  誰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打鋁鍋這行當沒幾年就被淘汰了,現在家家戶戶用的都是不鏽鋼或者不粘鍋。

  更慘的是,呂家兒子在外面染上網賭。

  沒多久就把老爹攢的家底敗了個乾淨。

  呂家在城裡混不下去,只能搬回農村老宅。

  現在兒子要結婚,女方要求婚車必須風風光光開到家門口。

  這下村民們都不幹了。

  早就有人放風聲,要是婚車敢往村里開,大夥就上去把車掀了。

  張大媽聽到這些風聲,嚇得一晚上沒睡,這才急急忙忙跑來找蘇陽。

  要是明天女方送親隊伍進村,看到呂家被全村排擠。

  女方爹媽恐怕當場悔婚,絕對不敢把女兒嫁過來。

  蘇陽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打量著冒汗的張大媽。

  他摸了摸下巴。

  「張大媽,我是村支書不假。」

  「可我不是你家雇的保姆。」

  「你們當年惹的爛攤子,我管不了。」

  「再說了,我還年輕,我爸當年在位的時候,你們都不拿他當回事。」

  「我才上任沒幾天,大夥憑啥聽我的?」

  張大媽一聽,急得直拍大腿。

  趕緊摸出個厚實的紅包,硬往蘇陽懷裡塞。

  「蘇主任,你就幫著說兩句好話嘛。」

  「就當通融通融,明天這婚一結完就沒事了。」

  蘇陽看都沒看,直接把紅包推回去。

  「張大媽,我沒這本事,別為難我。」

  「你要真怕大夥明天鬧事,不如自己厚著臉皮去找他們。」

  「多買點菸酒,請人家吃頓好的,說不定人家就不計較了。」

  張大媽聽完,臉色難看極了。

  她哪是沒請,前兩天就去叫過人了。

  可村民根本不買帳,一個都沒去,大夥一口咬死,那條路絕不給呂家人走半步。

  當年這女人指天發誓絕對不走村里修的路。

  現在讓他們搬回來住,天天踩著路出門,已經是全村給足了面子。

  眼看蘇陽鐵了心不幫,張大媽急眼。

  她也不顧臉面了,撲通一屁股坐地上,扯著嗓子撒潑打滾。

  「好你個蘇陽!」

  「忘了你穿開襠褲時,我還抱過你呢!」

  「還給你兜里塞過糖呢!」

  「當個村主任,就不把長輩放眼裡了?」

  「村主任算什麼東西,連個屁都不是!」

  「沒我們這些村民,你算老幾?你什麼都不是!」

  「找你幫點忙推三阻四的,算什麼東西!」

  「當年我們呂家吃香喝辣的時候,你們蘇家還在破瓦房裡漏雨呢!」

  「我呸!」

  「你聽好了!」

  「等我兒子明天辦完喜事,我天天去村委會門口鬧,非噁心死你不可!」

  張大媽氣急敗壞,坐在地上罵了一大通。

  罵累了才站起身,隨便拍拍屁股上的灰,扭頭就走。

  蘇陽看著她的背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剛才手機拿慢了。

  要是動作快點,把這女人撒潑的醜態發到網上,搞不好能漲幾萬粉。

  不過笑歸笑。

  蘇陽腦子裡突然冒出個主意,一個讓人覺得很痛快的主意。

  嘿嘿,喜歡鬧是吧?

  行,那就碰碰硬,看看是你呂家能鬧,還是二壩村的人鬧得凶。

  要說鬧事,二壩村出去還沒怕過誰。

  前幾次村民在蘇陽手裡吃虧,是因為被拿捏了把柄。

  可要是對付張大媽這種人,村里隨便出個招,就能把她全家鬧哭。

  蘇陽轉身進屋。

  翻出一本登記冊,上面記著全村人信息和電話。

  翻了兩頁,停在一個名字上撥了過去。

  「喂,馬叔,忙啥呢?」

  「哦,蘇陽啊,我在縣城跟朋友打籃球呢。」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闆,時間到了,加鐘不?」

  蘇陽憋著笑,故意咳嗽兩聲。

  「馬叔,你怎麼還打帶響的兩個籃球呢?」

  馬叔一聽被拆穿,立馬慌了神,趕緊壓低嗓音。

  「馬叔,這事你千萬別給你嬸兒說!」

  「我平時沒啥愛好,就愛打打籃球,保證不多打,一星期頂多去兩三次。」

  蘇陽懶得拆穿,直接說正事。

  「行了馬叔,放心,問你個事,你家那隻老貓昨天是不是死了?」

  「是啊,怎麼了?」

  「埋了沒?」

  馬叔嘆氣:「還沒顧上埋,到底怎麼了?」

  馬叔家那隻老橘貓活了十來年,昨晚突然不行了。

  蘇陽白天在村里也聽人提起過,說馬叔老婆抱著死貓,在院裡哭得很傷心。

  蘇陽嘿嘿一笑。

  「馬叔,想不想報仇?」

  「想啊!怎麼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