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嘲諷的笑容，那幸災樂禍的笑容，甚至那憐憫的笑容，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伴隨著那稀稀拉拉的掌聲，似乎在一下一下打著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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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來打算就這麼坐到今天的宴會結束。
就算結束董姝還沒有出來，我也沒有辦法了，只能離開。
但沒想到，楚一針對我的「節目」，看起來遠遠還沒有完。
一群人看著我們，楚一這個今天宴會的主人，自然站在那場中，手裡拿著一個麥克風，微微笑著看著我們這邊，說道：「所以今年生日的慈善拍賣呢，我就打算將所有獲得的善款，都捐給天泉醫院的那些病人，大家覺得如何？」
「好！」
「楚少真是仁義！」
「哈哈，天泉醫院的確需要慈善幫助啊……」
「楚少真的好善良噢……」
「這才是魔都人的大氣！」
「呵呵，天泉醫院都開不下去了。楚少是在可憐可憐這些鄉下人噢……」
「幫幫忙好不好啦，畢竟餅畫那麼大……」
一群人跟著湊齊了熱鬧。
我懵逼了一會兒，總算是聽懂了。
生日慈善拍賣？
然後還把所有善款，都捐給我們天泉醫院？
我不由了笑了一下。
捐？
天泉集團雖然現在還都在停業整頓之中。之前那些打算和我們合作的慈善機構，也有的已經退出。但我們特麼還不至於靠別人的捐款來活吧？
這是打臉麼？
這絕逼是打臉了好吧？
「我艹尼瑪……」
連亞光忍不住了，站起來就想罵人，卻被我拉住了。
「你還忍得住？我艹，你還是不是男人？」
連亞光吼了出來。
我深深吸了口氣，看著他：「人家就等著看你笑話呢。再說了，有人捐錢，何樂而不為？我們應該拿著酒過去謝謝今天的壽星才對。」
連亞光呸了一口：「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心裡特麼太黑！」
我哈哈一笑：「不是這種人，又怎麼可能和穆青走在一起？」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連亞光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坐在那裡就不起來了。
趙文昭城府頗深，看著我問：「你是想？」
我淡淡笑道：「過去湊湊熱鬧。」
趙文昭深深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心裡不氣？
我特麼能不氣麼？老子在哈市的時候，呼風喚雨，副市長的人選，都要看我的臉色。老子在京城的時候，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偏偏來了你們魔都，給我這樣的臉看？
楚少？
楚家？
楚一？
很特麼牛逼麼？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老子現在也是千億集團的老總。 既然你想玩，好啊，我陪你玩玩。
心中的忌憚，一時間被憤怒衝擊得一乾二淨。
娘希匹。
最多不過再從魔都離開便是。
最差勁，老子再回哈市。現在的哈市，我回去隨隨便便跺跺腳，所有人都得跟著震一震。這一點牛逼都沒有吹。
二當家的狗，對麼？
我輕輕一笑，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站了起來，緩緩朝著那邊走來，看著那台上微笑著的楚一笑道：「我替那些看不起病的人謝謝楚少了。既然楚少想玩，我作為天泉集團的老闆，怎能吝嗇。這樣，我也拿一些東西出來拍賣，如何？」
楚一眼睛微微一眯，笑意不減。
他應該是看到我終於生氣了，他也得逞了。
其他人則是哄堂大笑：「你能拿什麼東西出來？」
「真以為暴發戶 了不起啊？」
「真是不自量力的鄉下人。你知道楚少生日上，有資格拿出來拍賣的東西，都是些什麼嗎？」
「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今天你能過來，也算是開開眼界。」
楚一擺了擺手，現場一下子靜了下來。他看著我，笑著問道：「是麼？劉總打算拿什麼出來拍賣？」
我環視一圈，看著那群獻媚的人們的嘴臉，我知道他們在聽到我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都已經打定了主意。
那就是今天無論我拿出什麼東西來，他們都不會叫價！
因為他們已經看出了楚一今天的態度，就是要在這裡徹底地羞辱我，折辱我！他們這群狗腿子，怎能不獻殷勤？
他們不會給我翻盤的機會的。
他們就是要把我打在被「可憐的」份上。這樣他們才能在內心上，占據著高高在上的優勢。對此，他們不惜花點小錢。
魔都人真會玩……
可惜。
我會給他們機會麼？
我臉上閃過一道神秘的笑容：「楚少放心，定然不會讓楚少失望。不如我們先開始，讓我看看大家的誠意，我再決定拿出什麼可以相匹配的東西來，好嗎？」
楚少微微一愣，眼睛之中終於閃過一道精光。
這個優雅了一晚上的魔都精緻男人，終於第一次釋放出了，對我的那種敵意。
「好！」
楚一揮了揮手。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把我們一起帶到了這個大廳旁邊的一個拍賣廳里。
場景一下子變了，在場的這些上流社會的人們，一個個衣著光鮮地坐在裡面，很是安靜。即使說話，也是竊竊私語。
我，連亞光，趙文昭坐在一起。
這應該又是楚一故意的安排，將我們安排在前面。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所有人都能指指點點到的地方。
早知道今天的鴻門宴，不會那麼容易。
這個時候，我心裡反而被這個楚一激發出了戰意。
說實話。
他這幾下子，比起穆青來真的差遠了。
如果是穆青想要對付我，想要噁心我，辦法比這精緻多了。他是那種會讓你生不如死的人。
相比較而言。
這個楚一真的有些太單純了。我根本沒有把他擺在同一個位置上。
心中瞬間萬念閃過。
我在心中，也已經做了決定。
人都是互相的。既然你不給我面子，我又何必給你留臉？真當我是泥捏的麼？既然如此，我何必不像趙文昭所說，傾向於葉興策？
葉興策雖然讓我很不舒服。
可我能感覺得到，他是真心想招攬我。
心中既然決定，就沒有什麼糾結的。
果不其然。
這堂堂楚少的生日慈善拍賣。
的確有些超乎我的想像。
第一件拍品，竟然就是齊白石的真跡！
而且是一張奔騰的馬。乍一看去，頗有神韻。齊白石畫蝦畫得很多。可他也比較喜歡畫馬，這張更是其中精品。
齊白石應該是近代以來，最勤奮的藝術家了。
很多年來，他每天都會堅持作畫。
但其藝術性保證他那數以萬計的作品，在市場上依然是有價無市。
第一件，就是這樣的東西。我這個時候才明白剛才為什麼那麼多人嘲諷我了。人家魔都人玩的是藝術，玩的是強調。
在他們看來，我們這些吃大蒜的暴發戶，是不懂這些的。
第一件拍品，很快被人以五百萬的高價拍走。
站在那拍賣台上的人，竟然就是今天的壽星，楚一。成交之後，他還不忘代表我們天泉醫院，表示對那個人的感謝。
頓時一群人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我卻是臉色無常，沒有表現出什麼來。
第二件拍品，更是讓我大吃一驚。
卻是一件品相很是完整的琺瑯彩。這樣的東西，動輒幾千萬簡直是很常見的。
果不其然。
第一件五百萬交易，第二件的交易額，已經超過了兩千萬！
我和趙文昭面面相覷。
魔都人真的特麼太有錢了……
連亞光幾次想拍，都被我給攔住了。
拍他們的東西，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這種炫富，落在他們的眼中，更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暴發戶的氣質爆棚。
兩件東西拍完，楚一看了一下我這裡，呵呵笑道：「沒有劉總喜歡的東西嗎？」
我淡淡一笑：「對這些不感興趣。」
「哈哈哈哈！」
「估計他不懂吧？」
「早就說了，鄉下人嘛，理解理解。」
「真是不想和他們坐在一起……」
「一群吃大蒜的人！」
楚一也是很開心，呵呵笑著：「是麼？那劉總喜歡什麼？說出來，我看在座的能不能滿足李總這個貴客？」
我笑了一下，一本正經說道：「我這個人很俗。我喜歡的東西，無非兩樣。一樣是錢，一樣就是美女。」
一群人笑了起來，這下再也沒有掩飾那赤果果對我的鄙夷。
我頓了一下，等他們笑完，才看著楚一問道：「今天的宴會，的確彰顯楚少的風度。可惜美女方面，卻是很難有入人眼的啊……」
我這話一出，當場不少女人登時色變。
什麼意思？
沒有能入你眼的？
哎呦喂……
你當自己是什麼人？
今天在場的這些魔都美女，富家千金，名媛，甚至還有明星，哪個不是頂尖美女，不能入你眼？你也太能吹牛逼了吧？
楚一被我這麼一說，也是微微一愣，臉色稍變。
我這算是公然挑戰他了。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慢慢收起，盯著我問道：「金錢美人，雖然俗，但也道盡了人生最現實的追求。美女有，但就看劉總今天能不能拿出一點誠意來了。捧捧場？」
我聽了他這話，不由眼睛一亮。
沒想到這個楚一，這麼沉不住氣。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說的美女，不就是董姝嗎？
你不是想看董姝麼？
可以……
你拿出一點讓我看得到誠意的東西，拿出一點可以反擊我的東西來。我就讓董姝出來。不然的話，今天你就灰溜溜走。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
和楚一對視著。
這個魔都的精緻男人，眼中終於釋放出無比的戰意。
我呵呵一笑：「不知道如果我上去拍賣自己東西的話，會不會有點喧賓奪主？」
一群人愣了。
楚一也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怎麼會，我們真的很想看劉總的表演。」
他從台上走了下來。
連亞光一直沒看懂我想幹什麼，一臉懵逼地看著我。
反而是趙文昭看著我，點了點頭，表示鼓勵。
我深深吸了口氣。
就在這一群人那極其不友好，看猴子的眼神之下，站了上去。
第一次居高臨下，將那一群人幸災樂禍，落井下石，興趣缺缺，以及憐憫，不忍心看又不忍心錯過好戲的各種眼神。
估計他們都在想。
我要拍什麼？
我有什麼可以拿出來拍賣的？
在這種幾乎已經確定，沒有人敢出手拍我東西的情況下，我又能拿出什麼東西來，表示自己的「誠意」？表示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