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鬆手里也握著一根魚竿,微微一嘆:「董主任這次來晉省,遇到了很多現實問題。 所以想來問問您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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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太那滿是皺紋的手,移開魚竿,接過旁邊崔鳳英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才呵呵笑道:「既然說是現實問題,那就要從現實角度去解決,你們說呢?」
董蘭抿抿嘴唇,淡淡笑道:「吳奶奶,國家政策怎麼辦呢?」
吳國太搖了搖頭:「我不是政客。」
高世松窮追不捨:「可您老人家是一面旗幟。」
吳國太哈哈大笑:「老了老了,應該安享晚年了。」
「聽說前段時間,吳奶奶這裡出了點事兒。」
高世松呵呵一笑。
吳國太愣了一下,好像有點記不清的感覺,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啊了一聲:「你說那事兒啊。啊沒什麼,趙家幾個孩子,把我一個乾兒子腳筋給挑了。你說至於麼?誰過來都是賺點錢啊。閩商那群人啊,來晉省做生意,老老實實多好。」
這個時候,她眼前的魚竿動了一下。
老太太開心地笑了起來,衝著後面一揮手,崔鳳英趕緊把那自動魚竿給拉了起來,一條魚已經上鉤,老太太老懷開慰哈哈大笑:「送到後廚,今天晚上,咱就吃醬油醋羅非魚。」
這時候她才繼續笑著:「後來我去跑了一趟京城,和趙家老頭子鬧了一頓。你說至於麼?他們閩商人就很乾淨了?」
「那後來呢……」
董蘭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好奇問道。
吳國太哈哈大笑:「他們過來挖山嘛,搞了一個什麼農業園的證。把村裡的山都挖空了,說是打地基。誰不知道呢,就是把煤挖完了。這事兒上焦點訪談了啊,你們沒看?哎呦喂,那老闆挺硬氣的,還說什麼自己做的很正常,雖然不合法,但很合理。你瞧瞧……」
董蘭忍不住看了高世松一眼,不說話了。
吳國太雖然說得輕描淡寫。
但其中的鬥爭,兩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趙家的人啊……
如日中天的趙家啊!
趙家的人,在晉省和吳國太發生了衝突,都被吳國太搞到了焦點訪談!
當然。
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泉漾市的公安局局長,也被拿掉了。要知道,這個也是吳國太的乾兒子之一。算是去掉了吳國太的左膀右臂之一。
而吳國太為了報復,更是直接把那群閩商給搞到了焦點訪談!
打平了。
這算是打平了麼?
吳國太,依然優哉游哉,在這裡釣著她的魚。
董蘭心裡惴惴不安的時候,也同時被激發出了鬥志。
這次和吳國太的鬥爭,自己能贏嗎?
高世松,能贏嗎?
如果僥倖贏了,這是多麼一件充滿激情和自豪感的事情啊。 這將是她政治履歷當中,多麼光彩的一筆啊。
她看著穩坐釣魚台的吳國太,這麼多年,您真的還能撐得住麼?
……
馬自達速度很快,無視了紅燈。
袁鳳鳴臉色大變,倏地急轉方向,緊踩剎車。
馬自達竟是從我們的車頭堪堪飛馳過去。
「超了他!」
我冷冷喝道。
這輛馬自達自然是來者不善。這裡可是古州縣,劉洋這一年多來,已經是古州縣地頭蛇。監控我們的行蹤,也太過正常。
我知道這個時候,和劉洋之間,已經算是真正開始正面的交鋒。
誰都不會再留手。
因為我們各自代表著,是這次鬥爭之中的兩個利益團體!
究竟要不要建棚戶區?
要不要在晉省最先開始,這次的事情結束,就要有一個結果。
高世松這麼長時間的努力,究竟是竹籃打 水一場空,還是成功掌控晉省?
董蘭政壇的第一站,會是順利登上神壇,還是灰頭灰臉離開?
吳國太肯定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真正死去,或者是退出政治舞台。但只要我們勝了,她也應該會做出必要的讓步,來保全自己!
前面的馬自達,速度很快。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慢慢黑了下來。下班的高峰期,就算在小縣城裡,都是那麼多車。馬自達橫衝直撞,毫不講理。
「能不能攔住他?」
我看著旁邊的展陸。
展陸搖了搖頭:「交警不會聽我們的。」
我點了點頭,前面的這輛馬自達,肯定是來和我們搶人的。甚至裡面坐著的,甚至就是周二為!
展陸很冷靜,路上接了幾個電話。
「我們的人,也正在往鬥魚酒吧趕去了。」
「大概還有十分鐘的路程!」
我看了一下表,心裡很是著急。
張家的兩個兄弟,有沒有在酒吧?
這樣緊急的情況下,如果他們兩人,被周二為劫走的話,怕是直接就會殺人滅口!在他們的地盤上,毀屍滅跡太過容易!
等到這件事情結束,就算你能查出真兇,還有什麼意義?
這個時候,我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我看了一眼,是張月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他們沒在兄弟酒吧啊,去鬥魚酒吧了!」
我白眼一翻:「我知道,我正在路上。」
張月茹的聲音有些咋咋呼呼:「他們兩個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犯罪了?我早就說過,他們兩個不是什麼好東西!會不會死刑啊?我們也馬上過去,你等等我們啊。」
「不要過來,會很危險。」
我趕緊道。
「沒事兒,我不怕。我跟你說那兩個混蛋有兩個相好的,正好今天那兩個相好的,跳槽到鬥魚酒吧了。那兩個賤貨我跟你說……」
啪的一聲,我掛了電話。
展陸突然道:「我們的人已經到了,沒有找到你描述的那兩個人。」
「什麼?」
我臉色一變。
「會不會被他們接走了?」
我心裡一沉,如果被周二為搶到了的話,這可就完蛋了。
……
「他們人呢?」
周二為的確已經到了鬥魚酒吧的門口,不過不是從馬自達車上下來的。而是從一輛金杯車上下來的。一群凶神惡煞的人,手裡都拿著傢伙,一輛金杯車裡,生生鑽了十幾個年輕大漢。這群流氓一下來,就衝進了酒吧,開始到處搜尋。
情況緊急,他們已經顧不上搞得酒吧一陣混亂。
鬥魚酒吧不是太大,卻是有著獨特的風格。
裡面男男女女,被這群流氓給搞得尖叫不已。
「趕緊給我找出來!快點!還有絲絲佳佳那兩個賤貨,快點找到她們就能找到了!」
周二為怒斥著。
「老大,有必要麼?張家兩個人,對我們一直很忠心的。」
旁邊一個小弟皺眉問道。
周二為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忠心值幾個錢?值幾個錢?今天劉總給我打電話,讓我無比找到他們,把他們給解決了。財神爺的話能不聽嗎?趕緊給我去找!」說完他踹了一腳眼前的小弟。
那小弟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周二為一臉焦急地看著手腕上的手錶。
電話一個勁的在響。
周二為不敢接,他知道這是劉洋一直在給自己打電話。
劉洋的住處周圍,已經出現了不少警察。這讓劉洋很著急,周二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緊急。他現在有點後悔了。這兩個傢伙,早知道應該早點解決才對!只不過他和張家兩個兄弟,一直就處的不錯,而且又是一個村子裡的,從小穿著開襠褲一起長大 。
他雖然很禽獸,但對從小一起混過來的兄弟,卻還是很難下得去手。
只是他忽略了。
這次他們殺的,可是這兩個人的父親!
如果兩個人被警方抓走了,就這兩個人那貪生怕死,見利忘義的性格,不把自己的這些齷齪事全部供出來,那才有鬼!
周二為沒有那麼高瞻遠矚,所以他不知道,這兩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弟,將是吳國太在晉省長城崩塌的第一個蟻穴。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放走了這兩個人,那劉洋答應他的拆遷項目,可就泡湯了。
和真正的錢比起來。
兄弟算什麼?
「老大,沒找到!」
「老大,舞池和包房都找了,沒有。」
「那兩個小姐也沒在。」
一群人回來的時候,周二為聽了他們的匯報,臉色都變了。
「老闆呢?問他們老闆!」
周二為臉色已經變了,怒吼了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放下手裡的東西!」
可沒想到。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已經走了進來,瞬間就將周二為這些人給包圍住了。
周二為嘴巴一陣抽搐,趕緊呵呵笑道:「沒事兒沒事兒,那個啥,我們在搞消防演練,那個,哥幾個,趕緊散了,該上班上班。」
消防演練……
這個理由倒是像那麼回事。
但明顯這次來的警察們,沒有那麼容易糊弄。
其中一個帶隊的冷笑道:「消防演練?是麼?你們是來找人的吧?」
周二為臉色劇變:「你們也是?」
「放下東西!」
那帶隊的警察怒喝一聲。
一時間,酒吧里劍拔弩張。
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們也已經來了,推門而入,這個燈光迷離的酒吧里,人們已經遠遠躲在了一邊。勁爆的音樂已經停了,只有那燈光一閃一閃。
兩方人馬,對峙著。
周二為的小弟們,手裡的傢伙也沒有放下。
那些警察,也已經掏出了槍。
展陸一走進來,那個帶隊的警察就衝著他敬了個禮。
我看到周二為也在,心裡鬆了口氣。
沒想到,那個帶隊的警察卻和展陸說道:「不好意思,展廳長,沒有找到人。」
「什麼?」
我臉色一變,叫了出來。
展陸也是微微皺眉,看著那人群包圍中的周二為看去:「是不是你們把人帶走了?」
周二為一愣,哈哈大笑起來:「兄弟們,把手裡東西丟了,趕緊丟了。哈哈哈哈,原來你們也沒找到人啊?那沒事兒,我們什麼都不怕。警察同志,我們是來玩的,來消費的。你們不能憑這個抓我們吧?」
展陸臉上一冷。
周二為看了我一眼,囂張笑道:「您就是劉總吧?找不到人了?呵呵呵呵,你們打算怎麼辦呢?抓我們啊?」
我看著他那一副欠揍的模樣,真恨不得給他一個鞋底。
可是……
那兩個人究竟在哪裡?
是誰先劫走了?
如果這兩個人真被人帶走了。那一切可就功虧一簣了,我們找不到可以突破他們的口子!甚至就連眼前這囂張無比的周二為,我們都沒有理由抓他。
那現在。
已經在劉洋房子周圍埋伏著。
已經在跟蹤一些古州縣官員,泉漾官員,準備隨時拿下他們的。
這次只有一天的時間,來操作這些事情的警察們。
豈不是都在做無用功?
我和展陸對視一眼,一籌莫展。
難道真的,要功虧一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