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娜的三個字,一下子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那種神乎其技,無比神奇的神遊狀態。
可是更奇妙的是,我心裡那種又害怕又緊張,實際上是無比矯情的狀態,一下子都清醒了。
好像瞬間就被拉回了我還沒「死」之前。
她還是她,我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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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生風一般,我拉開那神仙帳,直接闖了進去。
在這一刻,我心裡對她的擔心,對她的憂慮,對她此時狀態的那種擔憂,一下子蕩然無存。我的心裡明白,她就是我這輩子的女人,是我這輩子過不去的一個孽障。就算她變得多麼慘不忍睹,就算她變得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天香國色,傾國傾城,我都會把她視為珍寶。
所以所有的糾結,都沒有了。
一種仿若天成的骨肉相吸的衝動,讓我一下子就闖了進去。
當我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蘇娜此時躺在床上,身穿一件居家的睡衣,肚子已經隆得很高,將這身寬鬆的睡衣給凸起很多。她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肚子,那撫摸的律動,比任何的節奏都要完美。你會徹底沉浸在整個環境泛濫出來的那濃濃的母愛之中。
那母性的光輝,無與倫比,閃耀人眼。
光是如此耀眼的光芒,足以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存在。你又何必去奢求她的容貌?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這個場面給融化了。
我的女神,我的最愛。
陰差陽錯走到一起,卻彼此情深難抑,她的母親是堂堂省長的夫人,她身上的光環,實際上不比林希兒差上分毫。
她懷著孩子,和我說我們一家人死。
她在我心裡,已經無疑是我最愛的女人。
我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情,願意為了她,放棄任何的曖昧。
但更讓我驚訝的。
不是她現在身上那種母愛泛濫的光芒,而是她此時,竟然沒有戴著口罩,就那樣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那一張美艷絕倫,傾國傾城的臉。
那一張毫無瑕疵,國色天香的面容。她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了,沒有以前那般消瘦了,臉上多了一些圓潤的感覺,但似乎沒有影響到她分毫。似乎是在醫院裡,被養的白白嫩嫩,無論是她身上的肌膚,還是她的臉蛋,看著如同粉妝玉琢的嬰兒一般。
我心裡忽然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
一下子,我不知道我的心裡是什麼感覺了。
蘇娜沒有毀容!
她竟然沒有毀容!
她還是那麼美,還是那樣讓人神魂顛倒,美若天仙。
她看著我這個樣子,展顏一笑,仿若一瞬間就如曇花綻放,那撒泄出來的魅力,讓我渾身一震。
她輕咬朱唇,咯咯一笑:「你真醜。」
這三個字,如同春風在心頭拂過,讓我舒坦至極。
我只有站在那裡,傻傻笑著。
我只感覺老天對我太好了。真的,在給我這麼多的苦難之後,卻給了我蘇娜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
「還不過來,呆瓜!」
蘇娜一隻手摸著肚子,笑看著我。
那雙秋水眸子,也忍不住泛起濕潤,她那張嬌嫩欲滴的臉上,也忍不住開心快樂。
我兩步就跑了過去。
「聽聽,來聽聽你的孩子。」
蘇娜一隻手摸向我這張陌生的臉龐,深深看了一眼,眼中濃濃憋了這十個月的情意,懷胎十月,我都沒有在她身邊, 還要遭遇愛人「身死」的悲劇,她究竟是如何挺下來的?她到底是怎樣挨過來的?她到底憋了多大的苦悶,才在一直以為我死了的情況下,靠著自己多大的堅強,才能把孩子保住……
我已經忍不住將他的臉,貼向蘇娜那隆起的肚子。
一時間,我感覺再苦再難,也都值了。
一時間,我覺得這輩子也都值了。
若是有再大風雨,我怡然不懼,只要能回到他們身邊。
即使有千難萬阻,我都願意笑對,只要他們還在等我。
「好玩麼……」
蘇娜流著淚,一隻手摸著我的腦袋,一隻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兩個人都同時感受著肚子裡那個不安分的小傢伙的拳打腳踢。
瞬間的幸福,瀰漫全身。
我此時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這是一個家,這是一家人。我的愛人,我的孩子。
誰說這種幸福不夠完美?
我要的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蘇娜的清淚,低落在我頭上。
「不要激動,不要……」
我心中忍不住一痛,其實我能感覺到蘇娜此時正在壓抑著自己激動的情感,她的身體都微微顫著,讓我感覺得如此清晰。我深深嗅著她身上那清香,和帶著一種即將成為母親的味道。很貪婪地嗅著,很用力地嗅著。
我反身抱著她,將她那發福了一些,但依然柔軟的身體,深深擁入懷中。
「我以為你死了……」
蘇娜終於忍不住,哭著放開了聲音。
「我以為你死了,我本來想跟著你死的。可是我想給你留個後,我也想看看,肚子裡這個小傢伙,大難不死會不會有後福,我想看看他有沒有你這麼帥……」
蘇娜宣洩出來的情緒,化成了嚎啕大哭。
「我沒死,我活著呢,還沒看到自己的兒子,我怎麼可能會死。」
我趕緊安撫著她,用自己的聲音。
蘇娜這個情況,真的不適宜太過激動。
這個時候,仿佛世界已經與我們無關。我,蘇娜,和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一個世界。我不願意再去想那些恩怨情仇,我不願意再去想那些爾虞我詐。
時間一下子停了下來。
我就想這樣抱著蘇娜,就這樣一輩子。
「放心吧,不會有事兒,這小子皮著呢。」
蘇娜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些,淡淡笑道。
「我……我對不起你們。」
我捨不得放開蘇娜,但她這樣的情況,也不能太過用力,所以我只能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拉著蘇娜的手。
蘇娜笑著抹去了自己的眼淚,看著我道:「你真醜。」
我啞然失笑:「沒辦法,只能這樣,你是怎麼看出我來的?」
蘇娜冷哼一聲:「從昨天你進來,我就聞到你身上那股騷味了!」
我……
只能尷尬一笑,心裡卻是被濃濃的情意所充斥。
這是什麼。
這就是最愛。
根本不需見面,不需看你,根本不需要聽你說話,只要你在她附近出現,就仿若心有靈犀一般。誰敢說這不是真愛?
那種微妙的感覺,真的很是奇特。
人類仿佛天生就有這種第六感。在學生年代,是不是經常覺得自己心儀的人,在背後看著自己,所以儘量讓自己表現得更加完美一些,來更吸引他?
有時候在飯堂吃飯,會不會突然覺 得氣氛一變,然後狼吞虎咽的你,就開始變得斯文起來。
是因為感覺到,自己暗戀的對象,好像出現在了自己背後?
這不需去看,這無需去聽,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
沒有人比蘇娜愛得我更徹底,也沒有人比她了解我更徹底。
我已經徹底融化在了她的柔情之中。
兩人經歷過同生共死,也經歷了生離死別,終於再次聚在一起,一時間柔情蜜意,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你為什麼……」
我突然想了起來,疑惑地看向蘇娜。
「毀容?」
蘇娜漂亮的美貌挑了一下,竟然有種調皮的感覺,看得我又是一呆。
我點了點頭。
蘇娜淡淡笑道:「自然有我自己的想法。那件事情之後,我的情緒的確是很不好,誰都不允許他們接近我。」
我心裡一緊。
「那時候李猛每天來,來開導我。說我現在這種狀態,孩子肯定保不住。後來我想通了,孩子經歷過那麼大的事情,都沒事兒,他應該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權利。後來我就開始調整自己的情緒,開始配合起治療。」
我靜靜聽著。
但心裡卻是疼得要命,蘇娜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苦澀我是能理解的。
真正愛你的人,絕不會在你之前死去,因為她擔心你會牽掛她。她寧願你先死,讓這種牽腸掛肚伴隨自己的餘生。所以我「死」之後,蘇娜的痛苦可想而知。更何況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傢伙。
「後來我就很喜歡這種感覺了,誰都別來煩我。尤其是蘇嬋!」
蘇娜冷冷說道。
「什麼?」
我眼睛微微一眯。
蘇娜道:「蘇嬋來看過我幾次,堅決讓我引產。」
我臉色微微一變。
蘇嬋這個狠心的人,當初難道我不是為了幫他們,才會落入穆青的圈套?最後帳本沒有拿到,反而落入了穆青的手裡。現在竟然不願意讓我的孩子生下來。
但轉念一想,也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理。
我畢竟已經死了。
蘇娜生下來這個孩子,算怎麼回事?
但我還是覺得蘇嬋的確有點過分。
如果不是這個孩子,就蘇娜那種剛強的性格,真不一定能活到現在。
「所以我嫌煩,就乾脆誰都不見,告訴他們我毀容了。蘇嬋一聽這個,她其實也知道我是什麼性格,所以也就不來煩我了。」
蘇娜呵呵一笑。
「那……」
我抿抿嘴唇。
蘇娜又一次摸著自己的肚子,燦然笑道:「昨天還給我送雞湯來著。」
我真心笑了。
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母親啊。
「你過來。」
蘇娜看了我一眼,說道。
我站了起來,和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對視著。
「老公,吻我……」
蘇娜終於忍不住,揚起自己那張顛倒眾生的臉蛋,眼淚滑落白皙的臉頰,眼中帶著失而復得的幸福。那嬌俏的嘴唇,微微撅起。
這種小妻子的模樣,我還是第一次在蘇娜身上看見。
一時間腦中轟然一響,再也忍不住就低下頭去,一下子含住了蘇娜的香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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