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還沒特別注意這裡的情況。
下了車，情況就一目了然。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這個時候，劉洋在地下，正被幾個人一起拽著，往一邊拖，這大夏天的，被在地上拖著的感覺肯定不好受。劉洋的身上已經被磨出了血。
而在這群人的後面，跟著一個一直哭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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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子穿的花里花俏的樣子，頭髮也是五顏六色的，簡直一個殺馬特造型。她一直勸著這群人別打別打，看來是和劉洋有關係。
但這些人也沒動這個女孩子。
我心裡一下明了，看來還是一個爭風吃醋的事兒。
早就聽說三大爺家的劉洋，和鐵柱哥那是一個極端。一個老實本分，一個則是十足的二流子，敗家子。就這幾年在外面打架，家裡不知道給賠了多少錢了。
老爸很著急。
劉洋怎麼著也是自己的侄子，怎麼能看著自己的侄子被人打成這樣。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老爸一下子就沖了上去，一下子就把這群人給拉開了。
村裡的年輕人有一條習慣很好，那就是不動農村的老人。年輕人打架歸打架，看不對眼就打架，這是正常的。但是動老人和女人，這就是不對的了。老爸這種本地的人一上來，一群人就助手了。
「哎喲，這是自己不行了，喊家長來了？」
那幾個年輕小伙里，明顯一個領頭的，一頭紅髮，一臉不屑地道。
「我艹你麻痹！」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別人看著已經岌岌可危的劉洋，一下子就從地下蹦了起來，他的手裡早就藏好了一個尖銳的石頭，一下子就砸在了那個紅毛頭上。
一下子，鮮血直流。
這個場面一下子就嚇到了我老爸，我老爸叫了一聲，趕緊拉住劉洋。
劉洋雖然一臉鮮血，但此時也是凶神惡煞的樣子，我老爸都有些拉不住的感覺。那邊雖然有五個人，但也一下子被劉洋的氣勢給嚇住了。
「我艹，弄死他！」
那個紅毛怒了，大聲吼了一句。
「幹什麼！」
看到這幾個人要發狠勁了，我趕緊過來喝道。
「你是什麼人？」
紅毛一看又來了一個人，眼睛微微一眯。
旁邊的人趕緊扯下一塊布條，給他止血。
我看了一眼劉洋，還是印象中的樣子，有點小帥氣，耳朵上幾個耳洞。只不過我沒想到劉洋果然和司機大哥說得那樣，還是一個挺狠的人。
要是之前，我對這樣的流氓定然是嗤之以鼻的。
但經過這麼多事之後，我對現在的劉洋倒是沒有那麼討厭。
「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非要打架？」
我看著那群人道。
紅毛冷笑一聲：「都這樣了，還能好好說？」他攤開捂著腦袋的手，觸目驚心全是血。
我冷冷道：『既然打架，就做好被打的準備。 技不如人先不說，先說說你們之間是什麼事情。』
「哥，你別管我，你走，我一個人干他們五個！」
劉洋怒喝道。
老爸趕緊拉著他。
「非要打架才能解決問題麼？」
我回頭看了一眼劉洋。
「說說，怎麼回事。」
那紅毛道：「他欠我們錢！」
「放你娘的狗屁！」
劉洋罵道：「是你們設套害我！」
「賭博的是不是你？借錢的是不是你？借錢之前我們就說好的利息，你點的頭，這個時候不算了？」紅毛齜牙咧嘴。
「你們……」
劉洋目呲欲裂。
我聽出來了。
劉洋這小子被人算計了。看樣子應該是染上賭博，被人放貸了。
「多少錢？」
我看著紅毛問道。
「哥……不要給他們！」
劉洋急了，拉著我。
;
; 「你賭了沒？」
我看著劉洋。
劉洋臉上的血，已經被我媽媽給擦乾淨了。劉洋這貨從小膽大包天，誰都不怕，就怕我媽。剛才還咋咋呼呼手裡拿著板磚，要把這幾個人給撂倒。看到我媽從車上下來，一下子小伙子就熄火了。因為他差不多就是我媽帶大的，所以他再雞飛狗跳，看到我媽也就老實了。
「告訴你哥，賭了沒！」
「四嬸，我，我賭了……」
劉洋一臉憋屈。
「借了多少錢？」
「借了三萬。」
紅毛冷冷笑道：「算上利息，現在已經是十萬了！」
「放屁，你們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劉洋怒不可遏。
「這是誰？」
我看了一眼劉洋旁邊的女孩子，女孩子已經哭得一塌糊塗。
劉洋臉紅：「是我女朋友。玲玲給我拿了五萬塊錢過來，他們非說算上利息已經十萬了！之前說的利息不是這麼高的！這才過了半個月！」
我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子。
嗯，妝有點濃，看著還是挺漂亮。
「賭了就是賭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看著劉洋，淡淡道。
劉洋一臉不服，被我媽瞪了一眼，才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我回頭看著那個紅毛，道：「各退一步，你覺得怎麼樣？」
紅毛冷笑：「你想怎麼樣？」
「七萬塊錢，這事兒就算了。人你們打成了這樣，我們就不追究了。」
我笑了一下。
紅毛和身後的幾個小弟對視一眼。那幾個小弟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可能是看我這邊沒幾個人，也可能是看我好說話。
紅毛呵呵一笑，嗤笑道：「這個大哥說得真痛快。我把劉洋打成這樣？他打我的呢？不好意思，錢和利息，是我們老大定下來的，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十萬塊錢，今天還不上，明天我們找的可就不是劉洋了。沒錢？可以，一條腿兩萬來抵債，劉洋兩條腿不夠，呵呵，還有別人不是麼……」
「我去尼瑪，誰怕你，有膽沖我來！」
劉洋彎腰去撿板磚。
我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劉洋賭博借錢，他被人打死，我頂多燒一炷香，這是咎由自取。人做了事情，總是要還的。但是你丫這話明顯帶著威脅家人的意思？
我陪著笑臉，出著錢。
你當老子是泥捏的？
我在古州縣沒有背景，所以我想息事寧人。
三萬塊錢，給你七萬，事兒到頭就算了。
行，七萬不行你說十萬，我也會考慮一下，可你竟然拿家人來威脅我？
我這個人什麼都不怕，更是三教九流什麼人我都不會瞧不起，但唯獨瞧不起的，就是自己沒本事，拿家人來威脅別人的。
穆青這樣做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他殺死。
我臉上笑呵呵的。
紅毛以為我服軟了，看著我沒有說話。
「把你們老大叫來。」
我淡淡說道。
「啥？」
紅毛一愣。
我說：「把你們老大叫來。」
然後我把電話拿了出來，給楚可兒撥了過去。
這裡已經出了鎮子，離城裡也就不遠了。
我沒有說話就掛了電話。
紅毛看不懂我想幹什麼，但他想要錢，只能打電話叫自己的老大。
十幾分鐘後，一輛普桑緩緩開來，裡面坐著一個光頭，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皮包，脖子上帶著大金鍊子，身後跟著兩個小弟。
「怎麼著？有人造次？」
光頭一臉橫肉，齜牙咧嘴。
「你是老大？」
我呵呵一笑。
「有什麼事兒，跟我說。」
光頭點了點頭。
「你的兄弟把我弟弟打成這樣。三萬塊錢本錢，他要 十萬。我給七萬，他說一分都不能少。」
我淡淡說著。
光頭回頭看了一眼紅毛，紅毛趕緊朝他使著眼色。
光頭馬上會意，回頭冷笑看著我：「沒錯，生意就是這麼做的。這個口子不能開，不好意思了兄弟。不是我們不給面子。」
我笑道：「好。」
「剛才你兄弟也說了一條腿兩萬，對麼？」
那光頭和紅毛齊齊一愣。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大眾汽車也開了過來。
楚可兒一下車，就走到我的旁邊。
楚可兒的漂亮讓不少人驚艷了一把。尤其是那光頭，看到楚可兒的時候，口水都差點流出來：「嘿嘿，其實沒錢還的話，也是可以的，我們不是壞人，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嘛……」
「不，一條腿兩萬，我很喜歡。」
我的眼睛微微一眯。
光頭和紅毛又是一愣，明顯不知道我這是想幹什麼。
我走到搬家公司的火車上，拿下來我的黑包。
老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被老爸拉了一下。
我把黑色的包打開，一沓一沓的錢扔在地上。
「八個人，不用都打斷。一人一條腿，不然我的錢有點不夠。」
我一邊數著錢，一邊淡淡說道。
「你，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沓一沓的紅色的錢錢，被扔了出來，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光頭和紅毛更看不懂了。
「這是二十萬。」
我笑了一笑：「八條腿，加你們的本錢。另外的一萬，是我送你們的。」
我的笑容應該是人畜無害。
「你，你什麼意思？」
光頭看到我的笑容之後，覺得整條脊背都涼透了。
「動手。」
我說了一句。
恐怕誰都沒有想到，動手的是我身邊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楚可兒。其實自從楚可兒說自己是武術達人之後，我還真是沒有見過楚可兒的身手。但我自然不會懷疑她，就她這幾天替我擋的那幾下，反應速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所以我沒想到。
她打起架來，這麼幹淨利索。
她開始的時候，戴著帽子。
等她一步跨到光頭跟前的時候，一腳揣在光頭的腿上，光頭的臉上馬上就扭曲了起來，跪在地上鬼哭狼嚎起來。
紅毛一下子反應了過來，說了一句我艹，紛紛找著手邊順手的傢伙。
但是已經晚了。
楚可兒轉了一個身，動作十分瀟灑飄逸，絲毫不拖泥帶水。剛受傷的紅毛，就被楚可兒一個巴掌甩到了地上，楚可兒看都不看，踩了上去。
咔嚓一聲。
後來跟著光頭來的兩個小弟，身上是帶著傢伙的，馬上就把幾把匕首給抽了出來。
但還沒來得及動手，乒桌球乓，手腕就是一痛，匕首落地。
一分鐘。
僅僅用了一分鐘，楚可兒再回到我身邊的時候，帽子還遮著她的眉毛。
這個時候，全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了那八個人，抱著自己斷掉的腿在那裡叫著哭著。
老爸老媽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每天幫我洗菜的可兒？」
老媽說話都有點顫抖。
老爸看著我的背影，突然間覺得自己老了很多。
劉洋看著我，則是眼睛直冒光，激動得手攥在了一起。
「一條腿兩萬，沒錯吧？」
我沒有走。
我笑著看著他們：「要不要報警？我等你們。」
「別走，有種你們別走，等我！這事兒沒完，草泥馬，這事沒完！」
那個光頭齜牙咧嘴，依然不服氣。
「草泥馬的，你說誰別走呢？幾個跳蚤也敢在這裡蹦躂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粗口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