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來人了！
狗叫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和蘇嬋看著那邊的情況。只見十幾條狗，瘋狂撲來。然後就和那兩頭野豬干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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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一下子變得血腥了起來。
「這是土獵狗，有獵人來了！」
我驚喜喊了一聲。
蘇嬋也開心了起來，終於要得救了。又抱著我的臉給狠狠親了一口。
我們兩個人趕緊從樹上下來，就站在這個矮房子上，看著那邊的情況。
場面無疑是很血腥的。十幾條看起來很是強壯，很是兇狠的狗，其中很多狗的耳朵都被割了，就是為了狩獵，不被獵物咬住耳朵。這是標準的土獵狗。晉省這邊玩這些的還真不少。雖然是違法的，但一般也沒有人抓。
畢竟野豬這種東西也算是野生動物，還是受國家保護的。
土獵狗這玩意兒，還是有些講究的。在北方這邊，負責尋找獵物的，叫騷~狗，因為他們負責聞味道來尋找野豬之類的獵物。而負責主要打鬥的，就是鬥狗。負責在旁邊幫忙，不然野豬逃跑的，叫做幫狗。分工明確，訓練有素。
一看這群狗，我就知道有獵人過來了。
「我艹，兩頭！」
果不其然。
這邊的狗和野豬發出打鬥的聲音，那邊幾個人就跑了過來。他們又帶著一些狗，又加入到了戰鬥當中。
三個獵人，手裡拿著標槍。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野豬，喊道：「這隻被夾住了，沒事兒！」
原來其中一頭野豬，被他們設下的大夾子給夾住了。這個時候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兩頭野豬看到我們就想攻擊，原來他們已經中了獵人的陷阱。自然會對人類發起進攻。
血腥的場面就不贅述。最終兩頭野豬還是敗下陣來。土獵狗也損失一隻，遍地都是血，有野豬流的，也有獵狗流的。
清理了一下戰場，那三個獵人才看到我和蘇嬋。
這三個人都是二三十歲。看起來有一個是帶頭的，長得比較穩重。他看見我們之後，尤其是看到蘇嬋之後，眼睛一亮，但很快還是恢復了鎮定。但是另外兩個比較看起來年輕一些的，看見蘇嬋的樣子，則是眼光放光，神情激動的樣子。
蘇嬋感覺到了這種目光，如果是在都市裡，還沒有什麼。
但這裡可是深山老林。
剛才也說過，這個世界上比野獸可怕的東西，還是人類。
我拉著蘇嬋的手，趕緊走過去，一臉堆笑：「謝謝哥幾個，不然我們倆今天可就交代在這裡了。」
我一口濃重的晉省方言，態度很是誠懇。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兜里，其實是想把煙拿出來散一下。但一想到自己兜里一般裝的都是南京九五至尊，在這種情況下拿出來，反而有些不好，所以我的手又縮了回來。
「老鄉啊。我還以為是外地人呢。」
那個穩重的男人呵呵一笑：「你們這個時候怎麼會來這裡？」
我和蘇嬋對視一眼，才笑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找人？」
男人楞了一下。
看得出來，他應該不認識我，我心裡也鬆了口氣。所以我也不怕跟他說。可能有他幫忙，還會好一些。我就說：「對，一個朋友，在這裡住著，但是我們暫時找不到方向。」
「噢我知道了你們是來找穆大仙的吧？」
那人恍然大悟。
穆大仙？
哎呦，這是什麼情況？
不過聽到姓穆，我趕緊點了點頭。
「原來是穆大仙的朋友。」
這個時候，三個人看著我們的眼神，都熱切了起來，已經沒有了剛才那隱隱的敵意和懷疑。
穆大仙……
我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呵呵，我們不是穆大仙的朋友，是他的親戚。他叫穆劍霖是吧？」
這個時候，我才敢兜里的煙給拿了出來，三個人看見之後，眼睛都是一亮。那兩個小伙都捨不得抽，給別耳朵上了。
「具體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呵呵，穆大仙是我們村裡的朋友。那咱們也就是朋友了。你們兩個把東西送下去，我帶兩個朋友過去一趟。」
帶頭大哥說了一聲。
那兩人也不矯情，他們應該都是開著車來的，估計在不知道哪裡放著。
有了嚮導，一切就都好說了。
穆大仙？
我拉著蘇嬋的手，她也和我笑了一下。
看來穆劍霖現在的謀生方式，還真的有點特別啊……這是在深山老林裝神弄鬼來了。
男人帶著我們，走著小路，一直又走了半個小時。在翻過一個山腰的時候，我們才眼前一亮。因為眼前竟然是一一片平地，幾間屋子在那裡。有田有水，看起來很是愜意。現在還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話，這裡一定會更美。
「就是前面了。呵呵穆大仙不喜歡別人多來打攪，我這個月已經來過一次了。就不過去了。」
男人呵呵笑道。
我心想這穆劍霖的規矩還挺多的。
男人把手裡剛才割下來的那條野豬肉遞給我們說，這個你們給穆大仙帶過去，也是一點心意。
我們推脫不過。
男人看著我們下去了，這才走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晉省的人還是很不錯的。」
蘇嬋被我拉著手，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呵呵一笑：「那兩個男人看你的眼睛，恨不得把你都給吃了。這個真的不分哪個地域的人。要知道這種鬼地方，要真死一個人，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人知道。要不是穆劍霖，你我還真的懸了。」
蘇嬋想了一下，也是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以前我偶爾聽穆劍霖說過一次。他說太行山的風水很好，會考慮來這邊養老。來之前，我真不知道就在這裡，只知道大概方向。」
蘇嬋突然說道。
我白了她一眼，不過看來我們倆運氣還不錯。
手裡提著野豬肉，像是兩個要拜訪朋友的人。心裡也頓感有趣。
茅屋已經在眼前，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敗，但一眼看去，這裡是有人煙的。
就在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下來，鬆開了蘇嬋的手。一時間，我竟然沒有勇氣去敲門。
因為我知道，裡面除了穆劍霖，還有一個曾經在我生命占據著很重分量的女人。
就在我猶豫的一刻。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圍著圍裙的女人，靜靜看著我和蘇嬋。
笑了一下：「你們來了。」
「煙姐……」
我看了一眼此時的煙姐，竟然不敢認了。如果不是她那熟悉的聲音，我真的不敢確定，現在這皺紋很深，皮膚很糙的女人，竟然是之前哈市夜宴出名的交際花，八面玲瓏的煙姐……
她老了。
她真的老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深很深。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沒有覺得她變醜了。
似乎這個樣子的煙姐，更能讓我心裡接受。
「進來吧，外面冷。」
煙姐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些複雜的神情。是啊，我們之間也曾經有過那麼多的曖昧，那麼多的愛恨情仇。當時我心裡對煙姐是真的有一種當成姐姐的感覺。然而經過這麼多事情，她和穆劍霖已經遠離世俗，隱居在此。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我竟然差點有一種哽咽的感覺。
走進茅屋裡面，竟然出奇的暖和。
而穆劍霖，正坐在輪椅上，淡淡看著我。
「您知道我要來？」
我看了一眼穆劍霖前面的那一套茶具，笑了一下，和他面對面坐了下去。
「你再不來明天就看不到我了。」
穆劍霖淡淡一笑。
「什麼？」
我臉色一變。
穆劍霖的意思很明白，他很可能只有今天這一天的壽命了。
一時間，我心中百感交集，看了一眼旁邊的煙姐，煙姐倒是很看得開，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就那樣坐在穆劍霖的身邊。
「不要矯情，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穆劍霖淡淡一笑。
他也老了很多。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催人老的，不止是歲月，也有可能是心態。
「我還以為會等不到你。但還好，你比我算的來遲了兩天。」
穆劍霖笑呵呵看著我。
我啞然失笑：「您現在真成算命的了？」
不過他之前是劉三卦的得意弟子，會這些東西應該不稀奇。
穆劍霖卻是搖了搖頭，盯著我說道：「這和算命無關。」
我臉色微變：「您的意思是。是您吸引我到你這裡來的？」
穆劍霖哈哈笑道：「真以為我隱居了，就是一個廢人了？」
我趕緊說沒有沒有，誰敢把您這叔侄兩當廢人，那早就變成骨灰了。
穆劍霖淡淡一笑：「唐雪嬌應該還有最後一個夢境。」
「什麼？」
我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看著他。
穆劍霖點了點頭：「唐雪嬌是我留給你的禮物。她的父母和我是生死之交。」
「那您也是……」
我倒吸一口冷氣。
穆劍霖卻是搖了搖頭：「我不是右魔那邊的。我的所作所為也能看得出來，我是一個標準的左魔派。」
我想起以前他那些罪惡，也點了點頭。
「那您為什麼……」
我有些想不通，穆劍霖為什麼會幫我。
穆劍霖深深看著我：「因為有一些事情，至於你能完成我的心愿。穆青都不能。」
「什麼事兒？」
我楞了一下。
穆劍霖沒有回答我，看了我一眼，深深一嘆，道：「推我出去走走？」
我知道穆劍霖有話想跟我一個人說，就站了起來，推著他的輪椅。一出門，寒風凜冽，撲面而來。
「蘇娜是不是我的女兒？」
突然，穆劍霖沒有回頭，淡淡問了一聲。
我嗯了一聲。
穆劍霖哈哈笑道：「果然是果然是……我這一生啊，太過罪惡。那時候竟然都沒有去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女兒。」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感覺有些微妙。
這是我的老丈人吧……
可是我們曾經都想把對方弄死的。
「也好也好，還算圓滿。」
穆劍霖繼續笑著：「以前左魔和我說過，如果我選擇了這條路，將會孤老終生。可是現在呢？我很好啊，我有女兒，我也有兒子。我和我最心愛的女人，走到了人生的盡頭。可惜的是，我沒機會去看到最後的一切……」
他終於回過頭來，這個一世的梟雄靜靜看著我：「但幸運的也是，明天我就會在眼前這份安寧之中逝去。本來我可以多活幾天，但是我想去接受左魔的審判！」
「審判？」
我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