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招

  「客官,一共是五兩銀子,還需要什麼別的嗎?小店有各色的武器農具,保證讓你滿意。」鐵匠鋪的夥計雙手抬起,恭敬地將鐵錘遞給了荊棘。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荊棘含笑接過,「不必了,這是銀子,你收好。」他用銀子換過鐵錘,倒提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感覺差不多,就此從鐵匠鋪告辭離去。

  一邊走著,荊棘一邊笑著自語道:「一個能打造神器的鐵匠居然還要從別的鐵匠鋪買鐵錘,真是奇也怪哉。」

  鐵虎每個月維持著鬼斧鐵匠鋪,也就是勉強維持溫飽,許多材料都是客人所提供的,他哪裡會有閒錢給自己多準備一把鐵錘?

  荊棘知道林雲和鐵虎那邊一定是十萬火急,所以一路疾行,但是即使是這種時候,他還是小心翼翼地用元神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忽然,兩根藤條平地生出,將荊棘的雙腳捆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誰?」荊棘頓時警覺起來,他平日裡一直敵對的月巴、疒叟甚至是枸杞全部都死了,這種時候誰會來找他的麻煩?

  綠影一閃,枯木老人出現在了荊棘的前面,面色陰沉地看著後者。

  荊棘瞳孔一陣收縮,「師……師傅……」

  「你大師兄呢?」枯木老人問道,他將手背在身後,走到了荊棘面前。

  荊棘低下頭,不敢與枯木老人對視,手中的鐵錘也藏在了身後,「大……師兄……」

  「被你殺了,是嗎?」枯木老人打斷道。

  「是。」荊棘鼓起勇氣,簡短地回答讓枯木老人渾身發抖。

  枯木老人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使身體的顫抖減緩了一些,「交出林雲那個小雜種,我饒你不死,你還是我的關門弟子,還可以繼承我的衣缽。」他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些荊棘的事,所以提出只要荊棘交出林雲就既往不咎的請求。

  荊棘一怔,有些意動,但隨即就搖了搖頭,「我不能。」

  枯木老人頓時不耐煩起來,滿是皺紋的臉已經扭曲,他手掌一握,那兩根藤條瞬間發狠,將荊棘捆了個嚴嚴實實,「最後一次機會,不然你也去死吧。」

  荊棘知道自己師傅的手段,乾脆放棄了掙扎,苦笑道:「也罷,我大仇得報,再活下去也沒意義了。」

  ……

  鬼斧鐵匠鋪。

  林雲已經逐漸掌握了如何利用不同的力道來控制木精銅的形狀,他越是錘擊就越是熟練,一錘一個飛旋,絲毫不停歇。

  過了一會,林雲滴溜溜原地轉了兩個圈,減緩了速度,對一旁幹得正賣力的鐵虎道:「不對勁,以荊棘的速度早該回來了。」

  鐵虎一邊拉動風箱一邊回答道:「經過你這一段時間的鍛打,已經差不多要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改變形狀了。不要等荊棘了,成與不成,就看天意吧。」

  林雲點點頭,但還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擔心。

  「林雲,我們換位置吧,接下來的步驟,我不用大錘也一樣能完成。」鐵虎嘆道,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碩大的造型奇特的鐵鉗。

  「好。」林雲乾脆地應道。

  看到林雲心不在焉的樣子,鐵虎笑道:「去找找他吧,關鍵的步驟基本都被你完成了,接下來我自己就可以。」

  林雲點點頭,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強。這會他才想到一個問題,荊棘的體內還有枯木老人留下的種子,離開了鐵匠鋪後,會不會……

  「我出去看看。」林雲給鐵虎丟下一句話,就急匆匆地出了門,在鬼斧鐵匠鋪周圍的各個大街小巷上穿行,企圖找到荊棘的身影。

  「哎,老人家。」林雲伸手攔下了正在趕路的一位年長的老百姓,「請問在柴蒼城都有哪些鐵匠鋪?」

  「啊?」老人家的聲音極大,接著他擺了擺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你大聲點!」

  林雲翻了個白眼,知道老人家耳背,揮了揮手,示意沒事了。

  在林雲正要找別人再度詢問之時,一隻紙鶴隨風飄來,懸浮在林雲的面前,小小的翅膀不斷扇動著,散發著淡綠色的光芒。

  林雲伸出手掌試圖拖住紙鶴,紙鶴上的光芒一黯,靜靜躺在了他的手中沒了動靜。

  「荊棘?」林雲疑惑道。控紙是荊棘的拿手好戲,可是他為什麼這時候疊個紙鶴送過來,難道是要不告而別了嗎?

  林雲輕輕地拆開了那個小巧的紙鶴,那只不過是巴掌大小的一張紙,紙上也沒有任何的字。

  「什麼意思?」林雲托著紙鶴坐在地上,一個頭兩個大,無數的疑問浮現在了他的心頭:荊棘人呢?為什麼要送一隻紙鶴過來?這隻紙鶴代表著什麼?

  就在林雲大惑不解之時,那張紙忽然又散發出了淡淡的綠光,只不過那綠光極度不穩定。它自己動了起來,緊緊地捲成了一根紙棍,顫顫巍巍地浮起來,又慢慢降落在地上。

  接著,那根紙棍一筆一划在地上勾勒出了一個字:逃。

  霎時間,林雲一躍而起,他總算明白了荊棘的意思,可是已經晚了,枯木老人、赤松與赤柏已經從三個方向呈品字狀將他包圍了起來,他們三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相俊朗的赤發青年,以及被下人一同抬過來的奄奄一息的荊棘。

  「可惡……」林雲暗罵道,他能夠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引雷與枸杞拼個魚死網破,但是面對這三個人,他只感覺到絕望。

  枯木老人冷著一張老臉,轉頭對赤發青年道:「大人,他就是林雲。」

  林雲一挑眉毛,調笑道:「怎麼,枯木,才多久沒見,給人當起走狗來了?」橫豎都是死,臨死前怎麼也要過過嘴癮。

  赤發青年手掌微微握了握懸在腰間長劍的劍柄,皺眉道:「你就是墨子洵的徒弟,林雲?」

  「什麼?」赤松、赤柏已經枯木老人同時驚呼了一聲,墨子洵的大名他們早就聽說了,這小子居然是那個煞星的弟子?難怪如此難纏。

  「哼,」林雲掃了一眼在場的幾人,倒也有幾分氣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不要指望我會投降。指手畫腳的算什麼,有本事出來比劃兩招。」

  「大膽!」枯木老人冷喝一聲,就要出手了結了林雲。

  「閉嘴。」赤發青年淡淡的一句話,竟讓枯木老人等人噤若寒蟬。

  林雲幸災樂禍道:「聽到了嗎,人跟人說話,你一條搖尾巴的狗在這裡亂吠什麼?」

  「你……」枯木老人正要發作,被赤發青年冷冷一掃,生生將快要說出口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你是墨子洵的徒弟,總也該有幾分真本事吧,我就跟你玩玩。」赤發青年微笑道,顯得十分有興趣。

  「好啊,玩死了你我可不負責。」林雲已經全豁出去了,這些天來他幾經生死,讓他感到疲憊不堪。

  赤發青年伸出手,勾了勾手指,「出手吧,一招之內贏不了你就算我輸。」

  聽到這句話,林雲特地看了看枯木老人等幾人的反應,發現他們竟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林雲更是愈發地覺得赤發青年的實力深不可測。

  但是很快,林雲就露出了一絲冷笑,既然這青年誇下海口,說要一招之內打倒自己,那自己就儘量拉開距離使用法術好了。

  可是該用什麼法術呢?林雲略一思索就有了答案,他退開幾步,蹲在地上刻畫起了咒印。林雲正是要反著利用冰龍封印陣,只要拖過一招,那他就算是贏了。

  壓力能夠給予人動力,在壓力下,林雲只不過用了不到兩個彈指的時間,就將二龍封印陣完完整整地布置了出來,隨後他站起身子冷冷看著對方。

  雖然赤發青年已經感覺到這陣法對自己構不成任何威脅,但他的面色還是有些凝重起來,在這陣法上,他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只是無論他怎麼想,怎麼回憶,都無法想起任何關於這陣法的信息。

  「怎麼回事……」赤發青年皺起眉頭,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元神強度,以前經歷過的事情沒理由會記不起來。

  「知道害怕了吧!」林雲咬牙道,雖然在冰屬性陣法中,可是他的額頭還是浮現出了汗水。

  赤發青年眉頭舒展開來,聞言失笑道:「害怕?」話音未落,他已經化為了一道殘影。

  林雲悚然一驚,緊忙催動起二龍封印陣,在他的刻意控制下,這次兩條冰龍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沖天而起,而是採取守勢圍繞著陣法的邊緣不斷盤桓旋轉。

  林雲右手按在左腕上,緊張地望著上方。在林雲看來,那赤發青年一定會從上空發動攻擊,只要自己利用五行封印陣的爆發力堅持過一招,就算贏了。

  事實證明林雲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但是還是沒有用,原因無它,赤發青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劍已經出鞘抵在了林雲的喉嚨上,而林雲還沒開始拆壓制護腕。

  「這……」林雲徹底傻眼了。

  「閉嘴。」赤發青年低喝一聲,接著就陷入了沉思。

  見赤發青年沒了聲響,林雲輕輕地將頂在自己喉嚨上的劍推開,作勢欲逃。

  「大人!」枯木老人著急地喊了一聲。

  赤發青年反應過來,手中的劍仿佛活了一樣,劍尖微微抖動,如夢如幻地在林雲的胸口與四肢上各點了一下。

  林雲瞬間感覺自己四肢陷入了麻痹,好在軀體還有知覺,勉強保證了自己沒倒在地上。但是林雲知道,這是胸口的鎮魂鈴為自己擋了一下,否則,自己的身體也會像四肢一樣徹底陷入麻痹。

  「咦?」赤發青年拎起林雲胸前的鎮魂鈴,「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