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揭穿陰謀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蕭承歡先是一愣,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恨不得衝上去踹他一腳。

  蕭廣濟緊繃的臉色鬆弛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捋了捋鬍鬚,微微點了點頭。

  趙元坤的目光驟然一凝,深深地看了蘇木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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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銳臉上的笑意僵住了,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陰霾。

  宜貴妃掩口輕笑,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這個年輕的太醫。

  而高玄圭和於德厚的表情,最為精彩。

  高玄圭臉上的關切在一瞬間凝固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於德厚則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驚慌失措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新的驚恐又涌了上來,兩種表情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滑稽。

  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木繼續說道:「請陛下讓人查驗這幫帕子,隨後再容小人細稟。」

  皇帝趙文鈺面色一沉,揮手道:「來人!查驗這方帕子!」

  一名太監快步上前,接過蘇木手中的帕子,又喚來陳善之,想讓陳善之查驗。

  然而,陳善之拱手道:「陛下,微臣是蘇木的師父,理應避嫌,還請陛下另外找人查驗。」

  趙文鈺隨後讓人找來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太醫,名叫周濟民,和兩派都無關係。

  周濟民用銀針探入帕中,片刻之後,銀針取出,針尖已然變成了烏黑色。

  周濟民面色大變,跪地奏報導:「啟稟陛下,這帕中之酒含有劇毒!而且這毒並非赤鱗草與酒性相剋所能解釋,而是另外一種足以致命的烈性毒藥!」

  趙文鈺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看向於德厚,沉聲道:「於德厚,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木不等於德厚開口,便朗聲說道:「陛下,微臣確實領了赤鱗草不假,但微臣尚未服用。」

  「於德厚方才所言,他其實早就得知微臣領了赤鱗草,再敬這杯毒酒。」

  「若微臣中毒身死,他便可以說成是微臣服藥後又飲酒,意外暴斃。」

  「他之所以選擇在宴會上動手,正是因為眾目睽睽之下,他越是這樣『坦蕩』地承認自己疏忽,旁人越不會懷疑他是蓄意謀殺。」

  他轉向於德厚,目光如炬,聲音鏗鏘有力:「於大人,我說得對嗎?你不敢確定我是否已經服用了赤鱗草,所以你乾脆在酒里直接下了毒。」

  「若我死了,你便推說是意外;若我沒死,你便推說是好心辦了壞事。無論如何,你都立於不敗之地。」

  「只可惜,你最近一直對我示好,捧我捧得太過,我便早早有了提防。」

  「你忘了一點——我是藥童出身,你那杯酒有異常,我一聞便知,根本就沒有喝下去!」

  於德厚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知道自己的算計已經被徹底看穿。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抬頭指向高玄圭,嘶吼道:「陛下!微臣冤枉!這一切都是高玄圭指使微臣做的!」

  「他說蘇木礙了他的路,要除掉蘇木!微臣只是一時糊塗,被他蠱惑了啊!」

  高玄圭臉色驟變,立刻跪地喊道:「陛下明鑑!於德厚這是臨死之前胡亂攀咬,微臣對此事一無所知!」

  「微臣在太醫院多年,一向兢兢業業,絕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趙文鈺面色陰沉,冷冷道:「於德厚,身為太醫,不思救死扶傷,反而投毒陷害同僚,罪不可赦。來人,將於德厚推出午門,賜死!」

  「陛下!陛下饒命啊!微臣冤枉——」於德厚的哭喊聲在大殿中迴蕩,兩名金甲衛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將他拖了出去。

  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之中。

  大殿內一片寂靜。

  趙文鈺的目光緩緩轉向高玄圭,目光中帶著審視的意味:「高玄圭,雖無直接證據證明你參與此事,但於德厚臨死攀咬,你身為太醫院院正,御下不嚴,難辭其咎。」

  就在這時,鎮南王趙元坤起身出列,拱手道:「陛下,高太醫在太醫院任職多年,一向勤勉,從未出過差錯。」

  「此次雖是於德厚一人所為,但高太醫確有失察之責。臣斗膽為其求情,望陛下從輕發落。」

  趙文鈺沉吟片刻:「既然鎮南王為你求情,朕便網開一面。高玄圭,革去你太醫院院正之職,降為普通太醫,罰俸三年,以儆效尤。」

  高玄圭叩首謝恩,面色灰敗,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卻不敢多說一個字:「微臣叩謝聖恩。」

  趙文鈺又道:「太醫院院正一職,不可空缺。陳善之醫術精湛,品行端正,即日起升任太醫院院正。」

  陳善之出列,跪地謝恩:「微臣叩謝聖恩。」

  趙文鈺看向蘇木,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蘇木,你機智過人,且年輕有為,便升任太醫院院判吧。」

  蘇木連忙跪地道:「陛下厚愛,小人感激不盡。只是小人資歷尚淺,太醫院中臥虎藏龍,小人恐難當此任。」

  「小人斗膽舉薦一人——太醫周濟民,周太醫醫術高明,為人勤懇,從不參與派系之爭,在太醫院中口碑極佳。若由他擔任院判,必能輔佐陳院正,使太醫院上下同心。」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年紀輕輕,面對升遷的機會,竟然能夠推辭不受,還舉薦了他人,這份胸襟和氣度,著實難得。

  蕭廣濟捋著鬍鬚,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蕭承歡在一旁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但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

  趙元坤目光微凝,多看了蘇木兩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趙文銳則是垂著眼帘,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不知在想些什麼。

  宜貴妃掩唇輕笑,對身旁的宮女低聲說了句什麼,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趙文鈺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朗聲道:「年紀輕輕,不貪權位,懂得謙讓,實屬難得。好,朕便准你所奏,升周濟民為太醫院院判。」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此次為太醫院除去一害,朕也不能不賞。特賜你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另賜你出入宮禁的令牌一枚,日後若有要事,可隨時進宮面聖。」

  「此外,特許你在太醫院中獨立開設一間診室,專研疑難雜症,不受太醫院日常事務約束。」

  蘇木叩首謝恩:「小人叩謝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