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複雜形勢

  趙文銳看著地上宋憐雙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隱去了。

  他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趙元坤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想不到此人竟如此剛烈。只可惜,他到死都不肯說出幕後主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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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風看了趙元坤一眼,拱手道:「王爺,既然宋憐雙已死,下官只能將屍體帶回刑部復命。今夜多有叨擾,還望王爺見諒。」

  趙元坤擺了擺手:「沈捕頭辛苦了。來人,送沈捕頭出去。」

  沈若風揮了揮手,兩名天策衛上前抬起宋憐雙的屍體,跟著他一起走出了院子。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元坤站在原地,看著沈若風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緩緩說了一句:「文鈞,文銳,你們兩個跟我來書房。」

  說完,他轉身朝內院走去,腳步沉重。

  郭振威在院中站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的屋檐和牆角,對手下的一名天策衛校尉吩咐道:「加派一隊人手,守在王府外圍。鎮南王的安全,不容有失。」

  校尉領命而去。郭振威又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血跡,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內,燭火跳動。

  趙元坤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趙文鈞站在一旁,趙文銳則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沉默了許久,趙元坤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文銳,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文銳連忙抬起頭,一臉惶恐地說道:「父王明鑑,孩兒真的不清楚。自從上次和大哥一起去了一趟錦繡戲園之後,孩兒就再也沒有見過宋憐雙。」

  「今晚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孩兒的意料。孩兒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來。」

  趙文鈞在一旁冷哼了一聲:「依我看,定是那宋憐雙心有不甘,覺得自己被當了棄子,臨死之前還要拖我們下水。果然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趙元坤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說道:「不像。這更像是背後有人指使。他故意當著沈若風和郭振威的面說出那些話,就是要讓皇上加深對本王的懷疑。」

  「如今宋憐雙一死,死無對證,本王百口莫辯。想要離開京城,恐怕是不可能了。」

  趙文鈞皺了皺眉:「父王,就算皇上要查這件事,不放我們走,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畢竟文錦還在金陵,手握南疆兵權。皇上若是真要動我們,也得掂量掂量。」

  趙文銳卻面露憂色:「父王,萬一皇上真的藉故對我們下手呢?要不要讓二哥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趙元坤擺了擺手,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讓本王想想……定國公肯定會藉此大做文章。我們必須以退為進,不能再堅持南下了。越是急著要走,皇上越會覺得我們心裡有鬼。」

  趙文銳又說道:「父王,孩兒覺得,宋憐雙很可能是被定國公收買了。否則,他怎麼會突然當著沈若風和郭振威的面演了這一出?」

  「我們也不能讓定國公好受。太醫院那邊,是不是也該動一動了?」

  趙元坤睜開眼睛,看了趙文銳一眼,沉吟了片刻:「你說得有道理。這樣吧,你明日找個由頭,去太醫院找高玄圭看病。」

  「見了他的面,不必多說,只需暗示他幾句,讓他自己看著辦。不要給他任何具體的指使,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會明白該怎麼做。」

  趙文銳叩首道:「孩兒明白。」

  趙元坤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行了,你們都下去吧。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趙文鈞和趙文銳對視了一眼,齊齊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書房裡只剩下趙元坤一個人。他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目光陰晴不定,久久沒有動彈。

  ……

  迎春樓,紫嫣的房間。

  蘇木穿好衣服,整理好衣襟,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紫嫣一眼,問道:「紫嫣,你可知道趙文銳身上的慢性毒,是誰下的?」

  紫嫣靠在床頭,披著一件外衣,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想了想:「據趙文銳自己說,下毒之人就在鎮南王府里。而且,鎮南王知道此人是誰。」

  蘇木眉頭一皺:「鎮南王知道?那他不管?」

  紫嫣搖了搖頭:「鎮南王沒有為他做主,反而把他留在京城當質子,形同棄子。所以趙文銳對鎮南王的感情,一直很複雜。既有父子之情,又有怨恨之心。」

  蘇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趙文銳是想利用幾方勢力之間的鬥爭,來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紫嫣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叮囑道:「蘇木,我今日告訴你的事,你千萬不能說出去。」

  「尤其是我的真實身份,若是讓唐公公知道了我告訴給了你,我也只有死路一條。」

  蘇木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說道:「你相信我,才把實情告訴我。我又怎麼可能出賣你呢?」

  他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溫柔,「再說了,我也捨不得。」

  紫嫣臉微微一紅,抽回手,嗔道:「少貧嘴了。快回去吧,免得引人懷疑。」

  蘇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夜色已深,街上空無一人。

  蘇木剛從迎春樓的大門走出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忽然一道寒光從側面刺來!

  蘇木心中一驚,腳下迅速側移,堪堪避過這一劍。

  然而,第二劍緊隨而至,直取他的腰間,他又是一個轉身躲開。

  第三劍自上而下劈落,蘇木後退半步,劍尖貼著他的鼻尖划過,帶起一陣涼風。

  三劍刺完,那人收了劍勢,站在原地,氣鼓鼓地看著他。

  蘇木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愣:「阿青?你幹什麼?」

  阿青握著劍,臉色很不好看,撅著嘴說道:「我知道你和那個紫嫣在屋裡做了什麼,我心裡不爽,要出出氣!」

  蘇木哭笑不得,解釋道:「阿青,我是為了救她。她中了毒,我不得已才——」

  「我知道!」阿青打斷了他的話,氣呼呼地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救她,就像當初救我一樣!可我還是不高興!」

  蘇木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柔聲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你若是真的一劍殺了我,你自己一定也很難過。」

  「這樣吧,你要是心裡不痛快,我好好補償你,行不行?」

  說著,他張開雙臂,想要將她摟進懷裡。

  阿青卻一閃身躲開了,瞪了他一眼:「你只顧著和女人談情說愛,連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宋憐雙死了!」

  蘇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愕然道:「什麼?宋憐雙死了?怎麼回事?」

  阿青哼了一聲,這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我當時不想看你跟那個紫嫣膩歪,就跟著沈若風和宋憐雙出去了。」

  「一路跟到了趙文銳的府上,親眼看到宋憐雙當著沈若風和郭振威的面,供出了鎮南王,說他做的一切都是鎮南王指使的。」

  「後來鎮南王和趙文銳、趙文鈞都來了,宋憐雙見大勢已去,就說自己絕不會泄露王爺的秘密,然後自斷心脈死了。」

  蘇木聽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為鎮南王盡忠是假,為趙文銳盡忠才是真。看來趙文銳的計劃,正在一步一步地實現。」

  「而我……」他抬起頭,望著夜色中的遠方,目光變得凝重,「我的處境,也會越來越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