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文銳和趙文鈞便出了門，乘坐馬車來到了錦繡戲園。
戲園裡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台上正演著一出《長生殿》，扮演楊貴妃的花旦身段婀娜，唱腔婉轉，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台下的觀眾聽得如痴如醉，叫好聲此起彼伏。
趙文鈞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聽了一會兒，忍不住讚嘆道：「這宋憐雙不僅扮相極好，而且唱功確實了得，難怪能在京城唱出名堂來。」
趙文銳卻沒有心思聽戲，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台上，便起身往後台走去。趙文鈞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後台里人來人往，幾個正在卸妝的伶人看到趙文銳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戲園的園主一見是趙文銳到了，趕緊迎了上來，滿臉堆笑：「三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快請！」
趙文銳擺了擺手：「宋老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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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主連忙答道：「宋老闆正在台上，還有一齣戲就演完了。三公子稍等，小的這就去告訴他。」
趙文銳說道：「不急。讓他演完了再來。我們先去房間裡等他。」
園主連連點頭，親自領著二人到了一間僻靜的廂房，又奉上熱茶點心，這才退了出去。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房門被輕輕推開，宋憐雙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戲服已經換下，臉上的油彩卻還沒有完全卸乾淨，眉梢眼角還殘留著幾分舞台上的風情。
趙文銳看了他一眼：「先去把妝卸了，再來說話。」
宋憐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兒再回來時，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
只見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果然是一個俊俏至極的小生模樣。
趙文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暗點頭——就這副長相，別說女人看了喜歡，就算是男人見了，也難免要多看兩眼。用來實施那個計劃，再合適不過了。
趙文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問道：「宋老闆，鄭三泉的死，還有你去拉攏韓柏，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憐雙聞言，連忙跪了下來，低頭道：「三公子恕罪！是小的一時糊塗，想給那個蘇木一個教訓，又想替王爺招攬韓柏，這才和鄭三泉商量著做了那些事。」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沈若風，功虧一簣。請三公子責罰！」
趙文銳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們也是一片忠心。王爺雖然氣惱，但我已經替你們求了情，這事就不追究了。」
宋憐雙連忙叩首：「多謝三公子！」
趙文銳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不過，不能讓蘇木過得太平穩了。我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也算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
宋憐雙抬起頭來：「三公子儘管吩咐，小的萬死不辭！」
趙文鈞接過話頭，笑眯眯地說道：「宋老闆，你也看到了，蘇木這個人很招女人喜歡。」
「就拿上次的事來說，如果不是沈若溪跟著他，沈若風也不會及時趕到，你們的計劃就成了。」
宋憐雙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趙文鈞繼續說道：「如果能讓那些女人討厭他、疏遠他，那蘇木就更容易對付了。你說是不是？」
宋憐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公子說得在理。」
趙文鈞微微一笑，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如果那些女人知道蘇木有龍陽之好，你說，她們還會對蘇木有興趣嗎？」
宋憐雙的臉色猛地一變，他終於明白了趙文鈞的意思——他們是想讓自己搭上名聲，和蘇木傳出那種不堪的關係。
他是京城的名角，唱了這麼多年的戲，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那些達官貴人對他有那種企圖的不在少數，他從來都是嚴詞拒絕，從不妥協。
如今卻要讓他主動去和一個男人傳出那種醜聞，這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文銳，希望趙文銳能說一句反對的話。
但趙文銳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端著茶杯，一言不發。
宋憐雙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趙文銳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別無選擇。
宋憐雙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小的……遵命。」
他的神情里，帶著深深的失望。
趙文銳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這件事辦不成，你就儘快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
宋憐雙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然：「三公子放心。事情若是不成，小的會自己做個了斷，絕不會連累到公子和王爺。」
趙文銳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推門而出。
趙文鈞跟在後面，也快步走了出去。
宋憐雙獨自跪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窗外的鑼鼓聲還在繼續，台上的戲還在唱著，但他卻覺得，自己的人生，仿佛已經唱到了盡頭。
……
傳言最先是從太醫院裡傳開的。
蘇木一早來到太醫院，剛一進門，便感覺到氣氛不對。那些平日裡見面還會打個招呼的同僚，今天看他的眼神全都變了樣。
有的躲躲閃閃，有的意味深長，有幾個年輕的太醫湊在一起，見他進來，立刻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目光還不時往他身上瞟。
蘇木皺了皺眉，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陳善之從裡間走出來，臉色有些難看，朝他招了招手：「蘇木，你跟我來。」
蘇木跟著陳善之來到一間無人的藥房裡，陳善之關上門，轉過身來，面色凝重地說道：「蘇木，外面在傳一件事，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蘇木見他這副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問道：「師父，出什麼事了？」
陳善之嘆了口氣：「有人在傳，說你有龍陽之好。」
蘇木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龍陽之好？這從何說起？」
陳善之卻沒有笑，而是一臉嚴肅地說道：「傳出這個消息的人，是宋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