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嫣震驚地看著蘇木，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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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父子感情很好，你不要瞎猜。」
蘇木卻搖了搖頭：「並非我亂說。我知道趙文銳的病，是因為長期被一種慢性毒素侵蝕所致。這種毒是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而且在他來京城之前就已經深受其害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最有可能是他身邊的親人。就算不是鎮南王本人，恐怕也和鎮南王脫不了關係。」
「啪！」
紫嫣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竟然推測到了這一步！
蘇木看著她失態的樣子，輕聲說道：「看來是我猜得差不多。」
紫嫣猛地回過神來，慌忙說道：「我……我也不知道這些。蘇太醫，你快些回去吧，免得被人看到，誤會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蘇木站起身來，卻沒有立刻走，而是認真地看著紫嫣：「紫嫣姑娘，我覺得你本性不壞，不應該牽扯到這些朝堂鬥爭中來。」
「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無論將來誰輸誰贏，作為棋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紫嫣抬起頭看著他，反問道：「那你呢？你不也是一顆棋子嗎？」
蘇木微微一笑，目光堅定：「我現在是棋子，但我一定要成為那個執棋之人。」
說完，他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消失在夜色之中。
紫嫣站在窗前，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
蘇木回到定國公府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月色清冷，灑在庭院裡的殘雪上，泛著幽幽的白光。
他剛走進後院，便看到秋蘭提著燈籠，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蘇木，你可算回來了！」秋蘭一臉焦急，「二少奶奶體寒之症又發作了，難受得緊，你快去瞧瞧。」
蘇木眉頭一皺，一邊跟著秋蘭往裡走，一邊問道：「怎麼不去告訴沈大夫？」
秋蘭邊走邊答道：「二少奶奶說你上次給她治療之後，她覺得舒服了許多，還是想讓你來。」
蘇木沒再多說，加快了腳步，跟著秋蘭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周晚卿的私用梳妝小閣。
小閣內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周晚卿斜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錦被，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紫，雙手緊緊捂著腹部，額頭上滲出汗珠，顯然正在忍受著不小的痛苦。
蘇木快步上前，在榻邊坐下，輕聲道：「二少奶奶，我來了。」
周晚卿睜開眼，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安心之色，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虛弱：「你回來了。」
蘇木沒有多說，伸出手，隔著被子按在周晚卿的小腹上，指尖凝聚起一縷陽氣，渡入她的體內。
陽氣順著經絡遊走，驅散著她體內的寒氣，周晚卿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蘇木又為她按揉了足三里、關元、氣海等穴位，手法輕柔而精準。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周晚卿臉上的痛苦之色終於消退了大半，反而多了一層淡淡的紅潤。
「感覺好些了嗎？」蘇木輕聲問道。
周晚卿點了點頭，聲音比方才有力了許多：「好多了。你這手法，比那些大夫強了不知多少倍。」
蘇木笑了笑，站起身來：「我去給夫人煎藥。」
他來到小閣外間的藥爐旁，親自揀藥、配藥、煎藥，每一步都做得一絲不苟。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將一碗熱騰騰的藥汁端到周晚卿面前。
蘇木坐到床邊，小心翼翼的給周晚卿餵藥，眼看著一勺一勺地喝了下去。
溫熱的藥汁入腹，她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血色。
蘇木接過空碗放在一旁，扶著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周晚卿靠在枕頭上，看著蘇木忙碌的身影，輕聲問道：「這兩天在太醫院，還好嗎？」
蘇木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道：「一切都好，二少奶奶不必掛念。」
周晚卿卻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我知道太醫院裡沒那麼簡單。高玄圭在在太醫院經營多年，拉幫結派，排斥異己……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你一個人在裡面，要處處小心。」
蘇木點了點頭：「二少奶奶放心，我省得。」
周晚卿嘆了口氣：「我守孝在身，整日待在府里，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太醫院的事，只能靠你自己隨機應變了。」
蘇木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我時刻提醒自己，不要依賴別人。鬥爭險惡，人心難測，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不過，二少奶奶是我能夠相信的少數幾個人之一。」
周晚卿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木的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蘇木感覺到她手掌的溫度，輕聲說道：「二少奶奶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周晚卿搖了搖頭，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說道：「我心裡……很矛盾。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聽到周晚卿這樣說，蘇木不由得心神激盪，低聲道：「我明白。在我心裡，二少奶奶也和別人不一樣。」
周晚卿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或許是生病時感情脆弱，眼眶中竟然有淚光閃動，卻終究沒有讓它落下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梆子聲，已經是四更天了。
周晚卿鬆開手，輕聲說道：「很晚了。在別人眼裡，我現在是寡居之人，不能落人話柄。你……先回去吧。」
蘇木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躬身道：「二少奶奶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
他轉身走出小閣，輕輕帶上了門。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但他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熱。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的殘月，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著自己的藥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