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於德厚特地備了一份厚禮,趁著夜色來到了高玄圭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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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玄圭正在書房裡看書,聽說於德厚來訪,倒是有幾分意外。
他放下書卷,讓人將於德厚領了進來。
於德厚一進門,便滿臉堆笑,雙手捧著禮物,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高院正,下官知道您近日在家中休養,特地帶了些薄禮前來探望。還望院正大人不要嫌棄。」
高玄圭瞥了一眼桌上的禮物,又看了看於德厚那張諂媚的臉,不由冷笑了一聲:「於太醫,你平日裡最會過日子,生活簡樸,連請同僚喝杯茶都捨不得。今天怎麼捨得帶禮物登門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於德厚的臉色微微一紅,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嘆了口氣:「高院正,您是不知道啊。如今太醫院裡,有些人仗著有幾分本事,又有貴妃娘娘和皇上撐腰,簡直是目中無人。」
「下官今日好心向他借幾兩銀子應應急,他不借倒也罷了,還對下官冷嘲熱諷,說下官是專占便宜的廢物。下官在太醫院幹了這麼多年,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高玄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說的是那個蘇木吧?」
於德厚連忙點頭:「正是他!高院正,此人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仗著有陳善之撐腰,根本不把您放在眼裡。下官實在看不下去了,願意幫高院正收拾他!」
高玄圭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你也知道,我正在閉門思過,沒辦法干涉太醫院的事。」
於德厚趕緊說道:「高院正,明天您就思過結束了。回到太醫院,您還是院正大人。」
「只要高院正不嫌棄,下官保證能讓蘇木翻跟頭,給您出一口惡氣!」
高玄圭皺了皺眉:「上次謝清源的事,已經連累到了我。鎮南王為此訓斥了我一番,還警告我不要擅作主張,最近不要輕舉妄動。」
他看了於德厚一眼,「只怕我幫不了你。」
於德厚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哭喪著臉說道:「高院正,您要是都不管,那太醫院以後可就真是陳善之和蘇木師徒的天下了!如今太醫院裡很多人都開始討好陳善之和蘇木,下官實在是看不下去啊!」
高玄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沉吟片刻,問道:「那你倒是說說,你想怎麼對付他?」
於德厚見高玄圭鬆了口,連忙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說了一番話。
高玄圭聽完,緩緩點了點頭:「主意倒是不錯。但不能操之過急。我們剛和蘇木有了矛盾,他現在一定很警惕。要先和他緩和關係,等他麻痹大意了,再給他致命一擊。」
於德厚連連點頭:「高院正英明!下官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與此同時,鎮南王府內,氣氛同樣凝重。
趙元坤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趙文鈞站在一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趙元坤冷冷地說道:「謝清源自作聰明,高玄圭擅自行動,一個被下獄,一個被責罰,那是他們倆沒腦子,我不奇怪。」
「不過,鄭三泉死了,宋憐雙差點被沈若風抓個正著。他們都是聽命於文銳的人,怎麼也做出這種授人以柄的事?」
趙文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蒼白,不時咳嗽幾聲,氣息虛弱。
聽到父親的質問,他連忙掙扎著站起身來,躬身說道:「父王明鑑,孩兒最近從未出過府門一步,外面的這些事情,孩兒確實不知情。孩兒也從未讓他們暴露身份,更不曾下令讓他們去陷害蘇木。」
趙元坤冷哼一聲:「看來是他們擅自行動了。鄭三泉已經死了,本王可以不追究。」
「但宋憐雙一個戲子,膽子倒不小,敢背著主子自作主張。不給他一點教訓,他還不知道天高地厚。」
趙文銳聞言,連忙跪了下來,懇求道:「父王!這些人都是孩兒一手物色培養的,出了事,孩兒有責任。孩兒自請處罰。但求父王饒過宋憐雙這一次,讓他戴罪立功。」
趙文鈞也在一旁勸道:「父王,文銳身子不好,不宜動氣。宋憐雙雖然有錯,但畢竟是個人才,就這麼廢了也可惜,不如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趙元坤猶豫了片刻,終於鬆了口:「罷了。看在文銳的面子上,這次便饒了他。但你們給我記住——下次誰再擅自行動,決不輕饒!」
趙文銳連忙叩首:「多謝父王。」
趙元坤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又轉向趙文鈞,問道:「韓柏那邊怎麼樣了?」
趙文鈞答道:「韓柏已經啟程前往北境了。不過,蘇木最近在太醫院風頭正盛,皇上剛剛賞了他銀子,太醫院裡不少人頗有微詞。」
趙元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面的茶葉:「這是皇上的制衡之術。高玄圭畢竟是我舉薦的人,皇上就算不想用他,也不好無故將他撤換。」
「尤其是高玄圭八面玲瓏,人緣極好,皇上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動他。」
「所以皇上想利用蘇木來收拾高玄圭,巴不得高玄圭按捺不住,做出什麼錯事來。」
「到時候皇上罰了高玄圭,再賞賜處於弱勢的蘇木,便能收買人心,讓蘇木對皇上死心塌地。」
趙文銳立刻說道:「父王能看破皇上的心思,孩兒卻絲毫沒有想到,真是自愧不如。」
趙元坤淡淡一笑:「只要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了解對方的品行和性格,自然能明白對方的真實想法。」
趙文鈞好奇地問道:「父王,那依您看來,蘇木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他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難道真的對定國公忠心耿耿?」
趙元坤搖了搖頭:「蘇木雖然年紀輕輕,但絕不簡單。他不會隨波逐流,也不會做牆頭草,心裡很有主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至於是不是忠於定國公,我並不相信。這種忠誠,多半只是假象而已。依我看,蘇木此人,有很大的野心。」
趙文鈞有些不以為然:「父王是不是太高看他了?他不過是一個藥童出身的管事罷了。」
趙元坤卻正色道:「這絕不是誇大其詞。這種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就只能儘快除去了。」
趙文鈞問道:「那要不要孩兒出手?」
趙元坤擺了擺手:「不必。我們不能把自己牽扯進去。要毀掉一個人,有的是辦法。」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聽說,蘇木很討女人喜歡,也得到過不少女人的幫助。如果那些女人知道蘇木有龍陽之好,你們說,她們會作何感想?」
趙文鈞一愣,隨即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趙元坤的目光轉向趙文銳:「文銳,這件事,就讓宋憐雙去辦。正好是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趙文銳連忙點頭:「孩兒明白。」
趙元坤又叮囑道:「告訴宋憐雙,如果這件事辦不成,該斷則斷,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天策衛的眼睛,可一直盯著我們呢。」
趙文銳躬身道:「孩兒這就出府一趟,親自去交代他。」
趙元坤再次擺了擺手:「天色已晚,現在出府會引起天策衛的懷疑。到了明日,讓文鈞陪你一起去。」
兩人領命而去,當即退下,決定明日一起前往錦繡戲園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