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鳳榻診脈

  殿內只剩下了蘇木和蕭承宜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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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木走到軟榻前,在榻邊的小凳上坐下,輕聲問道:「娘娘,可否說一說您的症狀?」

  蕭承宜閉著眼睛,緩緩說道:「一側的腦袋抽痛,有時候是整個頭疼。一吹風、一熬夜、一生氣就發作。」

  「疼起來的時候怕光怕吵,只想安安靜靜地躺著,什麼人都不想見。」

  蘇木點了點頭,又問道:「這頭風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蕭承宜想了想說:「生完景澤之後,月子裡受了些風,落下了這個病根。再加上這些年……憂思過度,便越來越嚴重了。」

  蘇木心中瞭然。

  產後受風,本就是頭風的常見誘因,再加上蕭承宜身為貴妃,身處後宮爭鬥的中心,日日憂思,夜夜提防,這頭風病不加重才怪。

  他伸出手,說道:「娘娘,小人先為您按揉一下穴位,疏通經絡,或許能緩解疼痛。」

  蕭承宜點了點頭。

  蘇木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輕輕按在蕭承宜的太陽穴上……

  他的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能感受到她皮膚下跳動的脈搏。

  蕭承宜雖然已是生育過孩子的婦人,但保養得極好,肌膚依然光滑細膩,身段豐腴而不臃腫,在寬大宮裝下隱約可見起伏的曲線。

  她閉著眼躺在軟榻上,呼吸均勻,胸前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帶著一股成熟婦人特有的風韻。

  蘇木定了定神,收斂心神,指尖開始用力,以適中力道按揉著她的太陽穴。

  他的手法嫻熟,力度恰到好處,時而按壓,時而揉動,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陽氣,透過穴位滲入蕭承宜的經脈之中。

  蕭承宜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似是舒服了許多。

  蘇木又順著她的眉骨向上,按揉她的攢竹穴、魚腰穴,又移到頭頂的百會穴,手指穿梭在她烏黑濃密的長髮之間,動作輕柔而有節奏。

  蕭承宜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痛苦之色也消退了不少。

  她輕聲說道:「你的手法很好,比太醫院裡那些老太醫強多了。他們開的藥,吃了只管一會兒,沒過多久又開始疼了。」

  蘇木一邊按揉,一邊說道:「娘娘的頭風是因憂思過度而起,藥物只能治標,不能治本。若要根治,還需娘娘放寬心境,少思少慮。」

  蕭承宜苦笑了一聲:「在這後宮裡,想要少思少慮,談何容易?」

  蘇木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蕭承宜忽然開口說道:「蘇木,本宮聽說,高玄圭被罰閉門思過,謝清源下了大獄,你的師兄韓柏也被派去了北境。如今太醫院裡,可謂是風雲變幻。你對此有何感想?」

  蘇木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略一思索:「小人入太醫院時日尚短,本不該妄加議論。但既然娘娘問起,小人便斗膽說幾句心裡話。」

  「小人沒想到,就連太醫院這樣一個治病救人的地方,也會有這麼多的爭來斗去。」

  「由此想來,朝堂之上、後宮之中,爭鬥只怕更加激烈。」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小人也因此更能體會到娘娘身處後宮的處境不易。」

  蕭承宜聽了這話,臉上的神情鬆動了幾分,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她睜開眼睛,看著蘇木:「你這番話,說到本宮心裡去了。往後本宮身子不適,便直接找你來瞧。」

  她又頓了一頓,意味深長地說道,「若是你有什麼需要本宮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不必見外。」

  蘇木心中一動,但他也明白,即便要讓蕭承宜幫忙,也必須注意方式方法。

  若是被麗貴妃她們抓住了把柄,拿來大做文章,反倒弄巧成拙。

  於是他微微一笑:「小人與高玄圭打過幾次交道,觀察下來,覺得此人喜歡自作聰明。依小人看來,他遲早會聰明反被聰明誤,倒也不必主動出手對付他。」

  蕭承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點頭道:「你說得不錯。一旦主動出手,必然會露出破綻。反倒是老老實實做好自己的本分,讓別人摸不清深淺,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蘇木收回雙手,從藥箱裡取出紙筆,開了一張方子:「小人給娘娘開一副藥,每日一劑,水煎服。另外,娘娘平日可用川芎、白芷、薄荷泡水代茶飲,也有助於緩解頭痛。」

  蕭承宜接過方子看了一眼,交給身旁的宮女:「按方抓藥。」

  蘇木又道:「娘娘保重鳳體,好好撫養三皇子。太醫院的事,交給小人便是。」

  「若是小人連高玄圭這種人都對付不了,那也太難堪大任了,豈不是辜負了娘娘的期望?」

  蕭承宜聽了這話,不由笑了起來:「你這張嘴倒是會說話,難怪周晚卿對你如此器重。」

  蘇木連忙低頭道:「小人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並非刻意討好娘娘。」

  蕭承宜笑著擺了擺手,對身邊的宮女說道:「去把景澤叫來,讓他認識認識這位蘇太醫。」

  宮女應聲而去,不多時,便領著一個少年走了進來。

  那少年大約十二歲的年紀,眉目清秀,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幾分皇家氣度。

  只是他走路的時候,左腿似乎有些不太利索,步子邁得有些不自然。

  蕭承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皺眉問道:「景澤,你的腿怎麼了?」

  三皇子趙景澤連忙站直了身子,搖頭道:「沒事,母妃,我沒事。」

  蘇木卻敏銳地注意到,他站定時左腳的腳尖微微向內偏著,顯然是在刻意掩飾什麼。

  趙景澤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蘇木一番,開口便問道:「你就是新來的太醫?聽說你以前是定國公府的藥童,能進太醫院,不知有什麼本事。」

  蘇木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道:「殿下剛才是不是摔了一跤?」

  趙景澤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小聲道:「噓!小聲點,別讓我母妃聽見了。」

  「要是讓她知道我從高台上跳下來摔著了,不僅會罵我,還會責罰那些跟著我的太監宮女。」

  蘇木心中瞭然,直起身來,提高了一點聲音說道:「殿下的鞋子好像沒穿好,小人幫殿下整理一下吧。」

  說著,他便俯下身去,單膝跪地,做出替趙景澤整理鞋襪的樣子。

  他的手穿過靴口,輕輕握住趙景澤的腳踝,果然摸到那裡微微腫起了一塊。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指在腫起的部位輕輕揉按了幾下,暗暗將一縷陽氣渡入其中。

  趙景澤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溫熱的感覺,原本隱隱作痛的傷處頓時舒服了許多,那股酸痛感消散了大半。

  他有些驚訝地低頭看著蘇木,眼中流露出幾分驚奇之色。

  「你……」趙景澤張了張嘴,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還真有本事!」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通報:「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