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雪夜共浴

  浴桶里的水蕩漾著,一圈圈漣漪盪開,拍打著桶壁。

  熱氣氤氳,模糊了兩人的身影。

  阿青的肌膚光滑細膩,蘇木的手臂環過她腰肢,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

  水汽瀰漫,呼吸交織,兩人的氣息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過了許久,浴桶里的水漸漸涼了下來,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阿青趴在桶沿上,臉頰緋紅,眼角還帶著未褪盡的春意,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

  「衣服都濕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還在滴水的衣裳,嘟著嘴說道,「我沒衣服穿了。」

  蘇木笑了笑,起身擦乾身體,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自己的乾淨衣裳遞給她:「先穿我的吧,女扮男裝,湊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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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接過衣服,當著蘇木的面脫下濕衣,換上他的長衫和褲子。

  衣服明顯大了許多,袖子長出一截,褲腿也拖在地上,她用腰帶在腰間紮緊,又將袖子卷了幾圈,雖然不太合身,倒也勉強能穿。

  她整理好衣襟,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今天去韓柏那兒找你的時候,你們師徒三人已經走了。」

  「不過,我倒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有個很漂亮的女人去找韓柏了,如果不是為了去追你們,我真要多看兩眼。」

  蘇木正在整理床鋪,聽到這話,隨口問道:「能有多漂亮?」

  阿青歪著頭想了想:「就跟戲裡畫的西施一樣好看,比我漂亮多了。」

  蘇木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比你漂亮的女人可不多……韓柏向來不近女色,那麼漂亮的女人去找他做什麼?」

  「再說了,京城裡真有那麼漂亮的女人,早就出名了,你不可能不認識。」

  阿青搖了搖頭:「反正我沒見過。肯定不是京城常見的那些姑娘。」

  蘇木想了想,又問道:「是不是迎春樓的紫嫣?」

  阿青擺手道:「紫嫣姑娘雖然也很美,但我認識她,絕不是她,而且那個女人的氣質和紫嫣完全不一樣。」

  蘇木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面色猛地一沉。

  阿青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連忙問道:「怎麼了?」

  蘇木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你先回去吧,天快亮了,別讓人看到你在我這兒。」

  阿青見他神色不對,知道他心裡有事,便也不再追問,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閃身消失在夜色中。

  房門重新關上,屋內的燈火跳動了幾下。

  蘇木站在原地,望著跳動的燭火,眉頭緊鎖。

  他只盼著,沈若風此刻已經找到了宋憐雙。

  ……

  蘇木猜得沒錯,那個美如西施的人,正是宋憐雙。

  只不過,宋憐雙並不是女人,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只是他在戲台上唱旦角,扮相都是女子,今日去韓柏家中時,他故意沒有卸下行頭,一身戲裝沒有換下,這才讓躲在暗處的阿青誤以為他是個絕色美人。

  當時,蘇木師徒三人離開韓柏住處不久,宋憐雙便出現在了韓柏的家門口。

  韓柏開門看到一個「女子」站在門外,先是一愣。


  韓柏一時沒認出對方的性別,皺眉問道:「你是何人?」

  宋憐雙開口,用的仍是戲台上的女聲,婉轉動聽:「韓太醫莫怕,我是來幫你的人,並無惡意。」

  韓柏警惕地打量著他:「我不認識你,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別人幫忙。」

  宋憐雙微微一笑,提著裙擺跨進門來,自顧自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慢悠悠地說道:「韓太醫可知,是誰舉薦你去北境的?」

  韓柏愣了一下:「想必是我的恩師陳院判。」

  宋憐雙掩口輕笑:「韓太醫真是個實在人。你可曾想過,陳善之為何偏偏舉薦你去北境?」

  韓柏眉頭微皺:「北境苦寒,軍中缺醫,弟子為師父分憂,本是分內之事。」

  宋憐雙搖了搖頭,嘆道:「韓太醫啊韓太醫,陳善之分明是器重你那小師弟蘇木,怕你留在京城搶了他的風頭,這才故意將你支到那苦寒之地去。」

  韓柏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憐雙站起身來,走到韓柏面前,柔聲說道:「如果韓太醫不想去北境,我可以幫你。」

  韓柏冷笑一聲:「聖旨都已經下了,你能做什麼?」

  宋憐雙壓低聲音:「韓太醫尚未啟程,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請鎮南王出面,說服皇上另選他人前往北境。」

  韓柏目光一凝,盯著宋憐雙看了半晌,緩緩說道:「你我素昧平生,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要付出什麼?」

  宋憐雙擺了擺手,笑道:「韓太醫多慮了,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東西。只是鎮南王一向愛惜人才,希望韓太醫能為他做事罷了。」

  韓柏眯起了眼睛:「高玄圭已經是鎮南王的人了,也不需要別人了吧。我的能力有限,只怕做不了什麼。」

  宋憐雙卻說道:「高玄圭?哼,鎮南王對他的做法很不滿意。他和謝清源擅自對蘇木下手,根本不是鎮南王的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如果韓太醫願意,不僅不用去北境,將來還能接替高玄圭,坐上太醫院院正的位置。」

  韓柏聽完,卻緩緩搖了搖頭:「就算高玄圭當不了院正,那個位置也應該由我師父接替。以後,還很有可能是蘇木的,我從來沒有奢望過。」

  宋憐雙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意:「陳善之老了,而且頑固得很,當不了幾天院判了。」

  「至於蘇木——」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他能不能活得過今晚,還不一定呢。」

  韓柏臉色驟變,厲聲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宋憐雙卻不正面回答,只是說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韓太醫願不願意為鎮南王效力。」

  韓柏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宋憐雙,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先是挑撥離間我們師徒的關係,又對我許以重利進行拉攏,但我韓柏絕不是那種賣師求榮、殘害同門的卑鄙小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宋憐雙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仍用那副女人的聲調說道:「韓太醫可要想清楚了。你若執意要去北境,只怕是有去無回,客死他鄉。」

  韓柏不為所動,昂首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韓柏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宋憐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陡然一變,從婉轉的女聲變成了低沉的男音:「看來你和陳善之一樣頑固。果然是師徒,一個德行。」

  韓柏聽到他突然變換聲音,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再次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