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又來一封信

  七天後的清晨。

  枉死城飄著一層薄霧,天還沒大亮,祭壇周圍那些骨白色石柱上凝著細密的露珠。

  陳舟正坐在祭壇中央,閉目調息。

  這幾天他一直泡在造命書里,反覆推演命理和天譴因果之間的關聯。

  文公就踩著晨霧跑進來了。

  老頭平日裡走路慢悠悠的,很少見他這麼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這一回他是提著袍角小跑過來的,氣喘吁吁,一臉薄汗。

  「大人!大人——!」

  陳舟睜開眼。

  文公捧著一封信,雙手端著,小心翼翼又誠惶誠恐。

  「文心樓!文心樓又來信了!」

  陳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從文公手裡接過信封。

  手指觸到信封表面的時候,一股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滲上來,不像是紙張的溫度,更像是一塊冰。

  信封的火漆上刻著一隻舒展羽翼的鳥形圖案。


  陳舟剛把信封翻過來,系統空間裡就有東西微微發燙。

  他意識沉進去掃了一眼。

  是他還沒來得及給出去的元鳳精血,正散發著溫熱的赤金色微光。

  陳舟把信封拿近了些,火漆表面那些鳥形紋路像是被什麼力量觸動了一樣,緩緩亮起一層赤金色的光暈。

  然後火漆自行消融了,化成一縷細煙,飄散在空中。

  又是需要特定身份才能收到並開啟的信?

  陳舟若有所思,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和上次那封山河鯉寫的泛黃舊紙不太一樣。

  這一張是青灰色的,邊緣裁切得很齊整,紙面上還殘留著一些細密的暗紋,像是某種古法織造的宣箋。

  信的開頭只有四個字——

  「元鳳親啟。」

  好的,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又是一封來自七萬年前,傾天之戰前夕的求援信件。

  陳舟絲毫不驚奇,繼續往下看。

  「晚輩青鸞一脈青黛,萬望聖尊垂憐。」

  「聖尊在上,晚輩冒死傳書,事態萬分緊急。」

  「余於大炎王朝末代太史令的遺物中,得見一卷'天災實錄'。」

  「太史令以命赴死前,將所查所見盡數刻於玉簡之中,藏於太史台廢墟的夾壁之內。」

  「晚輩三年前在廢墟中掘出此簡時,玉簡表面已覆滿黑斑。」

  「晚輩以青鸞真火日夜煅燒,才勉強將污染剝離,得以窺見其中內容。」

  「……」

  「……」

  後面就是一些客套又尊敬的話,信的正文到此結束。

  落款處寫著一行小字——

  「青鸞一脈青黛,焚香叩首。」

  「若聖尊垂憐,望派一羽至丹霞嶺,晚輩當盡述所知。」

  信封底部果然附著一樣東西。

  陳舟把信紙放平,食指探進信封深處,摸到一枚溫潤的小物件,拈出來一看,是一枚青灰色的玉簡。

  玉簡大約兩指寬,半指厚,邊緣磨得有些圓潤了,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色包漿。

  陳舟把神識沉進去。

  玉簡里的文字以一種古樸的節奏浮現出來,一列一列地從眼前滑過。

  第一段就是太史令的自述——

  「吾乃大炎王朝末代太史令,姓姜名重。」

  「天劫之後,吾奉命修撰'天災實錄',記錄天下異變。」

  「此玉簡刻於吾發現葬天司復甦的第三年。」

  陳舟的眉心微微一跳。

  葬天司。

  山河鯉那封信里提到過的名字。

  陳舟繼續往下看。

  玉簡里記錄的內容比信上更詳盡。

  太史令詳細描述了裂隙的形態、分布範圍、以及他如何一步步順藤摸瓜追查到中州的過程。

  其中有這樣一段話讓陳舟放慢了速度。

  「余追至中州火淵深處時,曾誤入一處地下空洞。」

  「洞壁上刻著大量古紋,紋路與天降紅雨同源。」

  「余以拓片之法將古紋拓下,帶回太史台反覆比對,發現此紋與中州上古墓葬中出土的'黃天祭紋'完全一致。」

  「黃天祭紋,傳為上古時期一種祭祀天道的特殊符文。」

  「刻此紋者,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但代價極大,施術者自身亦會被天地之力反噬,逐漸喪失形貌與神智。」

  「此術在神帝在位時,就已被明令禁止,列於'禁術九章'之首。」

  「然而有人重新啟用了它。」

  「吾已知曉喚醒者的身份。」

  「他們來自中州,持黃天之印,驅使地脈,篡改天象,借天劫之餘威行偷天之事。」

  「他們稱自己為監天司。」

  「但吾認為,他們不該叫這個名字。」

  「監天者,監察天理,可他們行的分明是竊天之實。」

  「吾將這一卷玉簡藏於太史台廢墟夾壁之內,若有後來者得見,望將此真相傳於天下。」

  玉簡的文字到此結束。

  陳舟把神識收了回來,把玉簡和信紙一起放回信封里,揣進袖中。

  他已經收到兩份來自傾天之戰前的信了。

  第一封信,寫給祖龍。

  第二封信,寫給元鳳。

  山河鯉的信里提到了葬天司,青鸞的信里找到了監天的線索。

  兩個名字,兩個方向。

  陳舟想起來了。

  當初在幽光州州府,朱判的神念被他拖入白骨祭壇獻祭之前,也曾經提到過。

  四方使隸屬中州監天。

  監天。

  中州監天。

  但葬天司呢?

  葬天司又是個什麼東西?

  和監天司是一回事嗎?

  還是說,一個勢力,兩個面?

  陳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似乎玄裁的神念還停留在青州,被日光陣隔住,無法返回。

  對啊。

  怎麼把他給忘了。

  陳舟轉身下了祭壇,通過建木,傳送去了青州。

  再次使用縮地成寸來到萬鬼陣。

  當初那座地下空間已經徹底塌了,頭頂的岩層崩裂出無數道縫隙,慘白的天光從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滿地碎裂的紅色晶石上。

  淨穢掐訣尋找了被掩埋的魂體。。

  滄嶼坐在另一側,懷裡抱著一卷冊子,正在記錄什麼。

  地上還散落著很多亡魂,排成一列一列,等著被淨穢和滄嶼引渡。

  玄裁的神念體就坐在角落裡。

  玄裁此刻的模樣和他在中州大殿裡的威風相去甚遠。

  他盤腿坐在一塊平整的碎石上,雙手擱在膝頭,青黑色的神念體輪廓比上次見面時又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