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免死木牌

  陳舟聽完,心中大概有了數。

  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祥雲沒有指引他去州府,而是指引到這個小鎮的宋子安身上。

  這意味著,那個真正的天廚,大概率已經不在了,或者說,天廚的命格氣運,已經開始往宋子安身上轉移了。

  五年過去一點音信都沒有,又是進了州府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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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師父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陳舟淡淡問道。

  宋子安沉默了片刻,背著大黑鍋的身影顯得有些蕭索。

  「我想過。」

  他聲音低沉,「但師父對我恩重如山,若無師父,我早已是亂葬崗里的一具屍骨。」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確認。」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師父真的……真的遭遇不測……」宋子安握緊了拳頭,「那我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師父帶回家,落葉歸根。」

  陳舟看著他,微微頷首。

  倒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走吧。」陳舟加快了腳步,「那就去看看,州府皇宮裡,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一行人繼續東行。

  隨著靠近州府核心區域,路上的景象也越發詭異。

  或許是趙高之死的消息已經傳回,又或者是陰司衛都接到了命令。

  這一路上,陳舟等人再沒遇到任何阻攔。

  甚至連原本應該在關卡巡邏的士兵都消失了,就像是遠遠地避開了他們一樣。

  陳舟一路經過好幾個城池,城裡都很乾淨,街道空無一人。

  紅雨下得更大了,地面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整個世界仿佛都浸泡在血水之中。

  陳舟在詭域中全速前進,終於在天黑時,抵達了州府。

  夜幕之下,眼前的州府已經籠罩在一種暗紅色的幽光下。

  城牆高聳入雲,上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大紅燈籠。

  在如泣如訴的風聲中,燈籠隨風搖曳。

  城門大開,依舊沒有守衛。

  陳舟一行人走在寬闊的主幹道上。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紅雨沖刷得滑膩不堪,道路兩旁,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色的木牌。

  上面用鮮血寫著「陰司免死」四個大字。

  而一些沒有掛牌子的人家,大門緊閉,裡面透出濃濃的陰氣,顯然早已絕戶。

  「真臭。」

  無垢一臉嫌棄地皺著鼻子。

  「這州府看著表面光鮮,怎麼里子裡全是屍臭味?」

  宋子安臉色也有些發白。

  作為廚子,他的嗅覺本就靈敏,此刻那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腐臭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而陳舟把他們護在詭域中,放目看去。

  街道陰影里偶爾閃過幾個詭異身影,有人,有飄蕩的遊魂,甚至還有一些長著獸首人身的妖物。

  它們在夜色中穿行,彼此之間竟然相安無事。

  「這就是州府皇都,大鬼之朝?」

  百鬼夜行,妖魔混居,陳舟甚至覺得活人到了這裡,反倒會成了異類。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還有幾聲悽厲的慘叫。

  「放開我,我不是亂黨,我不是亂黨啊!」

  「我是良民,我有免死牌,你們不能抓我!」

  陳舟停下腳步,目光穿透雨幕。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街口,一隊身穿黑紅甲冑的執法者正圍在一戶人家門口。

  這群執法者與之前的陰司衛不同。

  他們沒有功德金光護體,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郁的煞氣,手裡拿著寒光閃閃的鋼叉。

  為首的執法者是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壯漢,他手中提著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像提著一隻待宰的雞仔。

  那男子拼命掙扎,但在壯漢手中卻顯得無力又可笑。

  「良民?」

  壯漢嗤笑一聲,「免死牌里的功德都耗空了,你也配叫良民?」

  「有人舉報你販賣嬰孩血肉,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

  「帶走,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隨著壯漢一聲令下,幾名執法者立刻上前,熟練地將那男子按在地上。

  其中一人拿著鋼叉,精準地劃開了男子的後頸皮,然後順著脊椎一路向下滑動。

  很快,一張人皮就被剝了下來,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陳舟在詭域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微微閃動。

  在他的【功德法眼】視野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被行刑之人,身上黑紅色的業火濃郁得嚇人,其中隱約可見幾張扭曲的嬰兒面孔,在痛苦地哀嚎。

  「居然是真正該死之人?」

  陳舟沉思。

  此人身上背負著至少三條至親的人命,確實是個實打實的惡徒。

  陳舟接著觀察。

  只見那些執法者剝開人皮後,拿出一捆稻草,然後粗暴地將其塞進了人皮之中,填充,塑形。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由人皮和稻草組成的人就站了起來。

  而原本那個被剝皮的男子,此時只剩下一團血肉模糊的軀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執法者用鋼叉將其插起,只見血肉之上濃郁的罪孽業火,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被鋼叉吸收。

  罪業越吸越多,鋼叉烏黑髮亮。

  最後,男子連靈魂都被抽了出來,然後被壯漢塞進了稻草人里。

  剛才還在拼命掙扎的活人,此刻低眉順眼,雙手下垂,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祥和的微笑。

  「這就成了。」

  壯漢滿意地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又多了一個聽話的良民。」

  「把這具良民送去禮部,最近太子夜宴缺人手,果然還是良民最好用。」

  做完這一切,壯漢收起鋼叉,拿出鎖鏈。

  陳舟瞬間認出,那是陰司衛的拘魂武器,上面還流轉著一絲功德。

  大漢走到旁邊一戶人家門口,重重叩了叩。

  大門打開一條縫,一隻枯瘦如柴的鬼手伸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塊顏色暗淡的免死牌。

  壯漢二話不說,將鎖鏈套在木牌上,很快,鎖鏈上僅剩的一絲功德注入免死牌中。

  「嗡——」

  免死牌瞬間重新煥發了光澤。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門縫裡鑽出一隻老鬼,它看著手裡重新充能的免死牌,眼裡滿是感激。

  「那混帳東西是我帶進城的遠房侄子,本來還想留著養老,沒想到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他身上罪孽這麼重,與其浪費了,不如拿來孝敬官爺,順便給家裡這塊牌子續個命。」

  老鬼嘿嘿笑著,露出滿口黑牙,「這下好了,有了這些功德,又能保我家半年平安了。」

  壯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算你識相。」

  「記住,州府不養閒人,也不養無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