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獻祭蟾聖

  天醫者,本應順應天意,本當懸壺濟世。

  在南域一直蒙塵的吉神命格,此刻終於徹底覺醒。

  素雪滿身的金光穿透肉山,喚醒了蟾聖的神智。

  死氣鎖鏈順著素雪撕開的口子,直刺而入。

  沒有任何阻礙。

  這是因為素雪的淨化,也因為蟾聖的主動配合。

  鎖鏈直接穿透了蟾聖的血肉,透過那些蠕動的經絡,狠狠地扎進了那個正在蟾聖體內尖叫的光頭虛影身上。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抓到你了。」

  陳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猛地一拽。

  「給我出來!」

  「不,我是不朽的,我是大願地藏的行走,我是未來的佛!」

  寄生在蟾聖體內五百年的和尚殘魂,此時終於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

  他驚恐地尖叫著,死死抓住蟾聖的神魂不肯撒手,試圖再次縮回去。

  「不朽你大爺,給老子下來吧你!」

  陳舟抓住了這一閃即逝的機會,猛地發力。

  「護好他。」陳舟聲音不大,對著素雪說了一聲。

  素雪咬牙,壓榨出骨髓里最後的一絲吉神之力,化作一朵巨大的白蘭花,包裹住了蟾聖正在崩解的神魂。

  「刺啦——」

  那是靈魂被強行剝離肉身的聲音。

  鎖鏈繃得筆直。

  只見那尊高達百丈,由腐肉構成的恐怖大佛虛影,竟然被那看似渺小的鎖鏈,硬生生從蟾聖的肉山上拽了出來。

  「不,這具肉身是我的,我養了五百年,還給我!!」

  大佛虛影瘋狂揮舞著腐爛的手臂,試圖抓住蟾聖的身體,試圖抓住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但在祭壇的獻祭規則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陳舟沒有任何憐憫,甚至懶得聽他的遺言。

  【獻祭】

  之前陳舟摸屍千纏的時候就發現了。

  千纏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但奇蹟般的,還有一絲殘魂被天醫護住了。

  雖然很快又消散了,但這或許就是天醫的能力,也是天醫的特性,醫者仁心,誰都想救。

  而在枯石縣獻祭白玉和笑面時,陳舟已經有經驗了,他能在劍懷霜【詭譎融合】的詞條下,只獻祭寄生者,保下劍懷霜。

  現在多了天醫的幫助,又把大願的虛影鎖住了,想保下老蛤蟆的殘魂不難。

  「老蛤蟆,走好。」

  陳舟心念一動。

  身後的白骨祭壇虛影瞬間凝實,死氣凝成旋渦。

  鎖鏈收緊,帶著那一臉絕望大願投影,以及蟾聖那龐大到有些臃腫的七階妖軀,一同拖入了漩渦之中。

  蟾聖沒有掙扎。

  在最後的一刻,在那肉身即將崩解的瞬間,他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看向了遠處正在為他祈禱的女妖。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一句什麼。

  下一秒。

  他主動崩解了肉身,將大願地藏的殘魂死死壓制在體內,哪怕是死,他也要拉著這老禿驢一起下地獄。

  「轟——」

  祭壇關閉。

  天地間,瞬間清靜了。

  漫天的死氣消散,壓抑的梵音止歇。

  只有系統的提示音,在陳舟耳邊悅耳地響起。

  【獻祭成功】

  【你獻祭一隻心智受損,為禍南域的七階妖王,及其體內寄生的殘魂】

  【你獲得一張天品特殊建築圖紙:百草枯榮界】

  【你獲得8階天材地寶:補天石 x2】

  陳舟掃了一眼獎勵,還算滿意。

  天品圖紙,8階材料,這波不虧。

  要知道連聚雲閣和點將台這麼厲害的特殊建築,才只是地品呢。

  陳舟緩緩落地,身上的死氣散去,將身體控制權還給了劍懷霜。

  廢墟之上。

  素雪跪坐在地上,她靜靜地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地面。

  那裡,曾經趴著一隻如同山嶽般的老蛤蟆。

  那個陪伴了她數百年,從弱小走向強大,又從強大走向瘋魔,最後在這一刻選擇自我救贖的老友,徹底消失了。

  連一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素雪有一點難過,但她知道玉蟾是在贖罪。

  這五百年來,死在玉蟾口中的生靈不計其數,哪怕是被迫,哪怕是為了壓制死氣,罪孽終究是罪孽。

  他殺了太多生靈,造了太多殺孽,唯有以身死道消,才能償還這筆因果。

  但玉蟾走得很體面。

  至少在最後一刻,他是南域的王,而不是誰的蠱蟲。

  她最終還是親走送走了她的老友。

  她沒有想過要怪陳舟。

  陳舟於她,於玉蟾,乃至整個南域都算有恩。

  如果不是這位大人出手,玉蟾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大願徹底奪舍,變成一具行屍走肉,成為禍害蒼生的傀儡。

  這位白骨觀的大人,送了他一場解脫,也給了他最後的尊嚴。

  「噗——」

  一口鮮血噴出,素雪的身形晃了晃,再次變得佝僂。

  命格福緣再一次透支,那短暫的青春如同曇花一現,素雪又變回了那個垂垂老矣的老嫗模樣。

  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已經沒有人慌張了。

  就連毒翼都接受得很快,他連忙扶起素雪,不僅沒哭,反而眼巴巴地看著陳舟,眼神里充滿了「再來一顆」的期待。

  素雪歪頭一笑,哪怕容顏老去,皺紋堆疊,依舊有種歲月溫柔的美。

  「抱歉,大人。」

  素雪對著陳舟歉意道,「明明才滿嘴答應過,救人先救己,連自己都護不住反而去護別人,只是愚蠢的善意……」

  「但真到了那一刻,我還是沒忍住。」

  「能讓玉蟾走得體面一些,有尊嚴一些,我自己怎麼樣無所謂。」

  「讓大人見笑了。」

  陳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這次,他沒有多苛責於她。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醫者吧。

  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

  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

  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悽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方可為蒼生大醫。

  陳舟不理解。

  但若素雪真的能改變,變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又怎會被天醫命格垂憐?

  又怎會在這殘酷的南域,修出這一身純淨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