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拖著男子到了離沈小姐院子不遠處的空地,命人拿來了木架,便將他綁在了上面。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輕聲問道:「如果只是為了看看杜大夫對我的態度,那麼打幾下就是了,但是為什麼現在要真打。」
聽到這句話,當場他就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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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擺弄著手裡握著的板子,細細沾上了鹽水道:「小姐說什麼你就照做便是,如今是你表忠心的時候,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但你若是生了二心,也要掂量掂量小姐保得不保得住你。」
話音一落,大板子裹挾的勁風狠狠抽在了男子的身上,即便是一個男子,他也沒有受過這種疼痛。
所以他剛才險些叫出聲來,還好死死咬住了嘴唇,只是唇邊嫩肉也被咬破了,滲出血跡來。
打人的人見他挺能忍,倒是笑了:「這才第一下,仔細數著吧,看看你熬到什麼時候,杜大夫剛好會過來救你。」
男子心裡也知道,杜衡馬上就要來這裡了,所以他必須把這場所謂的苦情戲給演好了。
杜衡若是看到了,而且還會及時過去救他,那就證明了他在她的眼中的價值,那麼他暫時也會脫離生命危險。
此時他倒是希望杜衡能晚出來一會,兩個人既然決定上了一條船,哪怕為了自己,他不會讓杜衡被沈小姐牽制。
第一下板子過後,那些人都沒再給他適應的時間,緊接著板子密不透風的壓過來,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而男子再也忍不住喊了出來。
打人的人都是男人,身材方面都沒有問題,所以他們的力氣也很大。
漸漸地,他的身上被冷汗浸透了,於是他終於下定決心閉上雙眼,等待著一個可以救他的人。
他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瞧著她臉色變好了些,打人的那個人冷哼道:「還有好幾板子,你若是挺不住可以叫杜大夫來救你,她應該是馬上就要來這裡了,她保准能聽見。」
男子有氣無力但並沒猶豫:「別廢話了,要打快打。」
打人的幾個人罵她嘴硬,下手的板子越來越狠,等到是個板子打完,他像是從水中撈上來的一樣,臉色也白的可怕。
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院子,大門緊閉,杜衡還沒有過來,他心裡有些擔憂,想著杜衡其實並不像讓自己去她那裡做事。
這時,一個小廝舀了一瓢鹽水,直接澆到了男子的身上,美名其曰小心變得嚴重起來。
這回她再也沒忍住,叫出了聲,在四下無人的空地處,頗為滲人。
就在那人準備要澆第二瓢時,杜衡姍姍來遲,她遠遠就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快步走來,冷聲道:「我要的人,何時輪到你一個下人作踐?」
小廝強忍著不滿,跪在地上:「杜大夫,這是我們小姐的吩咐,這人之前沒能幫好您,活該受點懲罰,好叫他長長腦子。」
杜衡看了小廝一眼,沒再做聲,轉頭動作頗為小心地身手拍了拍他男子的臉,輕聲問道:「你還好嗎,還能起來嗎,我帶你回杜記醫館。」
男子小聲抽著氣,還不忘了囑咐她:「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的,我緩口氣,就能和你一起走了。」
此話一出,杜衡的臉色更難看了,直接從自己的衣袖裡拿出了一個小罐子,她出門在外,喜歡帶寫藥,剛好今日帶了跌打損傷的藥膏。
她先給他留足了時間去休息,自己便來到了沈家小姐的閨房裡,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但是卻沒有心思去觀察著周圍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沈家小姐見她來了,笑著說道:「你是來帶人走嗎,只是他做錯了事情,被我懲罰了,不好意思。」
「那沈小姐,可否麻煩你幫一個忙,讓他可以躺在床上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會帶著人離開的。」
沈家小姐點點頭,對著外面喊了一句,「杜大夫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
熟悉的房間裡,男子被放在床上,杜衡的手中拿著一把剪刀,臉色冷凝:「我得把你的衣裳剪開,給你上藥。」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您就沒有帶個夥計來嗎?」
「靠不住。」
因為這次只是為了帶他回去,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想那麼多,獨自一人就來了這裡,現在想想,確實是有些衝動了。
「我開始了,你忍著些。」杜衡說道。
隨後她便沒再跟他浪費時間,下手利落地剪開了他的衣裳,露出淤痕遍布的身體。
「雖然你只挨了十板子,但是我能看出來,那些人就是牟足了勁兒要打你,所以你受傷還是挺嚴重的。」
雖然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是在這之前,男子並不覺得這些有什麼苦的,然而,當她說了這些話,他頓時有些眼睛酸楚,要是他不是一個男子,現在早就哭了起來。
要知道,杜衡平時什麼樣的人都醫治過,再嚴重的人躺在她的面前,她都不覺得有什麼,甚至還覺得是對自己的歷練。
但是看著這個男子身上的傷痕,她就心疼了起來,年紀不大,吃了那麼多苦,到頭來還要遭受這些。
不過她還是不喜歡男人會流淚,眼看著他眼眶之中聚集在一起的淚水,她直接冷聲提醒道:「堅強一些。」
「我……我這是疼的……」
男子一邊抽氣一邊說,不知道為什麼,上藥之後就更加的疼痛了,剛開始他還能忍住,現在卻忍不住了,他作為一個男人,都要疼得哭起來了。
杜衡聞言,有些無語。
她低頭看著床上的人,問道:「你這樣的話,我還怎麼繼續上藥,藥還沒有上完你就快要疼死了?」
男子聞言,這才回神,從她的身上移開的視線,正視的自己的正前方,咬緊牙關,爭取不再發出一些不應該發出的聲音。
取了一坨在手上化開,而後塗在了男子的身上。
杜衡上完藥將被子蓋在他身上,洗了手,坐在一旁喝茶。
過了一會兒,男子覺得自己似乎好點了,便試探著開口:「沈小姐這般作為,其實就是利用您的好心,所以……」
「好心?」杜衡唇角微勾,眸中帶上些許嘲諷,「對你嗎?」
男子趕緊點頭:「是啊,剛才你從那些人的手裡救出來了我,現在又給我上了藥,當然是好人了。」
杜衡聽他聲音沙啞,給他餵了杯水,慢條斯理道:「放心吧,你這十板子也沒有白挨,現在沈小姐對你倒是信任,剛才居然直接離開了,留你和我兩個人說話。」
男子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趕忙說道:「接下來,只要等著她來找我便是了。」
「接下來……」杜衡放緩了聲音,輕聲說道,「你該睡覺了。」
男人確實有些累了,但疼痛之下會導致人精神亢奮,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杜衡將手蓋在他眼睛上的時候,幾乎是秒睡。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杜衡便已經收拾好了,周圍也站了幾個她醫館裡面的夥計,都準備一起把他帶回到醫館裡面。
其實從一開始,杜衡都把他當做一個弟弟的,所以她自然是看不下去,一定會出手相救,不管是不是陷阱,又或者是她早已察覺到不對勁,還是會出手相救。
另一邊,有小廝回了話,沈小姐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說到底還是她好心,等他在那邊安頓好了便將人帶來見我。」
「是。」
小廝退下後,一位眉目清秀的婢女走上前來伺候,道:「那個男子到底不是咱們的人……」
沈小姐神色淡淡的說道:「無妨,我自有法子,反正杜衡的這個優點就是她最大的缺點,正好讓大家利用,而那個男人還有一個弟弟在我手裡,他不敢隨便不聽話的。」
婢女點點頭,覺得她十分聰慧:「小姐,您是等著他之後要是真的做錯事,就讓那杜衡去收拾他嗎?」
「收拾?」沈小姐冷笑,「不,我得讓他知道到底誰能保住他的命,以後才好為我辦事,你去找個人跟上他們,千萬不要在路上出了什麼么蛾子。」
「是,奴婢這就去辦。」婢女應聲道。
這一切算計杜衡全不知情,她把那個男子帶回到醫館之後,就開始認真看診了,反正工作時不能耽誤的。
那個男子一覺睡到了晚上,醒來後有點發熱,整個人難受到不行。
他勉強睜開了眼睛,發現面前站著一個男子,身材魁梧,讓他不得不心生忌憚。
「兄弟,看在咱們勉強算是為杜大夫辦事的份上,您能施捨我一碗粥嗎?」
江斯其實在桌子上面早就備好了晚膳,男子一醒來聞著味快餓死了。
不過江斯是個大粗人,沒有想那麼多,不知道這個男子是剛受過傷,不能吃油膩的,被他這麼一點兒,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
「是我疏忽了,我去吩咐人給你熬碗粥來。」
「粥里放點糖,謝謝。」
很快,江斯就端著一碗熱粥來了,他一個大男人做這樣的事情,倒是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