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嚴懲不貸

  精緻的花瓶砸在地面,碎裂成片,殘渣濺落在各個角落。上面精緻的紋路還清晰可見,只是分散到不同的地方。伊荷看到杜衡漲紅了臉,氣鼓鼓的回到了裡面的宮殿。

  幾個隨著杜衡一起進宮的丫鬟眼觀鼻鼻觀心,警告的看了這裡的一干小宮女。連忙張羅著他們來收拾這裡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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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荷找了一塊乾淨的地跟著杜衡朝裡面的地方走。

  她跟著杜衡已經有一些事情,在這段時間裡面,杜衡和連翼從來就沒有吵過架。更何況是這樣沒頭沒腦的吵架。

  伊荷難以相信連翼會不信任杜衡,更不相信杜衡是這種意氣用事之人。

  杜衡一向是和氣的人,就算心裡不滿,也絕對不會拿物件來出氣。這樣一個精緻的花瓶,杜衡以往都生怕這些東西磕壞了。

  杜衡將這些物件稱之為『古董』。

  伊荷剛走進屋子,忽然想到了外面還有一個旁殿的宮女,她急忙的轉身回去,卻見那小宮女此時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伊荷緊張地顫著心,心想著這件事情若是傳出去了,恐怕又有許多的人借著此事做文章。

  誰知杜衡聽到了這些話,忽然噗嗤笑出聲音來,她笑得爽朗,一掃之前的陰霾,像是一個無事人一樣靠在椅子上面,手裡拿著幾片干藥材。

  原先連翼到達之前,杜衡正是在研究這藥材的藥性。她慌慌忙忙地前去迎接,然後受氣回來。此時竟然又重新開始了工作。

  伊荷完全不明白杜衡為何這麼樂觀和冷靜。

  「這倒是省得我安排人去將這件事情傳出去了。旁人傳出去的話還真切一點,球滾球的,肯定會有很大的效果。」杜衡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後那雙眼睛明亮亮的。

  伊荷雙眼迷茫的看著杜衡,就像一隻迷路的兔子。

  杜衡將貼身的丫鬟都召集過來,簡單的告訴了她們,這是連翼的計劃。雖然杜衡並不知道連翼要做些什麼,但是杜衡總歸是相信她的。

  在丫鬟一愣愣的目光中,杜衡嘆息一聲,面上又恢復了剛才的難看,「可惜了那花瓶了,砸了不少錢下去。下次不拿這個法子了。」

  眾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不禁笑出聲來,原來杜衡剛才是為了花瓶難過。

  果然不出杜衡所料,消息在短暫的時間內就被傳了出去。

  其中不乏有惠嬪推波助瀾的幫助。

  惠嬪打聽了確實的消息,確定兩個人是鬧翻了臉。她讓人重新打掃了宮殿,換上了趕緊一早準備好的絲絨綢緞的長裙,裝點著同樣配色的流蘇簪。

  她生得不是明媚之人,一身素色裝扮顯得她高貴又端莊。

  面容被她拍上了一些粉,顯得有微弱的病態。

  「人都準備好了嗎?」

  惠嬪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隨後又仔細的裝扮起來。她有些緊張,畢竟今晚她會見到皇帝。為了這一天,她已經做足了準備。

  身旁的宮女傳話過來,「那邊已經收買了我們的人,他說了,皇帝和皇后大鬧之後,將皇后的牌子撤下去了。今晚是肯定會翻妃嬪的牌子。牌子已經事先做好了手腳,如果皇帝不翻牌子,他也會辦法將皇上引到這邊。」

  惠嬪滿意的點頭,目光閃過一絲狠厲,「杜衡這一次算是倒霉到家了。從今天起,這後宮就要換個主人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連翼果是翻到了惠嬪的牌子。

  帶消息的那邊人說了,皇帝並沒有不開心的情緒。甚至不久之後,就朝這邊來了。

  隨著那人帶來消息,皇帝身邊的公公立刻傳話來,說是今晚惠嬪侍寢。

  惠嬪高興的差點站不穩腳跟,之前皇帝還為了杜衡降了她的妃位。如今杜衡犯了錯,那和她針對的惠嬪自然就有了優勢。

  在責備杜衡這一點山,惠嬪和皇帝勉強算是站在了同一戰線上。

  惠嬪小心的試探皇帝的想法,皇帝喝了一杯悶酒,順著惠嬪的話說起這些天杜衡胡作非為的事情。並且詢問惠嬪是否確有此事。

  連翼的目光看著惠嬪,分明是普通的詢問的語氣,面色甚至偽裝不出半點的柔情。

  若是惠嬪這會冷靜下來,肯定能從中識別出連翼的試探。

  但是此事惠嬪完全就被高興蒙蔽了雙眼,就連連翼的任何動作神情,在惠嬪眼裡都被加了濾鏡。

  惠嬪這個時候不忘添油加醋,趁機將杜衡抹殺,「皇上您日理萬機肯定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在後宮有多麼霸道,您一定要好好管管,否則妾身都無法生存。」

  她說著話可憐兮兮的抹著眼淚。

  「這些話你都是聽誰說的。」

  「這都是妾身的親身體會。」惠嬪說得楚楚可憐,她趴在連翼的肩膀上面,可憐的哭泣起來,「妾身前些日子是做錯了事情,妾身以為皇后只是因為這件事情針對我一個人。沒想到其他的姐妹也被這麼對待。」

  惠嬪將原先編排杜衡的話,全部當著連翼的面說了一遍。勢必要讓連翼徹底的厭惡杜衡。

  連翼面無神情,聲音逐漸冷下來,「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置她。」

  提到了這一點惠嬪來了精神,她以為連翼已經完全信了她的話,她故意遲疑了一會,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這幾日皇上一直操心這皇后娘娘的事情,因此在朝堂上面鬧了不愉快。妾身認為可以降了皇后娘娘的鳳位,一來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二來可以藉此小懲皇后。妾身相信皇后肯定能夠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

  她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連翼沒有任何前兆的直接站了起來。

  原本來趴在他身上的惠嬪撲了一個空,幾乎差點摔倒在地。她茫然的抬眸看他,卻觸到了冰冷可怕的目光。

  「朕沒有記錯的話,已經關了你的禁閉,撤了你的牌子。可是奇怪的是你對宮內外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朕抽到了你的牌子。後宮不得干涉朝政,你不僅干涉了,甚至在朕的身邊安排了眼線。惠嬪,你好大的膽子。」

  一瞬間如臨冰窖。

  不僅如此,有人踹開了屋子,將一個小公公和幾個宮女提到了惠嬪的面前。

  小公公是惠嬪安排的眼線,而其他的幾個宮女則是負責傳播皇后不利消息的人。

  幾個人身上並沒有任何嚴刑拷打的痕跡,卻一個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各個呆若木雞,顫抖的跪在地上,口上念叨著饒命的字眼。

  「這都是惠嬪讓奴才幹得,奴才不敢違抗她的命令。求皇上恕罪。」

  連翼將這些證據放在惠嬪的面前之後,再也沒有看惠嬪任何一眼,他用著帕子擦了擦衣服,也擦了擦手,隨後將帕子扔在了地上。

  像是注視著無關緊要的人,連翼踏著步子走了出去。

  他一邊走一邊下達最後的命令。

  「惠嬪觸犯宮規,打入冷宮。剩下的人杖責三十,扔出宮去。」

  皇帝並沒有處死他們,這讓他們深深的鬆了一口氣。他們只不過是賤命一條,生死不過是上位的一句話。本以為已經必死無疑,結果皇帝還讓他們出宮。

  連翼並沒有在這裡浪費任何的時間,他孤身一人走到了杜衡的宮殿前。

  此時杜衡已經準備休息,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告訴她事情已經解決了。

  以往連翼來的時候,肯定是有宮人的通稟。沒曾想這一次是半句傳話都沒有。杜衡猜想這肯定出自連翼的手筆,她挑眉看他,「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

  「出宮一趟。」

  連翼落了話,在兩人喬裝打扮的時候,連翼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杜衡並沒有任何開心的神色,奇怪的問道,「你就這樣將人打入冷宮了?」

  連翼聳了聳肩,將杜衡拉上一早準備好的馬車,「她罪以至此,不值得任何惋惜。」

  「我倒是沒有惋惜,只不過惠嬪的父親是大理寺卿,而且她一貫囂張的態度讓我覺得她的背景沒有那麼簡單。直接打入冷宮,肯定會有人找你麻煩。」

  杜衡露出奇怪的目光,按照她的了解,連翼絕對不是那種會攬麻煩的人,「比如惠嬪的父親肯定會在明天的早朝里說起這件事情。」

  連翼輕鬆的靠在馬車上的軟墊上,「別想那麼多,我既然會這麼做就已經考慮了後果。而且惠嬪害你落水這件事情,我還記得一清二楚。我對她已經足夠心慈手軟了。」

  此時正是半夜,月光靜悄悄的照耀進來,和馬車裡面的燈盞相互輝映。

  杜衡心裡還在琢磨惠嬪的事情,怎麼也不能夠安心。

  兩人不說話的時候,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得能夠聽到馬車軲轆的聲響。

  這聲音十分有規律,像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杜衡拉開帘子朝外看去,並沒有發現熟悉的街市。而是走的官道,她心裡泛著疑惑,回頭看向連翼。

  連翼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沒得她開口就安撫道:「我們這一次去行宮散心。惠嬪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我自有安排。我們這一次出來,是我專程為了白天朝你發火的事情向你道歉。」

  散心啊……

  杜衡的目光先是困惑,後來放鬆下來。散心的話就意味著暫時能夠遠離喧囂的皇宮。她看著連翼的自信的神情,心裡逐漸踏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