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變本加厲

  新帝登基之後的一個月,所有的事情都儼然有序的進行著。

  這些日子連翼一直處於忙碌的狀況,杜衡也只有傍晚的時候能見到他。有的時候,連翼也會提前通知她一聲,他會留在御書房忙到半夜。

  杜衡能夠理解連翼,在每次連翼遇到困難的時候,杜衡往往都能提出關鍵的方案。

  同樣,杜衡也會遇到許多的麻煩。

  宮裡面最近又進了幾個官家小姐,每天妃嬪給她請安是最令她頭疼的事情。每個人都得處心積慮的勾心鬥角,明里暗裡的向杜衡提示皇帝應該雨露均沾。

  帶頭的就是惠妃,惠妃仗著家世背景,在後宮裡面背著杜衡拉幫結派。拿著皇后應該做到寬容得體這一點,逼著杜衡直面這個問題。

  杜衡每次都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一來是她確實介意,二來連翼都忙得不開開交,哪有這等功夫。

  長此以往,惠妃對杜衡積怨頗深。三番兩次的找杜衡的麻煩,杜衡根本就沒有將她放在眼裡,對惠妃的挑釁從來都是視為空氣。

  杜衡在宮裡並沒有背景,家裡也沒有可靠的親戚。加上杜衡每次都沒有和惠妃嗆在一起,惠妃變本加厲的對付杜衡。

  惠妃卻發現不管怎麼做,都不能撼動杜衡在連翼心目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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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她故意讓杜衡在規矩上面屢屢犯錯,連翼都從未責備過杜衡分毫。

  這一日,惠妃在御花園的湖畔遇到了正在撒著餌料的杜衡,杜衡注意到惠妃的時候,惠妃已經站在她身旁了。

  杜衡眼眸彎彎衝著她一笑,隨後就將她視為了空氣。

  根本就是毫不在乎!目中無人!

  惠妃攥緊了拳頭,在杜衡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你太自以為是了,在這後宮並不是只有你說話最有力,大家最信的還是權力和財富。」

  砰的聲響,在湖畔蕩漾開來。

  渾濁揮灑不開的黑暗,杜衡一步步的朝前走著,她腦袋放空沒有什麼的思想,並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又將往何處去。

  她是誰呢。

  她在自己有限的記憶中找不到任何的解釋,她開始恐慌,所以她捂住自己的心臟,發現心率平靜,只是從自己周身的脈搏來看,她的身體正處於溺水後的狀態。

  她猜測自己應該是一個大夫,才會如此準確的探知出自己的身體狀況。

  漫步目的的向前走,她聽到周圍滿是淅淅瀝瀝的水聲,隨後一點點的冰涼砸在她的臉上,越來越冷。最後膝蓋凍得僵硬,再也走不動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衡兒!」

  杜衡是被人搖晃醒得,睫毛微微顫動,她艱難的睜開眼睛。觸目是刺眼的陽光,使得她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伊荷見狀立刻讓人將外面的窗戶關上,她回來的時候將帘子也拉上了一半。

  此時杜衡慢慢的適應了室內的光線,她看到幾個御醫打扮的人正在說著什麼,而床前站在幾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用著一張張擔憂的臉龐緊緊的看著她。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還好嗎?您還有哪裡不適嗎?」

  而身旁坐著一個人,小心的看著她。目光充滿了呵護與關心。

  杜衡捂住了腦袋,此時從強制的昏睡中甦醒,她整個人悶悶的。她的意識還不能集中在一起,這麼多人吵吵鬧鬧的,讓她頭疼難耐。

  「皇后娘娘醒過來了?」

  外面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聲音裡面充滿了得意囂張,以及一絲不悅。隨後是踏踏的腳步聲朝著這邊走了進來。

  杜衡忽然聽出這聲音裡面的熟悉。

  隨後有人揭開帘子走了進來,隨著第一個人走了進來,隨後魚貫而入了好幾個衣著打扮鮮麗之人。

  杜衡恍然之中認出了這個人。

  惠妃對著連翼行了一禮,隨後說出來意。「既然皇后娘娘醒了,我們就好好的處理一下今天的事情。俗話說帝王犯罪也與庶民同罪。我們更不能因為您是皇后娘娘,就不能拿你問罪。」

  隨著惠妃的手勢動作,一個宮女從外面走了出來,猛地跪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杜衡。

  「奴婢親眼看到是皇后娘娘推惠妃娘娘下水,惠妃及時的抓住了湖邊的柳樹,才沒有摔下去。皇后娘娘見沒有成功,就下去推惠妃,拉扯之中,皇后娘娘不幸摔了下去。」

  多麼一出害人不成反害自身的戲碼,隨著惠妃一同前來的還有幾位嬪妃,此時都憋著笑看著杜衡的笑話。

  連翼蹙起眉頭,「這件事情朕自有分寸。皇后的身體才好轉過來,不宜打擾。」

  惠妃在連翼準備趕人之前,露出一副怯怯的姿態,「臣妾知道您對皇后情深義重,但是皇后這一次是犯了錯,絕不能姑息。否則我等哪得安心。」

  其他的嬪妃也紛紛附和著,各個說著平時皇后是怎麼欺壓惠妃的話。

  杜衡在她們的一句一句之中,逐漸清醒過來。她看著蹙眉的那個人,一如既往的向著她。無奈的嘆息一聲,在這後宮之中這都是常事,她總要面對的。

  而杜衡不會讓連翼處於這兩難的地步,她隨後直接起身,一把拉扯住惠妃的衣領。

  惠妃嚇了一驚,以為杜衡是瘋魔了,但是她使出了最大的力氣,也無法掙扎。

  「皇上救命,皇上救命!皇后她瘋了。」

  在惠妃的求救聲中,連翼一動都沒有動。

  「我要是推誰下水。至於會連累自身嗎!」杜衡直接鬆開了惠妃的衣領,隨後舉起了惠妃乾乾淨淨的雙手。

  雙手纖細好看。

  惠妃惱怒的看著杜衡,「你做什麼?」

  「大家也看到了,如果她拉住了柳樹求救。在我的拉力下,她的手還會這樣趕緊無損嗎。人在為難的時候確實會緊緊抓住身邊的事物,你們看看她的手,像是緊緊攥住柳樹的手嗎?」

  杜衡輕笑一聲,隨後低下頭,「我沒有記錯的話,柳樹是在湖畔的下面,若是有人陷下去。鞋底必定是泥濘的,而惠妃的鞋底乾淨,明明連踏下去都沒有。」

  惠妃猛地雙腿一軟,被杜衡摔在地上。

  當時兩個人確實發生了爭執,起先就是惠妃惹事。本想著故意挑起爭端讓杜衡將她推下水,可是事到臨頭,她又害怕起來,正在猶豫的時候拉扯的時候將杜衡推下去了。

  惠妃害怕極了,在丫鬟的商議下,決定嫁禍給杜衡。

  經過這件事情,連翼剝奪了惠妃的封號將她降為嬪禁足在宮內。

  由於惠妃背景有力,這件事情被她掩藏下來。對外沒有透露出半點風聲,她甚至收買了宮人,讓人散播謠言,是杜衡在宮裡面仗勢欺人。

  這件事情本不是什麼大事,但是這幾日總是有嬪妃犯錯受到懲罰。

  謠言四起之時,宮裡面的妃嬪紛紛膽顫心驚,害怕倒霉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閒下來的時候,眾人議論紛紛,認定不能繼續這麼被動下去。

  經過這一連貫的事情發酵,杜衡在宮中仗勢欺人,橫行霸道的事情傳得人盡皆知。不僅如此,惠妃還將這件事情流到了宮外,杜衡一時處於風口浪尖。

  大臣們本就不滿杜衡成為皇后,眼下百姓們都抗議起來。

  一封封的上奏的奏摺都被押在桌案上,連翼大筆一揮,每一個都被打上了駁回標籤。

  近日來,這些風聲也漸漸地流進了杜衡的宮殿。宮殿裡面的宮女都沒有見過杜衡發過脾氣,對這些事情並不相信,但是寡不敵眾,她們無法說服其他宮殿裡面的宮女。

  伊荷最近總是能發現自家宮殿的宮女,時常和旁人發生爭執,仔細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

  現在吵架那人是旁殿的一個宮女,仗著自己的姑姑算是一個小領班。和杜衡宮殿裡面的小宮女吵得面紅耳赤。

  伊荷正要去通稟杜衡,外面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

  公公的聲音才傳過來,連翼就踩著重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走進了前殿的門,正和來迎接的杜衡撞見。

  一沓奏摺被連翼扔在了杜衡的面前。杜衡腳步一頓,因此和連翼隔開了五步遠的距離。她有些不明白連翼為何會朝著她發火。

  「朕讓你進宮之後就收斂性子,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肆意胡為。」

  這……杜衡的面色震驚,心想著連翼是不是吃錯什麼藥了,遲疑的問道:「我怎麼不記得你說過這樣的話?而且我也沒有做出什麼事情,你不會是相信外面的那些話吧。」

  她剛說完了話,抬眸看到連翼對她使眼色。她心下瞭然和連翼配合起來。

  「成親那會你說不管我怎麼做都可以,我是出生平凡,我就是肆意胡為,你瞧不起我,你就走啊。我又不稀罕這個位置。」

  「現在你是皇后,你不是地痞流氓,這裡也不是你的集市會場,你就應該學會那些規矩。」

  「哼,憑什麼。就憑你是皇帝,你就可以這麼指責我嗎。你平心而論,我做過什麼讓你不滿的事情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

  兩個人爭吵的沒完沒了,伊荷想要插口也幫助不上。最後連翼甩了袖子直接轉身走人。杜衡氣憤地將花瓶砸在他離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