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察覺到這幾個人的病情嚴重,但是明顯是發病初期。
她回頭看著大將軍。
「將軍,我現在已經有了眉目。我需要看到最真切的情況。」
大將軍定了許久,到目前為止,杜衡是唯一一個看出這裡出現的病人,只不過是為了避免消息傳出去,而挑出幾個剛沾惹怪病的軍人。
而更多的人,被他安置在城外的廢棄軍營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大將軍思考許久,他下了決定,負手轉身撩開營帳走了出去。
至少杜衡是現在唯一一個沒有對他們病情搖頭的人。
杜衡一路跟著大將軍,快馬帶著他們走出了繁華的京城,帶著他們經過一段廢墟。
面前是臨時搭建的軍營,場地不大,周圍結著柵欄。威武的軍人將這裡緊緊圍著。
那是極為駭人的景象。
病人患有難醫的怪病。一天十二時辰,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只能睡著兩個時辰,他們總要經受漫漫長夜的折磨,好不容易的休息之後,醒來時頭痛欲裂,痛苦會使他們失去意識。
為了防止他們自殺,只得用布堵住他們的口,鎖住他們的手腳。
他們痛苦的叫喊,每每病發之時,雙手雙腳的鎖鏈掙扎幾乎要折斷他們四肢,血腥味充斥在整個營帳之中。
病痛的折磨,他們骨瘦如柴,全身沒有一絲血色。
守護的軍人不敢去看他們。
繼續看下去,他們就會忍不住流下眼淚。看著他們的戰友經受這種折磨,生不如死。
若是不能徹底醫治他們,為了阻止病情蔓延。最後的辦法只能是殺死他們,將他們燒燼。
可是他們怎麼做得出來。
這是他們出生入死的戰友,是九死一生並肩而行的朋友!殺死他們,和殺死自己有什麼區別。
「他們是將士,他們不該死在這裡。至少不要這樣死去。」
大將軍定定的看著他們。
被病痛折磨的人,本該是失去意識。仿佛有一瞬間,他們停了下來。
將軍!
杜衡看到他們赤紅的眼睛滑下紅色的眼淚,很快疼痛就再次占據他們的意識。
「我一定會治好他們!」
杜衡根據提取出的血液,以及病人的病症製藥,不眠不休。她不敢耽誤一分一毫,因為此時患病的將士們每時每刻都在遭受折磨。
馬匹長嘯划過長街。
「閃開!」
眾人只看到一道素蘭的身影閃過,後面跟著幾個士兵,隨即是揚起的塵土。
杜衡製作出幾瓶藥,但是這並不是針對他們的病,而是以藥試藥,最後確定最後的解藥。這種試藥方式極為冒險,病人很有可能會因為死亡。
聽到消息時,大將軍立刻同杜衡一同去了廢棄營地。此時正有幾個恢復意識之人,他們已經虛弱的說不出話,他們一邊掙扎一邊笑著。
什麼人能夠在這個時候笑得出來。
杜衡不願意去想。
「我們相信將軍,願意試藥。」
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響,五個將士將手中的藥一飲而盡。很快他們一個個地倒下。
大將軍病了臉色,不顧一切地揪起杜衡的衣角,「你給他們都吃了什麼!」
「他們現在沒事,是安眠藥起了作用。裡面的加了抗藥的藥材,我擔心兩相衝突,會加劇他們的疼痛,事先加了安眠藥。」
杜衡一把揮開大將軍,立刻去檢查他們身體的情況。
大將軍發現他們只是睡著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什麼也沒說,當即離開了軍營。
杜衡晝夜不眠,一直紀錄病人服藥後的情況。
根據病人的病症繼續調整配藥。
她似乎與這廢棄的軍營融為一體,守護的將士看不到她休息的時刻。病人發病時,她在。病人休息時,她仍在。
太醫院的御醫全部被大將軍送回了宮中。
皇子們聽說了這件事情,紛紛懷疑起來。
他們揣摩杜衡醫術高超,唯有她留了下來,可見她極有可能會醫治好這種病。一旦杜衡將這種齊病醫治好,肯定會藉此拉攏大將軍。
尤其是五王爺,他是今天才知道軍營裡面發生的事情。
杜衡比她知道更早,他不得不聯想了很多。
皇子們不謀而合,一致覺得不能讓杜衡得逞。
這些病人不能被醫治好,換句話說,那些人怎樣都好,就是不能讓杜衡醫治。
他們安插眼線混入軍中,背地裡在藥材裡面動手腳。
杜衡忙不過來看著所有的藥材,她單單配藥就配了十多種。幾十個爐子一起煮,她完全看護不來。
她一一盛裝上來的時候,核對每一種的藥材劑量時發現了幾壺藥材的藥量不對勁。她不動聲色的重新製備了新的。
由於製藥之時,她廢棄了許多的藥材,此時她倒了什麼藥,大家都沒有感到奇怪。
在第一次試藥之後,陸陸續續又繼續添加新藥,以及有新的志願者加入。
起初的第一批試藥的將士往往會出現一些不利的副症狀,為了及時掌握病情進展。杜衡索性直接在軍營裡面住下。
幾天反反覆覆地治療,服藥的將士的病情逐漸好轉,他們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疼痛感也沒有以前那樣強烈,有的已經可以大口吃飯大口喝湯。
這段時間,大將軍一直沒有打擾杜衡。他看起來神情沒有變化,冷靜的站在外圍。實際上,他看到將士逐漸恢復,他暗自鬆了一口氣,眉宇舒展開了難得的溫和。
大將軍秉持著肅穆的態度,對待杜衡還是冷冰冰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將軍很是信任杜衡,很是看好杜衡。
作為當事人的杜衡,自然是最早發現這種變化。
大將軍對杜衡的態度變了!
杜衡趁機勒索大將軍一批好藥材。
得知真相的大將軍吹鬍子瞪眼睛,氣得追罵著若是杜衡不能醫治好他的士兵,就有杜衡好看的。
將士們聽著一向冷聲冷氣的大將軍嘴裡的『我的士兵』,紛紛都不自然的笑了起來。
比起前幾天的死氣沉沉,軍營又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大將軍沒好氣的回頭看著一群看戲的士兵,「看什麼看,這裡是訓兵場。你們還沒有得病呢,就算是得病了,只要醒著就給老夫去練兵去!男子漢大丈夫,志在保家衛國!」
幾個正在喝藥的人,當即沸騰起來。嚷嚷著臥床半個月,此時一定要去過幾招。
他們一個個鬥志昂揚。
這次輪到杜衡給他們一計眼殺,「怎麼你是感覺不到疼了嗎!你們是我的病人,全都聽我的。養病!」
士兵們縮著腦袋,各個乖乖回去喝藥。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杜衡完全的融入進這個集體。
軍營裡面的士兵每日最多的時間就是用來訓練身體,每次杜衡經過訓兵場的時候大家都會主動地和杜衡打招呼。
經過這些人的醫治,杜衡最後終於研製出高效藥丸。
投發的第一批下去,三日之內就明顯好轉,而且並不會再將疾病傳播出去。
等到他們徹底恢復之後,杜衡才讓所有的人全部服下藥,將士們得到了醫治。
杜衡在屋子裡面,看到外面的大家都感激涕零地和大將軍說著什麼。他們都知道大將軍是為了他們才返回城中,也是為了他們一直在尋找醫治的法子。
大將軍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他們。
大將軍兇巴巴地將人全部趕走。
杜衡噗嗤一笑,收拾著藥箱,她簡單的和大將軍做了告別。並沒有受繁文禮節拘束,杜衡自然地和大將軍打了一個招呼,揮手離開。
大將軍抱以一個認可的笑容,負手而立,目送杜衡離開。
製藥的這件事情,杜衡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回到府上之後,由於之前休息不足生了一場小病。
連翼心疼地整日地看著她,禁止她帶病出去玩。
杜衡與其關心自己的身體,更在乎的是從大將軍那裡騙來的好藥材。那全部都是大將軍回城路上帶回來的原產地的藥材。
她眼巴巴的看著那些藥材堆積在她的藥鋪,而她卻不能去處理。
心疼。
終於在杜衡徹底活蹦亂跳後,連翼才答應她出門。
杜衡第一時間就溜去了藥鋪,她去的是藥鋪的倉庫。行動的時候,她無意瞥見藥鋪的大門前擁擠著許多人。
他們面色虛弱,像是風寒的症狀,急迫地排隊等著醫治。
杜衡心裡納悶這幾天得病的人還真多,多開一個藥房確實可以給附近的百姓帶來很大的方便。
當初她將地址選在這裡,也是為了平民著想。
杜衡一一核對了藥材,激動不已。
回去的路上,她東張西望,忽然注意到幾乎每一家藥房都有許多的人排隊。她特意留心觀察了幾處。
若是一個兩個就罷了,一個接著一個的,就極為不正常。
她改變了回府的想法,重新回到了商鋪。
她詫異的發現,在這裡病人當中,有一部分人是患上了和將士們一樣的病!這種病的潛伏期很長,一開始會出現身體虛弱的症狀。
所以杜衡一開始以為那些人是普通流感,確實大夫們也都把脈出傷寒的跡象,開出治療傷寒的方子。
在潛伏期,那些病菌已經徹底入侵進身體,緩慢地對身體造成危害。持續一周,五臟六腑就會開始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