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話的人一五一十的將客人的事情告訴凌菲兒,凌菲兒此時正在為杜衡打下手。
聽到是白雁靈來了,她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白雁靈是誰之後,她頭也不回,直接揮手,「讓她們走,我今天不見客。」
「可是傳話的丫鬟說了,您若是不請她們進來,她們就不走。」小廝頓了一下,又提醒了一句,「小姐,一會夫人就要回來了。若是撞見了,恐怕不妥。」
凌菲兒煩躁跺了跺腳,「我去會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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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擔心什麼就來什麼,鎮國夫人聽聞來人是凌菲兒的朋友,而且是相府千金,誤以為白雁靈和凌菲兒已經和好,便讓下人將人請了進來。
凌菲兒找過去的時候,正瞧見白雁靈好整以暇的站在廊道的另一邊,在下人的引路下正朝這邊走來。
引路的其中一人跑得很快,將事情小聲的告訴了凌菲兒,說是夫人將人請進來的。
凌菲兒氣喘吁吁的衝上去,攔在幾人面前,譏諷道:「平日也不見你與我交好,今天興什麼風將大小姐吹過來了。我今兒忙著事情,沒空招待你們,你們請回去罷。」
「雖然我們平日吵鬧,但是這事關你奶娘的生命。吵歸吵鬧歸鬧,我還是將你當做朋友。」白雁靈的眼眸誠懇,像是卻又那麼一回事一樣。
假惺惺的感覺令凌菲兒作嘔,她平時最討厭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她退後了一步,「我最後再說一句,沒什麼可探望的,你們請回去吧。」
蘇雅兮掐著腰,神氣得意的看著凌菲兒,「那可由不得你了,我們今天是非要來探望病人!」
凌菲兒冷笑一聲,「這裡是將軍府,你小小的蘇雅兮也敢在我的地盤上造次。」
正當凌菲兒準備動用武力的時候,白雁靈笑著攔在兩人面前,「大家都和氣一點,我們今天是來探望病人的。何必鬧得不愉快。」
「別在這裡陰陽怪氣,你也給我滾!」凌菲兒狠狠地掃了一眼白雁靈。
白雁靈倒也不惱,向右走了一步,只見距離她半步遠站著一個穿著太醫打扮的中年人,那人背著藥箱,板正的站在那裡。
「這位是宮裡面的何太醫。我聽聞了噩耗,特意讓父親連夜請了何太醫前來幫忙。這件事情我也已經稟告了大將軍。」蘇雅琪語氣囂張,插著腰看著凌菲兒。
她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半分慌張的神情,鎮定自若的看著凌菲兒。
等她說完了話,何太醫走到前面對凌菲兒行了一禮,「老朽奉命前來,定當竭盡全力,請凌小姐放心。」
由於蘇雅兮早有準備,讓凌菲兒無話可說。
凌菲兒恨得咬牙切齒,「今天是杜衡姐姐醫治我奶娘,你們要進來便一同進來,但是要是敢搗亂,我立刻將你們轟出去。」
蘇雅兮笑眯了眼睛,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知道知道,我們哪裡敢搗亂。免得杜衡救不活人,你將責任賴我身上。」
凌菲兒氣得攥緊了拳頭,不再理她。她在前面走得飛快,並沒有管後面的一行人。
她快步的回到了杜衡的身邊,將這件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凌菲兒說完話的時候,杜衡點了點頭,抬頭間看到不速之客已經到了。
杜衡面上已經戴上了特製的口罩,雙目明亮,嚴肅的不帶任何的感情,鎮定自若的掃過眾人,「大家前來探望自然是可以,還請不要搗亂我的工作。」
她的語氣不帶任何的波瀾,眼神卻極其犀利。
她一句話說完,愣是沒人敢應。
杜衡並沒有多說,隨後囑咐凌菲兒安排人盯著他們,不要讓他們打擾到自己。
這次的手術的風險很高,她都沒有太大的把握,更何況多了這麼多搗亂的人。
白雁靈此時透過門板看到隔間裡面果然放置了許多的利刃,看得她心驚膽戰。她面上鎮定,實際上想像到杜衡接下來可能做的事情,胃裡一頓翻滾。
砰的一聲,隔間的門關上了。外面的人再也看不到裡面的動靜。
留下幾個人乾瞪眼,而杜衡她們全部都在裡面。
白雁靈最先坐在外面的凳子上,靜靜的等候著。
蘇雅兮看到白雁靈安靜的樣子,以為她是被杜衡的話威懾到了。蘇雅兮咬著下唇,怎麼也不肯罷休,心想著白雁靈不敢做的事情她來做。
蘇雅兮走到太醫的身邊,質問他,「何太醫您也是宮裡面很多年的太醫,您不去看看嗎?若是她治死了人,你在這裡袖手旁觀就是幫凶。我讓你到這裡來,不是讓你乾等著的!」
太醫救治病人只見過針灸,從未見過要用到利器的。正詫異杜衡到底要做些什麼,耳旁傳來蘇雅兮微怒的聲音。
「可是……老夫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手術?」
白雁靈挑了挑眉,「雅兮的父親這一次請您過來是來幫忙醫治的。手術和太醫沒有關係,太醫只要做好大夫的本分即可。」
蘇雅兮附和著,「是啊,你應該知道我可不是白請你過來的。若是你醫治有功,或者是阻攔了一個瘋子殺人的事情,必有大賞!」
有了蘇雅兮的撐腰,太醫有了底氣。
「老夫這就去看看。」
太醫從人群中穿過去,依仗著自己的太醫身份,硬是讓人打開了門。
剛打開門,隔著奇怪的輕紗布,太醫看到杜衡舉著鋒利的刀刃,那刀刃正對著病人的腹部。她似乎是在找著什麼位置,遲遲沒有下手。
「住手!你舉著刀做什麼,你這是胡來!」
太醫呵斥著,緊接著就要闖進來。
杜衡蹙眉,當即吩咐門口的丫鬟攔住太醫,「他沒有消毒,不能讓他進來!這次的手術的風險很高,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聞言,小丫鬟立刻將太醫攔住,不讓他再向前一步。
「老夫從醫這麼多年還從沒有見過這麼荒謬的醫治情況,刀子一旦落下去,血流成河,人若是有福不死也是重傷。這位婦人本就因為重病而身體虛弱,怎麼經得起你們這般折磨。」
太醫抬高了聲音,站在門前痛心疾首。由於不得上前,太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杜衡『行兇』,憤怒的掙扎著,「你們是在助紂為孽,人命關天,你們就這麼縱容她胡作非為。你們問問她到底有沒有做過類似成功的例子!」
太醫的話字字傳到眾人的耳朵裡面。
確實杜衡說了,這是她第一次在這裡做手術。
杜衡提前告訴了她們手術的操作,那是要剖開身體,切除病變的部分。
這樣的事情,單是想想就匪夷所思。
這根本不像是醫治人的現場,而像是一個病態殺人犯的殺人現場。
有的丫鬟嚇得雙腿發軟,害怕的哆嗦,上下牙齒顫動。
太醫的言語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比起杜衡的荒謬行為,蘇雅兮和白雁靈更相信有多年醫治經驗的太醫。
而且太醫說得話很有道理。
白雁靈掃了一眼裡面的情況,鬆了一口氣,「杜衡姐姐,這好歹也是凌小姐的奶娘。你就算是初心是好的,也要你所謂的手術有成功的例子才行。你就是說千萬個好處,可是刀子無情。」
她說得像是完全站在杜衡的角度,實際上一步步地置杜衡於死地。
蘇雅兮順著白雁靈的話,「是啊,你還把屋子的門關上。是不是怕我們見到你殺人的情況。我看你醫治人是假,想殺人才是真。」
杜衡的手中緊緊的攥著刀子,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口舌。
此時麻藥已經下了進去,若是手術不能儘快開始,麻藥的效果堅持不到手術結束。
「菲兒你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進來。手術必須繼續下去。」杜衡沉聲說著,不再看著門口的情況,剛準備落刀,外面又傳來太醫驚呼的聲音。
「你絕對不能那麼做!老夫不能看著你繼續錯下去。」
隨著太醫的叫喊,蘇雅兮帶頭要闖進去,白雁靈給了身後的丫鬟一個眼神,他們帶來的丫鬟立刻跟著蘇雅兮的腳步要闖進去。
木門很窄,凌菲兒帶著幾個丫鬟在那裡死死的守著。
杜衡沒有看那邊,但是那邊混亂的聲音不時地傳到這邊。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要細心謹慎。
而現在的環境,杜衡無法安心做手術。
砰的一聲,有人闖了進來,推嚷的時候,有人倒在了輕紗上,繼而推翻了最右邊的一盤水。水灑在地上,濺在杜衡的衣服上面。
「白雁靈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這裡,你們是想要謀害奶娘的性命嗎!」杜衡狠狠的看著白雁靈,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是白雁靈的煽風點火。
白雁靈無辜極了,「我們從沒有這個想法,恰恰相反,我們很像奶娘康復。」
蘇雅兮見不得杜衡這樣兇巴巴的樣子,擋在白雁靈的身前,「到底是誰想害誰!我們手無寸鐵,而你呢,你拿著刀,還說什麼醫治病人的可笑話!」
「我自有我醫治的辦法,不需要你的指指點點。我的手術時間有限,如果不希望這個刀子落在你們身上,還請你們離開。」
隔著一個紗布,蘇雅兮能夠看到杜衡警告的眼神。
蘇雅兮後怕的縮了縮腦袋,下意識走到了太醫的身後,「何太醫,你趕緊和大家說說,治病根本就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