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華似錦的月光落下來,鍍得庭院波瀾銀光。
杜衡手上拿著細長的長管,認真的編制裁剪。凌菲兒憂心忡忡的坐在一旁,默默地陪同杜衡。
外出的丫鬟一一將杜衡需要的物件採辦回來,防止在杜衡準備的一間寬敞的隔間裡面。隔間裡面只有一張床,四周是乾淨的桌面,一一放置著手術的物件。
很多都是常見的物品,但是被杜衡裁剪折斷之後,組成的物品都是稀罕的模樣。
杜衡繪製了奇形怪狀的剪刀,連夜打造出來,此時玄鐵的鋒利地靜靜躺在桌面上。左邊放了許多乾淨的木盆,有的盛滿了清水。右邊是幾排未點燃的火燭。
透過木門,朝裡面看去,在月光的反射下,凌菲兒看著桌面上小小卻鋒利的刀刃閃著光芒。她苦惱的拍了拍頭,垂下腦袋,走神地看著地面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
杜衡計劃著明天傍晚開始做手術,在明天傍晚之前打造的所有需要的物品都要準備齊全。
手術這個概念對凌菲兒十分陌生,她既緊張擔憂又期待手術的成功。期間連翼到將軍府拜訪過,他很信任杜衡,安撫地摸了摸杜衡的頭髮,隨後便告辭離開。
連翼給予的不僅是鼓勵,還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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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連翼離開之後,庭院又恢復之前的寧靜。除了偶爾一直鳥雀經過,就只剩下杜衡裁剪時發出的咔嚓聲音。
杜衡看到凌菲兒喪氣的樣子,沒有做聲,繼續做著手上的事情。
凌菲兒隱約感覺到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等她抬頭看去,杜衡還是之前認真的模樣,剛才的感覺就像是從沒有發生一般。
正當凌菲兒打算繼續和地板乾瞪眼的時候,杜衡嘆息一聲。
「我知道我現在沒有辦法勸你去休息,我只能告訴你,做好最好的打算,也是做好最好的打算。我們都沒有其他的選擇不是嗎?」
凌菲兒的身體猛地一怔,鼻子酸酸的,她捂住了臉不讓自己哭出來,「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沒有和奶娘一起完成。」
「就算是為了奶娘你也要打起精神!」杜衡伸手將凌菲兒抱住,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我們都要努力。我努力醫治,你努力幫忙。」
凌菲兒重重的點了頭,重拾信心。
杜衡需要的物件都是臨時製造,將軍府的許多丫鬟都調了過來幫忙。這幾天將軍府的反常很快就傳了出去。
大家隱約聽說杜衡要在將軍府做手術,但是手術一詞,過於陌生,沒有任何人知道將軍府到底是在做什麼事,只知道動靜很大。
白雁靈一直派人盯著杜衡的一舉一動,她的神情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旁的丫鬟如實的將她打聽來的事情稟告,討好道:「將軍府之前請了那麼多大夫都說無藥可治,杜衡肯定就是逞一時口舌之快,根本治不好人。」
白雁靈的臉色並沒有因為丫鬟的話而有一絲的變化,她想起來之前在藥鋪,杜衡將一個幾乎沒有呼吸的人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簡直就是妖術!
這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白雁靈氣憤不平的想得,忽然意識到什麼事情,心生一計眉開眼笑,堅定地說道:「對,就是妖術!」
對白雁靈忽然的高興,眾人不明所以,只能在一旁應和著。
白雁靈將一個小丫鬟招到身邊,在她的耳邊小聲地嘀咕著什麼。小丫鬟認真地聽著吩咐,立刻就去辦。
將軍府的位置坐落在北市極北的地方,距離鬧市有一段距離。加上鎮國將軍的威望,平時將軍府的周圍很少有人。
就算是偶爾路過的行人,都會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快步離開這裡。
今天將軍府的大門剛剛敞開,就見到外面擁擠了許多的人,七嘴八舌的爭吵不停歇。
外面的人看到將軍府的大門開啟,當即將矛頭一致指向將軍府,一個個嚷嚷著交出杜衡。
此時杜衡正在準備手術前的消毒,她將準備好的隔絕紗布圍在隔間的左右。小丫鬟們急忙趕過來,稟告外面的情況。
原本將軍府的守衛的小廝沒將這些百姓放在眼裡,嚷嚷著責令他們離開這裡,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人不但不走,反而越聚越多。
很多人擁擠著,聲稱讓杜衡停止妖術,否則直接闖進來。
杜衡此時不得分心,又擔心那些百姓胡來,便讓凌菲兒過去查探外面的情況。
凌菲兒拍了拍杜衡的肩膀,示意她放心,「我出去看看,杜衡姐姐你放心做手術。我不會讓那些人吵你分心。」
杜衡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想要招呼凌菲兒幾句,凌菲兒已經走得遠了。她不放心這隔間的消毒情況,更不能功虧一簣的離開這裡。
她只能看著凌菲兒漸行漸遠。
凌菲兒大步走到外面,站在將軍府的大門處俯瞰著吵鬧的百姓,呵斥道:「你們在這裡吵什麼吵,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凌菲兒一貫這個態度,她經常在集市上打架,很多百姓都因此知道她的模樣。
一看到是凌菲兒出來了,他們停止了吵嚷,其中帶頭的人問著:「我們都知道了,世子妃杜衡在鐵匠鋪打造了很多的刀刃剪刀,說是要治病救人。這太邪乎了,是在拿人命開玩笑。」
凌菲兒冷笑一聲,「這些事情我全部都知道,是我同意的,你們趕緊走吧。手術就要開始了,我沒空在這裡給你做各種的解釋。」
百姓詫異凌菲兒的平靜態度。
「這怎麼能行,說不定世子妃是被妖孽附身了。我們怎麼能就這麼看著,我們必要要世子妃給我們一個解釋。」
早在杜衡和凌菲兒不知道的時候,大街小巷就傳著一句話,說是世子妃被妖邪控制住了。大家一早聚過來,就是為了證實這一切。
大家都害怕若真的是妖孽作祟,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聽到凌菲兒肯定的態度,大家更加不放心。
「你們趕緊走,不要在這裡耽誤我時間!」
凌菲兒又重複了一句,結果那些人非但不離開,叫喊交出杜衡的聲音又大了許多。甚至朝著將軍府逼過來。
「一群刁民!你們再敢上前一步,有命就試試!」凌菲兒心裡記掛著手術的事情,被氣得口不擇言,最後皺著眉頭退後一步,「張副官帶人將這些人趕走。」
隨著凌菲兒一聲吩咐,從將軍府有序的衝出一干護衛,各個手裡握著武器將百姓攔住。
「凌菲兒就是一個女魔頭,她什麼都幹得出來。」百姓們竊竊私語,紛紛停住了上前的步伐。利刃橫在他們面前逼迫他們往後退。
「還不走嗎!」凌菲兒站在最高的地方,目光蠻狠的掃了一眼眾人。
在凌菲兒的恐嚇和逼迫下,百姓不敢與她作對,很快散開。
……
相府傳來一聲清脆的笑聲,蘇雅兮磕著瓜子,聽到探子帶的話,笑得合不攏嘴,「凌菲兒那個蠢貨,她本來就惡名在外,現在竟然恐嚇百姓。大家都說她就是中了邪。」
相比蘇雅兮的興奮,白雁靈的態度十分平淡,她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緩緩地品著茶,不像蘇雅兮那般沒規矩。
她特意傳謠,又讓自己的人混在百姓之中,不僅僅是為了在將軍府搗亂。她最主要的目標是杜衡,而凌菲兒會怎麼樣,不過是個助興的節目罷了。
「你覺得她能治好奶娘的病嗎?」
白雁靈的聲音輕輕的,像是疑問,又像是反問。
蘇雅兮伸了一個懶腰,面上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般,「肯定不能,說不定她是殺人呢。」
聽到蘇雅兮的話,白雁靈輕笑一聲,笑得明媚。等到她喝夠了茶,將茶水放在桌子上,「走吧,我們就去看看這位醫術高超的國師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啊?」蘇雅兮茫然的咬了一口點心,看到白雁靈已經起身,她急忙追過去,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雅兮,「可是……不是,姐姐你不會相信有人用刀能救活人吧。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不可能的事情。」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去探望。你不想去看看她失敗的樣子嗎?」白雁靈挑了挑眉,給了蘇雅兮一個眼神。
蘇雅兮這才恍然大悟,正好她們可以藉此機會看杜衡的笑話,而且杜衡攤上了人命,連翼都護不住她。
「若是她真的有那樣的本事。」白雁靈衝著蘇雅兮笑了笑,眼中一閃而過露出的歹毒惡意,「我們更應該抹殺掉她的本事。」
將軍府的大門被敲了敲,經過上次的事情,裡面的小廝防備的打開了一個門縫。看到門前站著兩個丫鬟。
小廝看到府門前停著一輛白家的馬車,兩個打扮精緻的女子正站在馬車前面等著回應。小廝應了一聲,立刻快步去稟告凌菲兒。
小廝抬步要走,丫鬟又補充一句,「小姐還說了,若是凌小姐不見我們小姐,我們小姐和蘇小姐不會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