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製造誤會

  凌菲兒罵起人來不帶半句髒話,上唇下齒相互映,愣是讓白雁靈沒有還口的餘地。她模樣生得俏麗,偏偏天生的伶牙俐齒,加上一副紈絝的做派,像是一個假小子。

  一身紅楓色的長裙在絢麗的煙火下更加明麗,腰間懸著幾枚玉佩隨著她的動作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白雁靈被氣得半死不活,雙眼紅通通的,由於估計這場合不對,她果然如凌菲兒所言,掉下幾滴眼淚,哭著說沒做過那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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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被她哭訴的動情,再看那凌菲兒一腳踩在板凳上面,那粗魯蠻狠的樣子哪裡有半點名門閨秀的樣子,比山里來的村姑還要上不得台面。

  這高下對比,白雁靈就像是被欺負的有苦難言。

  人們往往容易偏袒弱者,那些是非真相也被扭曲。

  其中最心疼白雁靈的,不外乎就是丞相。

  丞相給了周圍負責安保工作的小廝一個眼神,幾個小廝不動聲色的朝著凌菲兒靠近,另外有兩個丫鬟走到凌菲兒面前,客氣道:「凌大小姐您醉了,馬車已經準備,奴婢送您回府。」

  凌菲兒挑了肩上的落髮,餘光注意到四面的小廝正等著丞相的吩咐。他們垂手謙卑的站在原地,實際上各個蓄勢待發,只要她不順從,就會有人立刻毫不留情將她丟出去。

  丞相那一副氣急到一定程度,板得冰冷冷的臉龐,和凌菲兒的目光砰到一起。

  凌菲兒冷笑一聲,從板凳上面直接跳下來,靈活又幹練,絲毫不被丞相的規矩所束縛,更不害怕這些強權,「醉了醉了。不知道是我醉的看不清真相了,還是有些人自己醉得看不見人了,還以為其他人都和他一樣呢。」

  凌菲兒臨走還不忘諷刺丞相和白雁靈,白雁靈不敢和凌菲兒對視,她下意識偏過目光,借著手帕擦眼淚時掩飾心虛。

  凌菲兒一走,宴會的氛圍瞬間輕鬆了許多,剛才那些不敢吭聲的人紛紛來開解白雁靈,有的人還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在丞相面前刷刷臉。

  為了博取丞相的好感,這些人將他們所知道的關於凌菲兒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一旁的杜衡暗自覺得無趣,他們不過是外面傳播的謠言,真真假假誰能清楚,就如眼前這個白蓮白雁靈,她心裡默默的記下了凌菲兒的名字,轉而重新的回到了餐桌上。

  那些人從凌菲兒的事情說到了其他的事情,一群人談得不亦樂乎早就忘記了一開始他們討論的是白雁靈和杜衡的事情。

  丞相心裡明鏡一樣,他擔心僵持下去,會攪合了生辰宴會,借著這個機會順水推舟,將白雁靈推到下一桌子繼續敬酒。

  白雁靈不想罷休,蹙著眉頭露出不滿,剛準備抗議,抬眸間看到丞相警告的眼神,她當即縮了腦袋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後。

  沒有了白雁靈之後,酒宴正常的舉行下去。期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丫鬟手中打著燈盞端著果盤,從遠處而來,形成一道長燈線,明晃晃的,甚是好看。

  杜衡認為來了就不能白來,找了許多好吃的,一一品嘗,她總會說一些新鮮有趣的事情。她是親近隨和之人,很快就能交到朋友。

  剛才不愉快的插曲,隨著杜衡的為人處世的態度,很快就煙消雲散,只有一部分打算巴結白雁靈的人沒有上前結交。

  杜衡由剛才凌菲兒的事情有感,編排了新的故事,引得眾人的陳贊。

  比起其他的地方的談天談地,杜衡這裡十分的接地氣,吵吵嚷嚷十分的歡樂。

  白雁靈注意杜衡那邊已經很久了,她看到無論杜衡在做什麼事情,連翼都會在一旁認真的聆聽,他看向杜衡的目光完全是柔和。

  身旁的丫鬟注意到白雁靈正緊緊的攥著手帕,面色十分的難看。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邊正是連翼的方向,小丫鬟猜的七七八八,不敢多嘴半句。

  就這麼持續了很久,白雁靈原本垂頭喪氣的神情忽然一掃而逝。

  之間她猛地站起來,滿臉都是笑意。她身邊的丫鬟還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麼高興的時候。正奇怪著,只見白雁靈回頭看著丫鬟,笑意盈盈的問道她現在的髮飾和面色如何。

  丫鬟茫然的點了點頭,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白雁靈已經從她身邊走了。

  丫鬟急急忙忙的跟過去,才注意到此時酒宴已經到了最後,陸陸續續已經走了許多的人,而連翼那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更重要的是,杜衡不在那裡。

  明明之前丫鬟還見到杜衡在那裡吃吃喝喝,就這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見了。可見白雁靈是時刻盯著那邊的一舉一動,才會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件事。

  此時的煙火早已結束,宴會留下的人不是很多。連翼打算等杜衡回來,就帶著杜衡去和丞相告別。

  此時丞相那邊還被圍在人群當中喝著酒,不時的有賓客敬酒或是告辭,導致丞相那邊脫不開身。

  這種場面連翼見多了也不奇怪。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正無聊,聽到旁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他心想是杜衡落下了什麼,還是怎麼了。回頭正準備打趣杜衡,一轉身看到的卻是白雁靈。

  白雁靈不敢耽誤一點時間,火急火燎而來。

  她清楚的看到連翼面上的驚喜一瞬間化為泡影,變成她常見的溫和卻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白雁靈的心口疼得離開,又是悲傷又是失望,這一次她的眼圈是真的下意識的紅了,「翼哥哥,你果然是已經忘了阿靈。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讀書,可是現在翼哥哥你不要我了。」

  她越說越傷心,逐漸流下眼淚。

  「白小姐,這些事情我一直都記得。」連翼鎮定自若地解釋。

  「白小姐?」白雁靈機械的重複著連翼的話,傷心道:「你已經都叫我阿靈妹妹,你還說你沒有忘記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什麼,要是實在是我有做錯的地方,我改!我都改!求求翼哥哥不要丟下我。」

  若是其他的人看到這種場景,恐怕都很容易動容,可是連翼的面色卻沒有任何的鬆動。他只是冰冰冷冷的杵在那裡。

  「平心而論,若是不發生之前的事情,我一直是將你當做妹妹,可是你變了,你剛才甚至傷害了衡兒。我原本帶衡兒到這裡,是希望你和衡兒成為朋友。」

  連翼說話的態度很是平和,一字一句扎進白雁靈的心裡。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而將事情推到這個地步的人正是白雁靈。

  白雁靈猛地退後了一步,她魂不守舍的低下了頭。左思右想之後,在連翼看不見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抬眸楚楚可憐的看著連翼,「對……對不起剛才……剛才是我的不是,我是想著引起你們的注意。我沒有什麼壞心思,我不是成心傷害嫂子。若是……若是傷害了嫂子,我這就道歉。不……道歉不夠,你們罰我好不好,只要你們不要不理我。」

  連翼看她的神情並不像是作假,他正猶豫著。

  白雁靈開始輕輕的說起很久之前兩個人的事情,說道最後,她擦了擦眼淚,「我想和嫂子做好朋友,可以嗎?我向她道歉。」

  連翼的面色有了一絲鬆動,「如果你真心道歉那倒是未必不可。她很快就會回來,到那個時候再去道歉。」

  白雁靈驚喜的點了點頭,目光注意到杜衡已經朝著這邊過來了,她手中的手帕落在地上,被她有意的丟在連翼的那邊。

  她心想只要製造出一個誤會,讓杜衡誤會連翼,她在順勢幫連翼說話趁機越描越黑,這兩個人一定會鬧出矛盾。

  而這個誤會最好越大越好!

  白雁靈向前一步去撿手帕,腳下一划摔在連翼的懷中,她當即竄了出來,「對……對不起,沒有傷到翼哥哥吧,是我太不小心了崴到了腳。」

  她說著話,一瘸一拐的執意要去撿帕子。

  連翼不忍心的彎腰將手帕撿起來遞了過去,白雁靈抓住手帕的一角,帶著輕輕的笑,眉毛彎彎,十分的乖巧可愛,「謝謝翼哥哥。」

  杜衡遠遠的就看到杜衡的身旁站了人,而且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這兩個人還抱了一下,抱過之後連翼又遞了一個手帕過去,隨後兩個人還能面對面的聊天。

  若那不是連翼,杜衡就會拍巴掌感嘆一句,好一個郎情妾意。這不在一起,都天地難容。

  等走得近了,看到連翼對面那個人是白雁靈,簡直是嘩了狗了。

  「兩位是在敘舊嗎?敘舊的方式有些特殊呀。」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杜衡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是還是能從中聽到一絲酸溜溜與責怪的語氣。

  連翼猛地就和白雁靈拉開距離,轉身看向杜衡,急忙解釋道:「剛才發生的事情是意外,為了這個手帕白小姐差點摔倒,我是幫忙撿起來。」

  杜衡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連翼。

  連翼慌忙想繼續解釋。

  杜衡搞怪的一笑,「我相信你啦,這麼傻傻的。」

  沒想到剛才的一出根本就沒有讓兩個人生出間隙,白雁靈十分惱火。白雁靈正想著主意,感受到有目光朝著她而來。

  連翼提醒白雁靈道歉的事情,「白小姐你特意前來不正是來找衡兒道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