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對著國主深深行禮,一派儒雅模樣,鎮定自若地任由國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宛若清風明月一般。
「好!」
國主怔了一下,眉頭微蹙,但很快舒展開來,仰首大笑。爽聲的笑聲里,帶著一些讚賞和滿意,這番氣度,和那些阿諛奉承的相比,倒是讓自己刮目相看了。
「你身旁的是?」國主注意到林宸身邊一直低垂著頭,卻給人一種很是不卑不亢感覺的杜衡,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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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主,奴婢是林公子的丫鬟。」杜衡還未等林宸回應,便朝著國主垂首俯身,款款行禮,很是恭敬的模樣。
「哦?」
國主看著她臉上戴的面紗,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唇角輕揚,真是有趣,一下子便聲名赫赫的林家大公子,還有這「丫鬟」。
「哈哈哈,來人,賞……」國主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招了招手,一旁的公公欲要上前,這是,林宸上前一步,緩緩開口。
「國主,草民不需任何賞賜,林家的恩典便是國主給的,為我朝百姓服務是草民應盡的義務。」
林宸不卑不亢開口,他那堅毅的臉上,有著幹練和果敢之色,眉宇間是清晰的至真至誠,讓人不禁高看一眼。
看著國主滿意地點點頭,林宸心中長長舒了口氣,這些都是在路上時杜衡教自己的,心裡愈加信服杜衡。
「既然你有這般誠心,那朕便允了,特許同意你任意一個要求。」
國主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饒有興趣地看向林宸,氣度莊嚴,一身氣質透露著不怒自威之感。
「國主,草民斗膽,想將義診台多增加一些。」林宸說罷,直直跪了下去,聲音沉穩幹練。
如若林母在此,肯定要懷疑這還是不是自己膽怯懦弱的甚至不敢提高嗓音說話的兒子了,簡直像脫胎換骨一般。
杜衡在一旁一直低垂著頭,是不是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看國主的神色,只覺得脖子彎的都僵硬了,又低了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才舒緩了些。
「好,不愧是林家大公子,朕允了。」
公公在一旁站著,看著林宸的眼光中也帶著幾分讚賞,國主近來總是憂思,許久不曾這般開懷大笑了。
皇上揉了揉頭,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可林宸剛出了宮門,腿一軟,就要癱下去,被杜衡眼疾手快扶住,就發現他的身子都是顫抖地。
「今日很不錯。」
杜衡攙扶著林宸上了馬車,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點點頭,「看到了嗎?你想要的,就是這麼簡單,這樣一來,林家便沒有人會再瞧不起你了。」
林宸身子軟軟地靠在馬車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了幾口,抬起衣袖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聽著杜衡的話,他緩緩抬起雙眸,神情逐漸變得嚴峻起來,眼神也更是堅定,他突然想起杜衡所言,萬事開頭難,自己既然已經跨出了第一步,又何懼之有。
「姑娘,謝謝你。」
人生中,總有一些貴人,可以改變自己的一生,林宸覺得,杜衡就是他的貴人。許多年後,想到杜衡,他都覺得自己很是幸運。
次日,林母正欲前去林宸院落,宮中又來了人,特賜了百兩銀子,雖說不多,卻讓林母神色莫測。
「夫人,大公子現在在城中名聲鵲起,這樣再推大公子前去支援,想必不可能了。」看著臉色深沉的林母,嬤嬤在一旁開口。
「沒想到這小子有這般本事,看來還是我看輕他了,這次便饒了他。」林母眼眸微眯,帶著濃濃的危險之色,聲音陰惻惻的,很是瘮人。
而林宸看著桌子上的一錠錠銀子,很是受寵若驚地笑了笑,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姑娘,你的再造之恩,林宸……」
他還未說完,就聽到清脆的破碎聲,扭頭一看,正在泡茶的杜衡正雙手捂著頭,臉上滿是痛苦,整張臉都是皺在一起。
「姑娘!」他急忙起身跑過去,身子都有些不穩,滿臉的凝重,卻看到杜衡直直倒了下去,慌忙接住。
杜衡昏昏沉沉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她艱難地睜開眼睛,手微微一動,便聽到床邊傳來一陣驚喜的聲音。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她扭過頭就看到掛著濃濃黑眼圈的林宸,他的臉上正掛著驚喜的笑容。
「我這是怎麼了?」杜衡捂著自己的頭,眉頭緊蹙著,臉上一片茫然的看著林宸,她只記得自己在泡茶來著。
「我已經仔細給你檢查了一番,你是不是最近總會覺得頭疼?」林宸小心的幫杜衡把了把脈,眼神很是專注,見杜衡點了點頭才繼續開口。
「這應該是恢復記憶的兆頭,但是切不可硬想。」林宸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一邊起身從桌子上端過藥碗餵杜衡吃藥。
「我腦子中最近總是閃現出一些畫面。」杜衡緊皺著眉頭,那眉目間的清愁,宛若綻放的夏花,顯得楚楚可人。
「先不要想那麼多,明日我再帶你去你墜落的山崖看一看,說不準會想起一些什麼。」林宸的臉上滿是真誠,難以掩飾的流露出心中的擔憂。
而連翼那邊,好不容易順著線索找到了晉國,得知杜衡在林家,趁著夜色尋來,找了一番才找到杜衡的住處。
他看著床上躺著的杜衡,想伸手輕輕撫摸一番她的臉頰,手都是顫抖不止,他終於找到她了。
「你……」杜衡聽著床邊粗重的呼吸聲,一下子睜開雙眸,話音未落,就落入一個堅硬的懷抱。
「衡兒,我終於找到你了。」連翼緊緊的將杜衡摟在懷中,身子都有些顫抖,聲音中甚至都帶著沙啞。
「走,我帶你離開。」許久,連翼才鬆開杜衡,一把公主抱將杜衡抱起就要出門,臉上滿滿的都是疲憊之色。
「來人!」杜衡怔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大聲吼叫道,一邊掙扎,「你放我下來。」她仰頭看著連翼稜角分明的臉,眼神如冰霜一樣冷漠。
「砰。」只聽一聲悶響,門被猛地推開,就見一道身影匆匆趕來,「放下她!」林宸一聲厲喝,身後呼啦啦也進來一群人,看著連翼很是防備。
「你不願跟我走?」連翼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她眼中的冰冷使自己的心狠狠一抽,好像被人緊緊攥在手裡,面色倏的變得慘白。
「今日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帶走她。」連翼看向林宸眼眸中滿是凌厲,仿佛兩把鋒利的刀子一般,心中有著莫名的醋意。
「她失憶了。」林宸看著連翼微微後退一步的踉蹌,淡淡開口,聲音若山澗潺潺的清泉一般清冷。
「衡兒,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連翼聽得一愣,面色驟變,臉上都是沉痛之色,他小心翼翼的將杜衡放在床上,從腰間取出一塊玉佩遞在杜衡面前。
「你還記得這個嗎?我們二人都有的。」連翼眉眼深邃,面容上帶著濃濃的期待,仔細看來,便可發現他的嘴唇都有些微微顫抖。
杜衡接過玉佩,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連翼,才從自己腰間取出玉佩,只見她緩緩的將它們放在一起,發現它們合在一起,即為一個完整的龍鳳呈祥的圓形玉佩。
「這……你認識我,那我到底是誰?」杜衡愣了一下,臉上顯出一種古怪的神色,緊皺著眉頭看向連翼。
連翼這才發現杜衡是真的不記得他了,心裡有些悔恨,恨自己怎麼沒有保護好她,「你是我的愛人。」
連翼衝著杜衡微微一笑,眼裡的笑意久久不散,分明暗含著難以描述的無限柔情,聲音很是溫柔。
「嗯?」
杜衡猛地抬眸看向連翼,只見他鼻樑高挺,眉眼深邃,一身深藍色長袍,衣擺處用極細緻的銀絲繡成龍鳳呈祥的圖案,很是栩栩如生。
他丰神俊貌中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和優雅,一陣微風拂過,帶著他的一縷墨發,更增添了幾分玉樹臨風的氣息。
「很晚了,你先睡覺,否則明日定會頭疼,我明日再細細講給你聽。」
連翼本想伸手摸一摸杜衡的頭髮,但看杜衡微微後躲一下,手頓時定住,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說罷,連翼站起了身徑直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又扭過頭來,依依不捨地看了杜衡一眼,才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林宸也是從房間走出,輕輕的幫杜衡關上房門,才走到連翼身旁,看著連翼仰頭凝望著天上的圓月,緩緩開口。
「那日我前往山崖下采草藥,無意中救下了她,那時的她遍體鱗傷,骨頭都是斷了好幾根,整整昏迷了幾天幾夜才醒來。」
林宸頓了頓,想到杜衡當時的模樣,都是覺得慶幸,「還好她掉落時得到樹枝上的一些緩解,否則的話,如今便再也看不到她了。」
林宸深深看了連翼一眼,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寒霜,給人一種冷冽的感覺。
「醒來時,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要帶走她。」林宸還未說完,連翼就已經開了口,卻被林宸一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