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寄生前夜

  第675章 寄生前夜

  「啊啊啊!」

  德里克慘叫著從睡夢中驚,雙手死死摁住自己的嘴角,夢中被剝皮的痛覺似乎依然殘留在神經中,使他的身體跟著一陣陣痙攣。6⃣  9⃣  s⃣  h⃣  u⃣  x⃣  .⃣  c⃣  o⃣  m⃣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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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克眼窩深重的瞪了他一眼,臉部鬆弛的皮膚顫動了幾下,沉聲問道:

  「做噩夢了?」

  「他來了……他會剝了我們的皮……他會剝了我們的皮……」

  年輕人似乎還未完全清醒過來,雙手用力抱著腦袋,空洞的眼神完全沒有聚焦,只是不停的自言自語。

  「冷靜點,如果你現在就瘋了,那么正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老盜墓賊注意到身旁的蠟燭已經奄奄一息,起身從一旁的立柜上取下另一個燭台,點燃之後推到了德里克面前:

  「現在輪到我休息了,打起精神來,待在這裡哪兒也不許去。」

  「……」

  德里克直勾勾的盯著燭火,半響才恢復了清明,點了點頭:

  「好的。」

  「放輕鬆一點,一切都會過去的,明天我們就會離開這裡,到一個新的城市重新開始。那裡會沒有惡靈,沒有警戒,也沒人知道我們的身份。我很有錢,現在身上帶的只是一小部分,只要你肯當我的兒子,未來想做什麼都行。」

  或許是擔心對方現在的精神狀態,老漢克並沒有馬上休息,反而打起精神,帶著年輕人開始勾畫未來:

  「你有什麼想做,卻一直沒有辦法做成的事情嗎?」

  「我……我想當個麵點師……」年輕人眼眸恢復了一點神采。

  「過幾天你會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甜品店,我保證。」老盜墓賊伸出自己遍布皺紋的粗糙右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緩聲安慰道:

  「放鬆一點,熬過今晚,一切都會好起來。」

  「謝謝你,父親。」

  德里克緊繃的神經和他的表情一樣鬆弛了下來,眼中流露出感激的神采。

  「很好,兒子。」

  老漢克見他眼神恢復了清明,這才放心下趴倒在桌面上,合上了早已酸痛不堪的雙眼,不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年輕人喃喃自語的安慰著自己,然後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尿意。

  他飛速跑到廁所,閉著眼,尿完後回到房間。

  忽然一陣寒風吹來,凍得德里克打了一個寒蟬,他追尋著寒氣吹來的位置,目光掃向了房間的大門。

  突然發現門閂不知什麼時候不見,門是虛掩的,並且開了一條縫!

  他來了?

  年輕人一下清醒了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從脊椎骨向上蔓延開來,直衝頭頂,滲透到全身的每個毛細血管。

  德里克能感覺到,門縫外有一雙冰冷且充滿的冰冷視線正注視著自己,和夢中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一模一樣。

  他很想將這種感覺當成幻覺,然而身體的本能,卻在一遍一遍的告訴這個年輕人——這不是錯覺。

  這時一陣驟然加強的寒風颳了進來,虛掩的房門「吱啦」一聲又打開了少許,一種更加寒冷的感覺籠罩了德里克的全身,渾身象置於冰窖中。

  德里克很想大聲呼救,但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就像是一條冰冷的巨蟒,一點點纏緊了年輕人的脖子,他甚至嗅到了空氣中瀰漫一種腐爛血腥味。

  這是夢嗎?

  他希望是,然而恐懼的陰影卻始終無法褪去。

  簌簌的寒風中,燭火被吹拂的劇烈抖動,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忽明忽暗的昏黃光線中。窗外的月光冷冷的照進來,把房間內內高高低低的物品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淺淺的灰白色,好像沒有血色的皮膚顏色一樣。

  吱啦——!

  房間的門猛地打開,然而下一瞬間,一道明亮的箭頭形光束飛梭而出,正中門縫內的黑暗。

  就在光芒刺入黑暗的剎那間,年輕人聽到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立馬以最快的速度飛撲到房門前,用力關上門板,並「啪」的一下插好門閂。

  「它過來了?」

  老漢克此時已經清醒了過來,低下頭,看著胸前衣服上一道冒著熱氣的空洞,露出了心有餘悸的表情。

  「我想是的。」

  德里克癱坐在地板上,任由臉部濕漉漉的冷汗不斷滑落,嘶啞著聲線說道:「你的聖物只能趕走它,而無法傷害它。」

  「如果能一直趕走它,那就足夠了。」

  老盜墓賊從貼近胸口的口袋裡取出骨箭,用力攥在手裡,眼裡充滿了不確定:

  「但是我不知道它還能使用幾次。」

  說著,他緩緩攤開右手,將手中的聖物展現在對方眼前——骨箭的表面上已經布滿裂痕,看上去隨時可能崩潰。

  「不不不……」

  年輕人頓時一陣顫慄,接著木然的搖起了頭。

  屋裡頓時靜下來,一片死寂,那種寒冷壓抑的氣氛似乎又回來了,包圍了二人,壓迫的他們喘不過氣來。燭光呼呼的往上竄著,時不時啪啪的爆出一點點火花,門外陽台上的花卉在白牆上投下了長長的影子,晃動著,像隨時都會撲下來的惡靈。

  ……

  翌日,夏日的艷陽從窗戶照進來,順著地板爬到了房間內相視而坐的二人身上,滾燙的溫度逐漸籠罩著他們之後,老盜墓賊的抬了抬眼皮,僵硬的神情頓時在陽光中緩緩解凍。

  「終於過去了。」

  他如釋重負的嘆息了一聲,點燃了一根雪茄,裊裊的煙在滾燙陽光中裹著灰塵旋轉著上升,然後被一聲重重的咳嗽吹散。

  「咳咳咳!」

  老漢克猛抽了一口雪茄,藉助這股濃郁的辛辣味提神,然後立刻站起身,將手裡才抽了一口的雪茄摁進菸灰缸。

  「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

  「嗯!」

  年輕人揉了揉脹痛的雙眼,精神和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之後,強烈的疲勞感頓時湧上腦海。

  兩人離開房間,在教堂門前找到了那個兼職蛇頭的神甫,對方收了共計四十五萬索爾的費用,然後心滿意足的給了他們一張地圖。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差不多十分鐘的路程,就會有人接應。」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的紅線,如此解釋道。

  「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樣。」

  老漢克冷冷的瞥了他一樣,接過地圖,便帶著德里克離開這棟坐落在野外的教堂。

  他們按照地圖上描述,來到了一處靠近山地的一個小湖邊上。

  天色又漸漸陰沉下來,四周的風景也被籠罩在了黑暗中,四周只剩下墨黑的湖泊倒影著點點的星光,涼風無聲無息地吹過。

  德里克目睹著這似成相識的一幕,不禁覺地感到有些寒意,這時,黑暗中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就是你們兩個要走?」

  年輕人嚇得差點要叫出來,回過頭,發現一名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身後。對方身上穿著灰色的短袖和結實的帆布長褲,臉上帶著一副眼鏡,鬍渣剃得乾淨利落,全身裝扮都展示著一副嚮導的行頭。

  他微微地向前側著身子,向德里克和老漢克善地一笑,老盜墓賊看上去頗為欣喜,年輕人卻覺得這個笑容有一種陰沉沉的味道。

  「我是那個蛇頭神父的合伙人,蛇頭傑弗里,跟我來吧,車已經準備好了。」

  雖說這個人的言談舉止看上去都很正常,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整天擔驚受怕,嚇唬出了後遺症的緣故,德里克卻感覺到強烈的不自然。

  年輕人低下頭,眼角餘光透過他鼻樑上的眼鏡,看到的是一雙滿是陰仄仄灰敗的眼神,湧現著無際的死氣沉沉,仿佛是個無盡的黑洞般,似乎隨時可能把自己吞噬掉。

  年輕人失神片刻,身體無力地僵在了原地,可下一秒,對方卻露出了一排整齊的牙齒,衝著他友好的點了點頭。

  明明是示好的動作,德里克心裡卻升騰起一股突兀的恐慌,於是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德里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愣?快走!」

  老盜墓賊明顯沒有他這麼敏感,跟對方握了握手,便一把抓住便宜兒子的胳膊,跟上了那個人的步伐。

  徒步在山路上跋涉了接近半個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一片瀰漫著樹葉腐朽味道的森林邊。

  那個自稱是傑弗里的蛇頭帶著二人走進了一個破舊的木柵棚里,柵棚里停放著一輛輕型馬車,傑弗里走過去解開拴住馬匹的繩索,然後招呼著兩人上車。

  「我們必須在六個小時之內趕到邊界,否則就會換成羅賽維亞的衛所軍封鎖那裡,我們的人還疏通不到那一節,所以如果耽誤了時間,那麼只能等第二天。」

  他指著地圖西北的位置說完,就立刻躍上了車夫座,老漢克見狀連忙拉著德里克翻上馬車。

  但是,此時心急跑路的老盜墓賊沒有注意,一陣陰冷的寒風,夾著些許枯黃的殘枝敗葉,簌簌的撲來,輕輕打到上馬車的車廂上,發出刺刺的聲音。就像一個隱形的惡靈,獰笑著張牙舞爪拼命想撕裂車廂,擠到二人中間。

  ……

  多年積累的灰褐色枯葉與黑色枯枝凌亂地鋪滿了腳下的山路,路邊是豐茂的綠色蕨類植物與灌木類植物,一條溪流沿著兩邊的亂石從山上潺潺而下,一輛輕型馬車沿著這條溪流溯水而上。

  行駛的途中,德里克不止一次觀察車夫坐上的蛇頭,發現這個人總是低著頭,轉動脖子的姿勢也有些與眾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般,只能一點一點費力地扭動。

  這傢伙會不會是惡靈?

  年輕人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然後迅速被自己否決,如果這個人是惡靈,那麼老漢克的聖物在他出面時就該發動了。

  顛簸了三個小時後,車上的三人都汗流浹背,便稍作休息。

  德里克剛找到一塊石頭坐下,接過老盜墓賊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眼角餘光習慣性的瞥向傑弗里,卻發現他的表情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那個男人解開褲腰帶,以一副尿急姿態走到了就近的松樹旁,然後一下子將身體靠在了樹幹上。

  接下來,令年輕人難以置信的一副發生了,他用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動作劇烈的就像要將自己活活掐死一樣。同時,他的臉部和雙手的皮膚下忽然一陣蠕動,像是一條條蠕軟的蚯蚓,不斷在血肉中爬行。

  德里克正想從中看出些端倪,對方卻突然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住了他。

  年輕人被嚇得連忙扭過頭,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臟像受到重擊一般撲騰撲騰跳得方寸大亂。

  ……

  此時的西郊。

  一扇門半掩著,亞雷慢慢推門而入,廳內光線昏暗,破碎的玻璃窗投射著幾道交錯的光線。他仔細看了看房間內的陳設布局,發現在前廳上掛著一個落了灰塵的貝殼風鈴,柜子上還有一艘椰殼雕成的小船。

  船體中部有個醒目的空洞,像是被什麼尖銳的物品瞬間貫穿一樣,空洞邊緣處還殘留著一些褐色的液體。

  「頭兒,查清楚了。」

  卡拉快步走到了黑髮騎士身後,對照著一份名單,仔細說道:

  「這個人的名字是傑弗里,生前一直從事著協助犯罪分子偷渡的不法勾當,是個頗有名氣的蛇頭,在地下世界也有一定地位。」

  「死了多久了?」

  黑髮騎士伸手取下那艘椰殼小船,托在手裡。

  「據屍檢官所說,死了已經超過三天了,可是他的鄰居卻表示,昨天還見到這個人出入商店和酒吧等等公共場所。這個他死後的寫實畫。」

  說著,卡拉將手裡的一張寫實油畫遞到了亞雷面前。

  畫中,傑弗里的身體就像是一塊加大版的蜂窩煤,皮膚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菸頭般大小的洞點。血液已經乾涸,在他的身體和身側固執地交錯出一攤攤難言的觸目驚心。

  「……」

  黑髮騎士看了一眼,然後將油畫接過了過來,同時囑咐對方:「將這個男人的畫像貼遍高地王國的所有角落,我要找到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