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禍起墓園(三)

  第674章 禍起墓園(三)

  片刻的失神後,老漢克將視線投向了地板上的一枚骨箭,這枚骨箭看上去很不起眼,側面鑽著一排小孔,通體泛黃,末端鑲著銅扣。🎉💢 ❻➈𝐬ĤùⓍ.¢όΜ ♕🎅

  這是盜墓賊收集的眾多聖物之一,在哪兒買的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感謝雅威天主,至少他的收藏品還有一件是真品,而且管用!

  老漢克連忙撲過去,將骨箭撿起來,放在祭衣內貼近心口處的位置藏好,然後就將自己先前擲出的聖物一件件撿了起來——東西是假的,但是上面的黃金寶石卻是真的。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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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里克終於回過了神,看著空蕩蕩只剩樹葉搖曳的門庭,用力揉了揉眼睛,滿臉的疑惑:

  「難道是我出現幻覺了!?」

  「閉嘴,你這個既無能又沒膽量的廢物!」

  老盜墓賊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衝過去關上門,接著飛速跑進臥室,從隱藏在地板下的暗盒裡拎出一個編織袋。

  解下編織袋埠束緊的繩子,伴隨著紙張受潮發出的特殊氣味,一沓沓用皮筋紮緊紙幣暴露在空氣中,全部是面值一百的羅賽維亞索爾。

  作為一個活在地下世界,隨時可能被捕的罪犯,老漢克自然有隨時跑路的準備,除了錢以外,他在附近的碼頭還擁有一條偷渡渠道。

  「一、二、三……十二,沒錯,一共一百二十萬索爾。」

  清點完畢後,老盜墓賊重新紮緊口袋,然後打開衣櫃,從裡面取出一隻大型行李箱,將現金和假聖物全塞了進去。

  回到客廳,他走到自己的餐桌前,一把抓起之前還沒喝的威士忌,灌了兩口壯膽,就快步朝著出口走去。

  「等一等,你這是要走嗎?」

  德里克慌忙從地板上爬了起來,緊跟在對方的身後,不斷的哀求道:「帶我一起走吧,我什麼都肯做,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發誓,我這輩子做最蠢的一件事,就是異想天開到試圖拉你入伙!」老漢克聽的怒火中燒,飛起一腳將他踹開,罵罵咧咧的朝著門庭走去。

  「別這麼對我!」

  德里克從地板上爬了起來,飛撲到老盜墓的身後,用力抱住了他的大腿:「帶我一起走,否則我就去舉報你!」

  「該死!」

  老盜墓賊氣的直跺腳,看著對方那張不爭氣的臉,頓時有種將他就地處理掉的衝動。

  「聽著,我們必須在一起。」

  年輕人飛速轉動著腦細胞,奇蹟般發揮出了罕見的口才,連珠炮般的說道:

  「一個人總有疲憊和休息的時候,但是兩個就不一樣了,我們可以輪流休息,輪流堤防惡靈!你老了,逃亡的路上也需要一個人照顧你,我可以把你當成親生父親一樣照顧,不不,我現在就認你做父親!爸爸!」

  「德里克……該死,你說動我了。」

  老漢克遲疑了片刻,然後猛地一咬牙:

  「跟我走吧,這一路上我們確實要互相幫助,快起來!」

  老盜墓賊為錢奔波半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壞事做的太多,膝下一直沒有子嗣,確實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

  沒兒子,賺再多錢有個屁用啊。

  現在有個小盜墓賊要跟自己逃難,還要認自己當爸爸……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心動了——養子,那也是兒子。

  當然了,這只是老漢克答應帶對方走的原因之一,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確確實實老了,萬一再一個人遇到惡靈,恐怕難有第二次僥倖。

  現在有個人跟著自己,雖說又無能又膽小,沒什麼大用,但是一路上端茶倒水的小事還能使喚使喚。

  最不濟……關鍵時期還能多個肉盾。

  ……

  兩個盜墓賊離開西郊的房屋時,才是下午四點多,雖然太陽距離下山還早,但是天空早已經被厚厚的雲層包裹了起來,翻滾涌動的隙間,才會灑下一兩道昏黃的光。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碼頭,卻發現那裡已經被一排全副武裝的總督府新軍戒嚴,幾十把明晃晃的刺刀在昏黃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回事,他……他們是來抓我們的嗎?」

  德里克頓時慌了神,雙腿又是一陣發軟,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跑,卻被老漢克一把抓住胳膊,用力摁在原地。

  「你慌什麼?新軍是羅賽維亞人的精銳,他們犯得著派這麼多人抓兩個盜墓賊?」老盜墓賊說話的同時低下頭,用眼角餘光觀察著總督府新軍那一張張臉上的表情。

  「可是那裡已經被封鎖了啊,我們不走還能幹什麼?」

  年輕人見識過衛所軍進攻愛丁堡時的兇狠,加上傻傻分不清新軍和衛所軍的區別,因此心裡怕極了這些如狼似虎的異族戰士。

  「去看看!新軍出動,必然是這裡發生了大事,我們得打聽清楚在方便走。」

  老漢克說著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抓著德里克的胳膊,就這麼走近了碼頭入口處的羅賽維亞戰士。

  「停下!沒看到這裡已經被封鎖戒嚴了嗎?」伊蘭見對面走來一個無視警戒帶直闖碼頭的老頭,頓時心生不爽,立刻晃著刺刀就把對方給逼停了下來。

  「各位騎士老爺辛苦了。」

  老盜墓賊連忙點頭哈腰的套近乎,然後轉身指了指身後的德里克:

  「我和我的兒子正準備去羅賽維亞旅遊呢,一出門卻發現碼頭被封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你們不知道?」

  伊蘭和對面的昆西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老漢克一頭霧水。

  「你們最近幾天沒出門吧?有時候喜歡家裡蹲也挺好的,告訴你們吧,西郊最近幾天出現了好幾例惡性連環殺人事件,所有受害人都被殘忍了剝去了全身的皮膚。總督大人懷疑這一系列殺人事件和邪教徒有關,說不定會發展成魔災,因此下令派我們封鎖西郊,配合徹查兇手!」

  伊蘭看這老頭一直點頭哈腰挺順眼,也就多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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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晚上最好待在家裡,別四處閒逛,等兇手伏誅之後,再去旅遊吧。」

  「世上竟然有這麼殘忍的殺人犯!?」老漢克半真半假的驚叫了一聲,身體一軟,如果不是身後的德里克眼疾手快,他恐怕會當場栽倒再地。

  剝皮的殺人犯……雅威天主在上,千萬不要是剝皮的惡靈啊!

  老盜墓賊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麼大,加上心裡有鬼,一下子就把眼前的事情,跟特里維斯家族的惡靈掛了鉤。

  羅賽維亞人抓惡靈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萬一被他們抓住了特里維斯家族的惡靈,自己犯的事情不久暴露了嗎?

  想到此處,老漢克的股間就忍不住一陣顫慄。

  伊蘭和他的小夥伴卻沒有想這麼多,只以為是鄉下沒見過世面的老頭被殺人案嚇傻了,昆西更是笑著對同僚挑了挑刺刀:

  「說那麼多幹嘛,你看你把人家嚇唬的。」

  「喂!你沒事吧?」伊蘭誤以為真,心裡很是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真是太嚇人了,我們不旅遊了。」老盜墓賊支撐著站直了身體,露出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簡單告辭之後,便轉身離開戒嚴區。

  ……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麼回去嗎?」

  返回老漢克住宅的路上,德里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當然不能回去!」

  老盜墓賊啐了一口濃痰,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既然被戒嚴了,我們就得更加想方設法離開,否則要麼死在惡靈手裡,要麼被羅賽維亞人抓進監獄!」

  「可是你也聽到了,剛剛那些羅賽維亞人說他們已經封鎖了整個西郊。」

  「我當然知道,但是他們對這裡不熟悉……我有一條捷徑。」

  老漢克警惕的觀察了一眼左右,確定道路上沒幾個行人之後,便拽著年輕人鑽進了一旁的草叢。

  兩人在雜草叢生的丘陵里行走著,直到一處幽暗的拐彎處才停了下來,眼前是是一幢白石建築,堅固的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屋頂上豎著一座十字架。

  「這裡是教堂?」德里克有些迷惑。

  「如你所見,這確實是一座教堂,但是它還承擔著其他副業,。」

  老漢克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年輕人,看著他一無所知的表情,簡明快捷的解釋道:「裡面的神父有辦法安排我們離開,前提里是你的錢夠多。」

  「希望如此吧。」

  德里克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覺得有人能夠從羅賽維亞人的封鎖中打通關節。」

  「年輕人,封鎖這裡的軍隊可不只有羅賽維亞人,還有我們潘多拉貢王朝的軍隊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毫無徵兆的插了進來,它的主人是一名年近四十的男子,他留著一臉邋遢的絡腮鬍子,全身的肌肉強壯而結實,即使是威爾也要比他矮了一截。不過比那身高更引人注目的,則是他右腿位置的木製假肢。

  「也就是說,你能幫我們離開這裡?」老漢克冷冷的看著他。

  「當然了,不過要離開這裡,花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男人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可憐的老漢克,原以為你能在這裡安享晚年,沒想到還是讓我等到了這筆生意。」

  他接著用健全的左手拍了拍義肢:「出於規矩,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犯了什麼事,每個人二十萬索爾,明天我就能讓你們安全離開。」

  「我們今晚就想離開。」老盜墓賊堅持著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明天王國的軍團才會換防,況且天色也不早了,你們需要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逃亡,一晚五萬索爾。」

  男子看了看在烏雲中翻滾的陰沉陽光,正忙著為教堂潔白的牆壁塗抹上昏暗的黑黃:「你們當然可以拒絕,不過,在家裡可不一定能睡的安穩。」

  「交易很公平。」

  老漢克盯著他的眼睛,然後點了點頭:「我們今晚住在這裡,我付錢的,但是……你必須保證我們的安全。」

  「當然了,畢竟我也需要口碑維持生意。」

  男子眨了眨眼睛,同時打了一記響指,接著轉身走進了教堂:「我來為你們安排房間,我保證,這裡的高級套間會讓你們感覺到家的溫馨。」

  「一個人二十萬,加上五萬的住宿費用,兩個人……就是四十五索爾?」德里克計算著逃生所需的花銷,一下子被這個天文數字嚇得瞪圓了眼。

  「沒辦法,現在除了這傢伙,沒人能幫上我們。」

  老盜墓賊心痛捂住了胸口,隔著一扇窗戶,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你不是喜歡祈禱麼……現在就開始祈禱吧,祈禱今晚惡靈不會找到我們。」

  ……

  教堂的信徒房間內。

  老漢克手握著威士忌的瓶子,警惕的坐在一張木椅上,而德雷克正一臉不安的坐在他對面,這樣兩個人就可以互相照看對方視線的死角。

  老盜墓賊仰脖灌了一口酒水,一邊吃力的吞咽酒水,一邊喘息說道:「你先睡吧,上半夜你休息,下半夜我休息。」

  「好的。」

  德里克直接將臉趴在桌子上,連續三天的噩夢,讓這個年輕人疲憊極了,一下子就進入了夢鄉。

  夢中又是一個淒冷的黑夜,他和老盜墓賊駕駛著一輛馬車,穿梭在荒野丘陵中,正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城鎮。

  一個漆黑碩大的隧道很快出現在二人面前,二人試圖繞過那條隧道,可無論怎麼繞,那個黝黑碩大的洞口總是嘲弄著出現在馬車的前方。

  眼見著夜色越來越深,整片荒野就要被無盡的黑暗覆蓋,最後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輛馬車。他們拭淨額前的冷汗,然後咬咬牙,猛地抽打馬鞭,鑽入了隧道。

  隧道內的光線忽明忽暗,路前方地面上那些不規則的黏貼物也隨著忽隱忽現。二人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不明物體,口中不斷念著聖頌詞,就在馬車快要衝出隧道時,突然發現他們中間坐著一個渾身上下沒有半寸皮膚的人。

  那人抬起血肉模糊的胳膊,將手指塞進了二人的嘴巴,然後一點一點,從嘴角處開始,剝下了他們的皮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