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引狼入室
高地王國,愛丁堡。♡💗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王室的僕從們推著一輛餐車,穿過光潔如鏡的大理石走廊,停在鑲嵌著黃綠色菱形寶石的大門前,走在前列的女僕小心翼翼走上前,滿臉緊張的叩響了門環:
「國王陛下,進餐的時間到了。」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石板門內死一般的沉寂,叩門的女僕僵直在原處,大氣也不敢出,半響後,求助的望向後方,可她的同伴也是滿臉局促不安,一副自身難保的表情。
吱啦——!
石板門忽然張開一道縫隙,傳出國王嫂嫂索拉的聲音:
「陛下沒有胃口,你們回去吧。」
「遵命。」
女僕不敢正視門縫內的景象,迅速低頭,如蒙大赦的行了一禮,轉身推起餐車和其餘的僕從一同快步離開。
「……」
目送著僕從遠去,索拉輕輕的合上了門扉,轉身走向推拉窗旁的書桌,注視案台後眉間充滿陰鬱和痛苦的華萊士,沉默了片刻,問道:
「羅賽維亞人的軍團到哪裡了?」
仿佛神智有點恍惚,國王沒有聽見情人的提問,一直到對方走到自己身旁,第三次詢問後,才緩緩的抬起頭,冷笑著喃喃自語:
「今天下午抵達道格拉斯……距離愛丁堡,已經不遠了……」
現在,沒有誰比他更懂得戰爭的可怕和痛苦,當看到前線尤其是北方防線在兩日內就被總督府軍隊突破,不僅是格拉戈爾,連道格拉斯都已經失守時,華萊士已經隱隱察覺到了末日來臨的氣息。
他感到十分的絕望,從兵敗格拉摩根時候開始,華萊士的內心就極其希望以較為體面的方式迅速結束戰爭。只不過對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甚至要吞併高地王國的姿態。
「華萊士……」
索拉怔怔俯下身體,看著自己的情人,眼裡噙著淚水——她很清楚,自己和對方已經被命運和倫理的線緊緊捆綁在一起,他的末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本不該這樣的……」
他只覺得胸腔充滿了煩躁而絕望的怒嘯,在體內四處奔騰,心裡的血沸騰起來,仿佛一直要衝到腦里去。
是的,本不應該這樣,高地王國的領主如果能及時集結于格拉戈爾,完全可以和羅賽維亞的軍團血拼一場,重創他們的力量。
華萊士看的很清楚,敵人的軍力看似龐大,其實結構十分冗雜,只要核心軍隊消耗殆盡,那些叛徒降軍和魔怪輔軍根本無法指揮,自己便能維持住局面。
然而,在這關鍵時期,王國北境居然掀起了一場規模龐大的叛亂,叛亂者不僅舉著潘多拉貢王室的旗號,甚至還有真正的王朝血脈坐鎮,無疑具有一定程度的合法性——相當部分的盧恩戰士願意效忠潘多拉貢家族。
領主們雖然依舊願意效忠於國王,但是他們一個比一個清楚,自己的地盤才是命根,怎麼可能放著家族和財產不顧,再全力支援南線。
並且,范農家族在高地王國的統治並不是很得人心,因此一直以來都需要血腥和暴|力維持,甚至有時還得藉助外部勢力的扶植。
如果對付外敵,領主們還會服從他的調遣,但是潘多拉貢王朝的復辟軍此時出現,就給他們第二個選擇的目標,更何況格拉摩根大敗已經重創了范農家族的合法性。
更可惡的是,敵人居然打著驅除偽逆恢復正朔的旗號,聲稱戰爭的目的僅僅是懲罰范農家族,協助潘多拉貢家族復辟,絕不侵犯高地王國的一寸領土。
只有傻瓜才會相信這種無恥的謊言,莉莉絲那個賤婦利用羅賽維亞人復辟,必定遭受反噬,愚蠢愚蠢,無知之極!
華萊士在心中大聲咆哮、謾罵莉莉絲的同時,似乎忘記了自己如何得到王位,如何出賣王國利益,以及如何勾結教宗國的所有手段……
「華萊士,我們該怎麼辦?」
索拉眼中充滿了茫然,下意識握緊了情人冰冷的手掌,又一遍的喃喃自語著。
許久,室內寂靜得聽不見一絲聲音,漸漸籠罩的暮色里,仿佛終於平靜了內心激烈的狂流,國王開口了,靜靜道: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暮色四起,寢宮內依舊只有肯尼斯一個人,獨對四壁的冷寂和無邊的黑夜。
在這樣的鐵幕里,他已經沉寂了漫長的時間。
「殿下,羅賽維亞人的軍隊已經抵達了道格拉斯,華萊士這個弒父的罪人很快就會得到報應。」窗忽然開了,黯淡的室內忽然就多了一個人,高而瘦,身披黑袍。
「不,這不是華萊士的覆滅,而是范農家族的覆滅。」
肯尼斯低著頭,微微苦笑起來,淡淡回答,語氣里是掩不住的疲憊和冷寂,如風般捲來,讓說話者怔了怔,沉默了下去。
「敵人已經有了莉莉絲這枚旗子,我這樣的廢人,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
前任王|儲敲了敲輪椅的扶手,忽然間凝重出聲:
「不!我還不能死,范農家族的統治可以覆滅,但是血脈還得傳承下去,你必須帶我離開這裡。」
「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到來時,我必定不惜一切代價,護送殿下離開。」黑袍人的臉色也凝重起來,輕聲說道。
然而,聽得對方這樣的承諾,肯尼斯卻沒有絲毫如釋重負的表情,只是搖了搖頭:
「現在難道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
「殿下,加里國王給我的信里,曾經提到過類似情況的處理方式,他的意思是,優先保證您的地位,然後才是王室血脈的傳承。」
「我的地位?」
前任王|儲表情一怔,淡淡的說道:
「我被沒有利用的價值。」
「不,您有。」
黑袍人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沉聲說道:
「那位總督十分欣賞殿下的才能,同情您現在的處境,他願意庇護您的生命安全——哪怕您什麼都不做。」
「那位總督……你指的是亞雷·伯恩斯坦?」肯尼斯聽得他如此肯定的用語,忍不住一怔,詢問地看向對方。
「是的。」
「你……暗中聯繫了他?」前任王|儲眼睛裡的神色從容,有一種直面生死而寵辱不驚的淡定,最後加重了語氣:
「你居然瞞著我,暗中聯繫王國的敵人!?」
「抱歉,這是加里國王留給我的遺命。」黑袍人再低低下了頭,語氣卑微的說道:「投靠那位總督,我想,范農家族依然有統治王國的可能性。」
「可是我並不想統治王國……」
肯尼斯的語氣變得愈發冷漠,輕輕的說道:
「我只想把血脈傳承下去,安安靜靜研究祖先留下的盧恩法術,讓王位和權力見鬼去吧……那種東西只會讓兄弟反目,父子相殘。」
「我明白了……」
黑袍人的眼睛裡,陡然有山嶽般的凝重,吐氣承諾道:「如果這是殿下的願望,那麼臣下拼死也會完成。」
……
「給我立刻推平這座礙眼的要塞!我要讓這些敢於冒犯帝國威嚴的蠻族學會臣服和謙卑!」
「遵令,總督閣下。」
傳令兵應下,隨即舉起手中的紅旗,朝山下藏在步兵陣線後方的遠程器械大隊用力揮舞了起來。
「呲啦呲啦!」
在士兵的指揮下,水蜥蜴們按照隊列拍好,同時揚起粗短的脖子,一團團晶瑩的清水在它們口齒內壓縮。
與此同時,瓦姆們也在默默蓄力,嘴巴里的赤紅火焰愈發明亮,並調整發射角度和距離,以確保給敵人送上一頓大餐。
咻咻咻——!
這是水炮破空而去發出的恐怖尖嘯聲!
嗚嗚嗚——!
瓦姆噴射的壓縮龍息劃破長空發出的長音仿佛惡鬼厲嚎。
呼呼呼——!
巨型投石機投射出的岩怪划過長空,如同流星般轟然下墜。
千炮競發!烈焰如雨!流星墜地!儘管遠遠比不上史詩戰役中的那種漫天流痕、星隕墜落的宛如末日來臨的景象,但此刻展現在眼前的場面已經足夠宣揚羅賽維亞的威嚴。
配合輔助士兵的緊密計算,魔怪們發射的水炮和龍息幾乎彈無虛發,盡數落在道格拉斯要塞的城牆頂端,凱爾特人根本無處可躲,只能絕望地承受這狀若眾神憤怒降下的天罰!
鋪天蓋地的水炮轉瞬即至。
砰砰砰——!
正前方,凱爾特人的要塞正面如同遭受了冰雹襲擊了一般,響起一片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劇烈的聲響中,整座要塞的牆面幾乎都被犁了個遍!
帶有強勁衝擊力的岩怪輕而易舉砸穿了要塞牆體,石屑四飛,就像機關炮連續射擊下的土牆,堅持了片刻就土崩瓦解,一座座連貫的牆體轟然散成了廢墟。
僅有的防護失去之後,凱爾特人只得用血肉之軀去迎接水炮的一波又一波洗禮。
即使橫跨了數百碼的空中距離,高度凝聚的壓縮水炮依然保持著難以想像前沖慣性,高地士兵單薄的護甲和強壯的身軀在弩箭面前毫無意義,瞬間就會撞成碎片。
爆裂開的水滴會攜帶著熱血從一具具人體中貫穿而出,又絲毫沒有停頓地繼續朝著下一個目射去,往往射穿兩到三個人才意猶未盡地滴入泥土。
而對於呼嘯而來的龍息來說,則省去了這些麻煩,高溫會使爆炸範圍的一切灰飛煙滅,迸濺的火焰灑向人數密集的營內,頓時引起陣陣慘呼。
緊隨其後的岩怪將帶著恐怖衝擊砸向地面,墜地後還會轟隆隆滾動一段距離,碰到哪兒都是一片摧枯拉朽的碾壓,最後,它們會從血肉中拔地而起,撕裂任何還有鬥志的敵人。
遠處的一片高地上,滿意地看著自己一手製造出的傑作,亞雷摩挲著長出胡茬的下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十分享受於這種看著敵人在己方火力的肆虐摧殘下無力反擊、痛苦哀嚎的時刻。
恐懼,無邊的恐懼,百萬量級的恐懼源力在虛空中凝而不散,漫過了碧空和雲海,聚成俯瞰大地的黑暗星辰,被他長鯨吞水般的吞噬殆盡。
力量,龐大的力量,在殘酷的戰爭和無情的蹂躪中瘋狂增強。
「亞雷……會不會……屠殺的過頭了?我們可以考慮讓他們投降。」看到戀人的心情似乎不錯,身後,夏琳掩住薄唇,遲疑著開口提醒著。
「不,早著呢。」
黑髮騎士看了一眼綠髮少女,注意到她有些蒼白面容,握住對方柔軟的縴手,輕聲說道:
「這場戰爭的本質,就是讓敵人感到恐懼,我會不停的製造恐懼,放大恐懼,直到他們再也生不出反抗的想法……而現在,遠遠不夠。」
「可是……你不是要建立傀儡政權,讓莉莉絲的代替你統治高地王國嗎?」夏琳注視著一處處血肉橫飛的炮坑,面帶不忍的說著。
「沒錯,因此他們才是我威懾的對象。」
亞雷點點頭,同時抬起手,指著前方被戰火肆虐的要塞,平靜的說道:「而眼前這些可笑而又脆弱的反抗者,不過是我達成目的地犧牲品。」
以少量兵力控制一個千萬級人口的國家,沒有絕對的威懾力很難達成,而他現在做的一切,正是準備接手和控制高地王國的前奏。
黑髮騎士目的很簡單,他要讓莉莉絲、未來的議會、或者說北部凱爾特的所有統治階級,都明白一件事——自己擁有左右高地王國的力量。
為了達成這一目的,必須用足夠鮮血和勝利的奠基。
「總督閣下,是否讓衛所軍趁勢進攻了?」看到亞雷和夏琳的談話告一斷落,傳令兵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準備吧,傳令投石機部隊和輔助軍團,總攻時不必顧忌消耗,給我萬炮齊發,一定要完完全全地壓制住凱爾特人唯一對我軍步兵有威脅的弩炮反擊,掩護衛所軍衝鋒!」
黑髮騎士略一沉吟,合起手掌,大聲說道:
「衛所軍在前,新軍壓陣,既然進攻了,就不要再考慮什麼保留,給我全軍壓上,爭取一舉突破敵人的防線。」
「遵命!」
傳令兵立刻走到高地邊緣,舉起了掛在胸前的號角。
「……」
綠髮少女則是怔怔的注視著亞雷,呆滯半響,忽的輕鬆一笑——這才是征服者該有的心態,相比而言,自己真是太軟弱了,家族選擇哥哥果然是對的。
他是天生的征服者。
夏琳看著夕陽下戀人筆挺的剪影,痴痴的想到。
(本章完)